?第二十章
如錦一怔，心便跳得快了些，瞪了他一眼道:“來了便來了，你慌張些什么？”秋雨漲紅了脖子道:“不是的，公子，八王爺是和二王爺一起來的，是來--提親的！”
“什么？”如錦心下一片空白，驚慌地站起身來，書掉到地上，那混賬東西想做什么？她，她，難道她想……秋雨抹抹汗，驚慌道:“二王爺親自來保媒，八王爺說要娶你做王夫。夫郎也沒辦法，江大人怕是會答應，公子你也知道，八王爺最受皇上寵愛，已屆婚齡，權勢地位無人可及，大人她也沒辦法推脫的?！?br/>
如錦臉色一白，心下說不出的憤怒，她搶人也罷，養(yǎng)小倌也罷，干什么纏著自己不放，前幾日搶了自己去羞辱還不夠么？還來提親??！自己如何也不要嫁那樣的混賬東西！
江遙小心斟酌著詞句，搜腸刮肚想推脫的法子。八王爺?shù)膼好姓l人不曉，錦兒無論如何都不會愿意的，自己更不可能眼看兒子落入火坑。
羽顏鼓起巧舌，把羽兮夸得云天霧地，連那古今圣賢的名頭都搬出來，最后一句總結，才子佳人，天生一對地設一雙，總之，江大人哪里去找羽兮這樣的好婿！
羽兮暗暗臉紅，只不敢出聲，江遙竟被羽顏說得發(fā)怔，又不好反駁，正是有苦不能言，忽聽得一聲冷笑，只見一人大步跨進廳來，長身玉立，軒眉朗目，臉上似怒還喜，青袖一甩，道不盡的年少風流。
他譏諷道:“二王爺好一張利嘴，黑的說成白的，短的也變長的，連朽木都可被王爺夸成黃金。八王爺既是如此圣賢好人物，如二王爺所述，該當是世上不二之英才，我區(qū)區(qū)一個卑微的小民哪里配得上位尊權貴的八王爺，豈不辱沒了王爺？兩位王爺還是請回罷，如錦不敢高攀！”
羽兮多日不見錦兒，一瞧他來了，心里盡是歡喜，卻不敢近前，只見錦兒傲然立在堂前，冷淡的眉宇間天高云淡，竟看呆了去。
如錦言辭犀利，羽顏如何聽不出那譏諷之意，當下老臉一紅，尷尬笑兩聲，厚著臉皮低頭裝作喝茶，跟著嘿嘿笑道:“此話從何說起呀？江公子驚才絕艷，一般的人兒哪里能入公子的眼。八妹文武雙全，才情斐然，又人物風流，本王講得可不差呀?！?br/>
江遙心里明白，只是這兩個王爺卻得罪不得,當下打了個圓場道:“那是自然，只是小兒欠缺管教，無有禮數(shù)，怕是配不得八王爺，這事就……”
“這事就這么定了罷，”羽顏不待她說完便接住，咧嘴笑道:“江公子哪里是缺禮數(shù)，江大人謙虛了，江公子氣宇高華，豐姿天成，人又睿智多才，與八妹很是般配。咱們早些定下日子，我也好奏請皇上為他們大婚。”
江遙臉上一僵，不想這二王爺竟比傳聞中還要乖滑,不但截了自己的話，連皇上也抬了出來。
如錦恨極，只道是羽兮的授意，想這人果然卑鄙，竟拿皇上來逼婚么！只冷笑一聲，道:“承蒙王爺抬愛，恕如錦無福消受！這婚事如錦絕不會答應，不必再多言!”
言罷青袖一揮:“管家，送客！”
羽顏咬咬牙，見江遙不動聲色地喝茶，果然是故意縱著那如錦拒絕婚事，不想這江大人倒是個硬骨頭的，平日里八妹的名聲那般壞，那些官員還不是照樣巴巴地來提親，要把自家公子送來府上做小爺，若八妹點頭，只怕府里養(yǎng)了不知多少了。
羽兮卻是一僵，親耳聽到如錦這等冷冰冰的拒絕，心里無處訴說的念頭和哀傷都涌上來，痛之極，錦兒說得這么決然，原來他對自己，果然是半點情分也無，自己那一腔的相思，他都不曾正眼瞧過一眼！
羽兮恍惚起身，癡癡走到錦兒面前望著他道:“錦兒，我自是不好，魯莽無狀，可對你這一片心意，絕無半點虛言。那日是我一時情急才……”
如錦復又想起多日來揮之不去的夢魘，白了臉喝道:“住口！你這淫賊，自恃皇上嬌寵，行為無端，光天化日強搶男子，如今又來折辱我，似你這等行徑，與禽獸何異！你這淫賊，多行……”
耳邊一陣轟鳴，羽兮心下痛得顫抖不停，錦兒他竟如此厭惡我，他竟如此看我么？原來我在他眼中如此不堪，只怕街上的乞丐也比我干凈些，他竟說我是禽獸，說我是禽獸……“住口！”江遙見那黯，似是受了重擊，心說不好，若是果真惹怒了這小霸王，怕要有飛來橫禍，當下見好就收，忙厲聲喝斷如錦，斥道:“你這不肖子！還不快給我回房去！”
如錦薄唇一抿，垂下眼簾柔順地道:“是?！鞭D身出去。
“錦兒！”羽兮追到門外攔住。
堂前陽光里，如錦容顏如玉。羽兮直直望著如錦，淚要涌上來，卻說不出一個字。
如錦冷冷掃過去，望見對面人的眼睛，明若秋水，泛滿了哀傷的潮水和……絕望？如錦心頭忽然突地一跳，似有一根琴弦斷了，心莫名地抽痛。
這絕望，怎地好似望到了人心里去？
兩人靜靜立在堂前，都不說話，堂中人也都怔在當?shù)亍?br/>
如錦怔怔地看對面的人，她眼中的絕望，怎地好似浸到了自己心里？
如錦輕皺起眉頭，聲音似撥開云霧的月:“八王爺請自重，如錦一介草民，不能登大雅之堂，更不堪與王爺攀親，王爺美眷無數(shù)，何必記掛如錦，望王爺休要再糾纏，自此后，兩不相干！”
如錦側身而過，再不回頭，朗朗乾坤地里，心空空一片。再不相干，我與她永不必見了，再不相干，再也不見了，如錦有些惆悵地撫上心口，那里有些痛，心里只一句：我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