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稠密的樹葉灑落下來,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映在了林筠萱的身上,好像在她的身上度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就連她那長而翹的睫毛仿佛也跳躍著如金粉似的陽光粉末。
洛垚斜靠在一顆大樹上,靜靜的看著林筠萱挖何首烏,看到陽光下的她笑得那么開心,忍不住勾了勾唇。
不知為什么看到她臉上明媚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他忽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若是可以,他寧愿不要那些榮華富貴,陪著她隱居在這山野鄉(xiāng)間,過著清貧但卻溫情十足的農(nóng)家生活。
過了小半個時辰,林筠萱挖到了十來個大小不一的何首烏,把帶來的背簍都裝滿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滿意的說道:“今天就先挖這么多吧。背簍都裝不下了,咱們先回家吧?!?br/>
“好?!甭鍒悵M眼寵溺的看著她說道,抬手幫她捋了捋耳邊散落的發(fā)絲,這個動作是那么的自然,似乎他已經(jīng)做過很多遍了一樣。
林筠萱還處在挖到很多何首烏的興奮之中,并未留意到洛垚的動作,隨他而去。
“這附近說不定還有其他值錢的藥材呢,下次咱們早點來,多帶幾個背簍,這樣就可以多挖點藥材回去了。要是能挖到人參就更好了。”林筠萱雙眼亮晶晶的說道。
“你很想挖到人參?”洛垚看她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轉的小模樣,嘴角上揚道。
“嗯。人參更值錢啊,要是能挖到年份比較久的人參,說不定一株人參就可以賣個上百兩,都夠我買下一個鋪子了?!绷煮掭嬉桓毙∝斆缘臉幼诱f道。
“你不是已經(jīng)開了鹵味鋪子了嗎?還要買鋪子?”洛垚不解。
“是啊。我想多買幾個鋪子,做不同的生意,這樣就可以賺更多的錢,讓芳姨他們過上好日子。芳姨他們對我有恩,我告訴過自己,一定要讓芳姨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且手里有錢了,我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绷煮掭娴谝淮蜗騽e人坦陳心事。
“你想做的事情不是賺錢嗎?”洛垚看林筠萱剛剛一副恨不得鉆進錢眼里的樣子,調侃道。
“賺錢只是一個手段好不好。”林筠萱給了洛垚一個白眼說道,“游遍名山大川,過上詩意人生才是我的終極目標?!?br/>
“游遍名山大川,過上詩意人生。”洛垚低聲的重復著這一句話,心里有所感。
忽然,洛垚俊美的臉龐布滿了寒霜,眼神凌厲的看向樹林深處。
下一秒,兩道黑影伴隨著兩道寒光從樹林里斜斜刺出來。
洛垚一手摟住林筠萱的腰,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旋身完美地避開了這兩道黑影的襲擊。轉身之際一手抽出腰間的軟劍,朝離他最近的那道黑影刺了過去。
只聽到一聲悶哼,黑影身型晃了一下,從半空中墜落,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原來洛垚一劍就取了他的性命,一劍封喉的那種。
洛垚返身摟著林筠萱一個跳躍,落在離剩下的那個黑衣人前方十米處。
“躲到那棵大樹后?!甭鍒惖吐暥诹艘痪淞煮掭婧?,一揚劍影朝他對面的黑衣男子縱臂刺去。
黑衣男子冷哼一聲,架起劍抵住洛垚的攻擊,反手一挑,朝洛垚肩上砍去。
瞬間劍光交錯著隕落,飛舞。
洛垚心系林筠萱的安危,只想速戰(zhàn)速決,于是連連出招。他的招式快狠準,只見一抹寒光閃過黑衣男子的面前,黑衣男子突的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鮮血,而后直挺挺的往后倒下了。
洛垚收起手中的軟劍,疾步走到林筠萱藏身的大樹后。
剛一靠近那棵大樹,一根手臂粗的樹枝朝他門面襲來,洛垚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便是林筠萱那張略帶慌張害怕的小臉。
“是我?!甭鍒惾崧曊f道,奪過林筠萱手上的樹枝扔掉。
看著驚魂未定的林筠萱,他的心突然糾疼了起來,有些心疼的把她攬入懷里。
“對不起。”洛垚既心疼又內(nèi)疚。是他讓她差點陷入了險境的。
林筠萱靠在洛垚懷里,聽著他那強勁有力的心跳節(jié)奏,緊張害怕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聽到洛垚帶著愧疚的話語,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跟我道歉。”
“我先送你回去?!甭鍒惔鬼吐曊f道。
“那你呢?”林筠萱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抬眸看向洛垚,眼里滿是緊張與關心,“你不跟我一起回家?”
