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韞宜聽著那道嘹亮的女聲,微微停住了腳步,臉上也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耐。
因為來的人是崔靜靜。
崔靜靜自從上次跟著豪郡王一起被扔進河道里后,就記恨上了藍韞宜。
近日蒙古國的使臣進京朝賀,而蒙古國的元成公主也隨著使臣一并到來。
元成公主是遠近聞名的人高馬大,她孔武有力,皮膚黝黑,舉止粗俗,力氣甚至遠超蒙古王。
因為她性格囂張跋扈,一言不合就打人,京中的高門貴女怕被她打,都不愿與她往來。
而崔靜靜的父親早些年曾在蒙古做過生意,崔靜靜也會一些蒙語,因此帶著元成公主游歷京城的任務就落到了崔靜靜的身上。
元成公主帶著兩個侍從一進凝香館,便猶如狼進了羊圈里,短短幾秒鐘,就已經(jīng)揩了好幾個男子的油。
崔靜靜忍受夠了在元成公主面前伏低做小的日子,想著投其所好,將她帶來了凝香館,便看見了藍韞宜的身影。
于是她眼睛滴溜一轉(zhuǎn),便計上心頭。
她笑著對元成公主說了幾句話,元成公主望著藍韞宜身邊的一眾美男,便大笑著快步走了過去。
“嘿,賤民,我要你身邊的這個男人!”
元成公主說著,眼睛卻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藍韞宜身邊的藺玉,甚至不覺得藍韞宜會拒絕她。
崔靜靜翻譯的時候,臉上都帶著一股趾高氣昂。
“我拒絕?!?br/>
藍韞宜根本不愿與她廢話,說完這話,便轉(zhuǎn)頭給了藺玉一個眼神示意。
藺玉沉默著跟上了她的步伐,可沒走兩步,卻又被元成公主的侍衛(wèi)攔住了。
那侍衛(wèi)的身材反倒不如元成公主高大,相貌平平,可望向藍韞宜的眼神,卻像是帶著利刃。
藍韞宜被他的眼神一看,背后浮起了一層冷汗,總覺得是有些古怪,可她還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藍韞宜,蒙古的元成公主有令,你不從可是壞了兩國的邦交??!”
崔靜靜微抬下巴,得意的看著藍韞宜。
“崔靜靜,你也知道這是兩國的事情?你身為啟國的側(cè)郡王妃,在一個附屬國公主的身邊伏低做小、狗仗人勢,你丟的到底是誰的臉?”
在凝香館的眾人,聽了這話,紛紛探頭瞧著崔靜靜,崔靜靜氣極,卻半晌說不出話。
藍韞宜沒管崔靜靜,直接朝著元成公主道。
“我不是你口中的賤民,我是啟國豫王未過門的王妃,站在兩國的立場上,你凌辱啟國王妃,就是侮辱啟國。你縱然在蒙古國囂張跋扈,可你來啟國朝賀,就應該入鄉(xiāng)隨俗,遵守啟國的法度。若是你搞壞了兩國的邦交,受苦的還是你的阿父阿母,蒙古國——馬上就要過冬了不是嗎?”
藍韞宜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若是不仔細聽,絕對聽不出她話語里的威脅。
蒙古國過冬十分艱難,這才是元成公主和那些使臣進京的目的。
她的話音剛落,凝香館便響起了不大不小的掌聲。
若是再不仔細些,也不能看出竹青正將手中的劍架在崔靜靜的脖子上,呵斥道:“給我原封不動的翻譯!”
崔靜靜磕磕絆絆的翻譯完,元成公主聽了之后臉色也變了。
不過她的眼神還是緊緊的黏在了藺玉的身上——蒙古國從未有過這樣的男子,生的如此貌美,水靈靈的就像是一只小羊羔。
于是她又開口:“既然是啟國的規(guī)矩,講究先來后到,應該也是講究價高者得!我出一百兩銀子,買他一夜!”
她說完之后,又沉沉的看了藍韞宜一眼。
聽聞啟國的王公貴族都很窮,這可比不上她蒙古國貴族家大業(yè)大,牛羊遍地,就算藍韞宜加價,她叫阿父賣幾頭牛羊就能比過她,更何況這藍韞宜穿的這樣窮酸。
她來啟國,阿父可是給了她一千兩銀子呢!藍韞宜恐怕一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么多銀子吧?
果然聽見元成公主的話語,眾人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元成公主得意的模樣,紛紛低頭,遮住了眼底的憐憫,可心底里還有幾分自責。
若是知道蒙古國窮成這樣,她們剛剛就應該對公主態(tài)度好些。
元成公主聽著眾人的抽氣聲,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她所料的沒錯,啟國的人都窮酸極了。
藍韞宜摸了摸鼻子:“兩百兩!”
元成公主:“五百兩!”
藍韞宜眼觀鼻子耳觀心:“八百兩?!?br/>
元成公主:“一千兩!”
眾人驚呼,又將頭轉(zhuǎn)向了藍韞宜。
藍韞宜面無表情:“兩千兩?!?br/>
“三千兩!”
元成公主看藍韞宜加價如此淡定,心下有些慌亂,便囫圇報了一個數(shù)字,想要壓過藍韞宜,不讓這些啟國賤民看了笑話。
不過等藍韞宜再次加價后,她就不往下跟了,她報出的數(shù)字早就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圍,這要賣掉家里的多少頭牛羊??!
于是元成公主抬著頭,就等著藍韞宜的下一次報價。
誰知藍韞宜微微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她極為爽快的答應了。
“成交!”
元成公主:……
藍韞宜附在藺玉身邊,朝著他賊兮兮的笑了笑:“姐能把價格抬到這里已經(jīng)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了,溢價十倍的一夜足以讓你名動京城,保你一生榮華富貴,錢到手了記得給姐分點!”
“姐在隔壁廂房等你哈,辦完事后,問你幾個問題。”
藍韞宜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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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韞宜所料的不錯,今日在凝香館發(fā)生的一切確實讓藺玉名動京城。
晏引霄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裳,便騎著馬往紙條中提到了凝香館方向走去。
眼見著凝香館的牌匾越來越近,晏引霄翻身下馬,便聽見幾個女子圍在凝香館附近,議論紛紛。
“今日凝香館的花魁藺玉,就是那個美得慘絕人寰的那個——聽說一夜拍出了三千兩銀子的高價!”
“蒙古國的元成公主,和知味閣的掌柜為了藺玉都差點打起來了,兩個人幾番加價,也不知道是誰抱得了美男歸!”
“蒙古國剛受災,公主應該沒有什么銀子,能和美男春風一度的大概是知味閣的藍掌柜了。藍掌柜真給我們啟國的女人長臉!我偶然間見過藺玉一面,簡直是要垂涎三尺了,若是我有錢,我也要和他春風一度!”
晏引霄緩緩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