“他們的目標是我,我先去引開他們。”洛垚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略帶一絲嘲弄的看著面前的黑衣人尸體。
“不,我跟你一起。”林筠萱搖頭,眼神堅定的說道,“既然這兩個黑衣人出現(xiàn)在這里,說明他們的大部隊可能也在這附近。如果你先送我回去,說不定路上就碰到他們了,搞不好會把他們引去崗頭村的,這樣一來大家都不安全了?!?br/>
洛垚心里有些愕然,他沒想到這個時候林筠萱還能這么冷靜的分析局面,而且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其他人之后。
“跟我一起,你不怕嗎?”洛垚意有所指,看著林筠萱的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沉穩(wěn)中透著冷凝。
“怕,也不怕?!绷煮掭姹犞碾p眸回望他,那雙黑眸,干凈清澈,卻又好像深得能把人吸進去。
要說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以往只會發(fā)生在電視劇里的生死決戰(zhàn)場面居然就在她眼皮底下發(fā)生了。這一世,她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死亡。
但是有洛垚在身邊,莫名的,她感到心安,似乎即使來再多的黑衣人,遇到再大的困難,她也不怕。
洛垚聞言,眉宇間多了幾分柔情,心里浮現(xiàn)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平靜與安寧。
忽然,洛垚的耳尖微不可見的動了動。他緊了緊攬著林筠萱的雙臂,一躍而起,帶著她往林間深處飛去,那方向赫然是與崗頭村相反的。
過了一會兒,兩人剛剛站立的地方又來了七八個黑衣人,身上的衣服款式和標記跟地上躺著的黑衣人的如出一轍。
“老大,老五和老六沒氣了。他們身上的傷口像是被軟劍所傷的。”一個黑衣人檢查完地上的黑衣人尸體后,抱拳向站在中間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的男子匯報道。
“五皇子!哼,給我追!”刀疤男陰鷙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惡狠狠的下命令道。
“是!”黑衣人齊刷刷的應道,眨眼間便不見了人影,只見空中飄落下幾片樹葉。
此時,日近黃昏,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里起風了。風有些大,吹得樹木搖曳婆娑,顯得有些猙獰而詭異。
洛垚抱著林筠萱施展輕功在樹林里穿梭,多了一個人,速度肯定不及平時,快要穿出樹林的時候,洛垚頓時就感覺到身后有奇異的破風聲傳來。他警覺的扭頭看了一眼身后,果然見一黑衣人遠遠的追了上來。
這會兒他們兩人進入了半山腰一處峭壁處,前面似乎沒有路了。
洛垚放下林筠萱,讓她躲到身后的巖石堆后,然后從腰間再次抽出軟劍迎風揮出,剎那間,刺眼的劍芒直沖而起,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立即反手拔劍,平舉當胸,當?shù)氖庨_來劍,擋下了洛垚的攻勢。
洛垚迅速變刺為削,劍光回旋,緊緊罩住他的要害,逼人的劍氣,摧得兩人周圍的樹葉飄飄落下。
這個時候,其他黑衣人也趕到了,紛紛加入戰(zhàn)斗圈。
洛垚以一敵八,招式愈發(fā)凌厲,只見劍光閃閃,嘶嘶破風,一抹飛虹如電,直射對手前胸。
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兩名黑衣人倒下了,還有一人躺在地上掙扎,能戰(zhàn)斗的還剩下五人。
林筠萱躲在巖石后,偷偷探頭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幕,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聲響。
最先到達的黑衣人就是刀疤男,眼見自己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了,他睜著一雙腥紅的眸子惡狠狠的盯著洛垚,忽然騰空而起,拿劍直直刺向洛垚的咽喉。
洛垚提劍迅速擋住劃向脖子那一劍,然后一個閃身,刀疤男便從他面前掠過,直直沖向躲在巖石后的林筠萱。
洛垚心里一驚暗道不妙,原來這黑衣人佯裝襲擊他,目標卻是他身后不遠處的林筠萱。
洛垚心里一急,章法便有些亂了。其他幾個黑衣人見他分心,又朝他揮劍馳來。
在劍光交錯間洛垚依然分神想著林筠萱,出手的速度遲緩了些,其中一個黑衣人看他露了破綻,便一劍刺去,洛垚回神躲避,堪堪讓開,卻還是讓劍鋒削著了左邊衣袖,左臂也被劃了一大個口子。
而原本躲在巖石后觀戰(zhàn)的林筠萱見一個黑衣人忽然拿著劍直直朝自己飛奔過來,嚇得趕緊拔腿就往后面跑。才跑了幾步就停下來了,前面就是峭壁,旁邊就是懸崖,她已經(jīng)無路可逃。
眼見黑衣人的劍就要到眼前了,林筠萱轉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洛垚,把眼一閉,縱身跳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