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要留在手里,不要全倒給對方聽。
“給你們打這通電話,沒你想得那樣惡意滿滿。
我聽說過林家滿門忠勇,有不少先烈,也聽林清悅提過,他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全是大人物,是我們一輩子也夠不上的人物。
或許林家有太多讓人敬佩的人,但林清悅的行為,會讓林家所有人之前所做的一切全蒙上灰塵。
你們是自己管好,還是等我們一層層告,弄到天下皆知不可收拾,你們自己看著辦。”
“清悅她……”程靖遠欲言又止。
一個溫柔的女音突然插了進來。
語氣里滿是焦灼。
同時,腳步聲越來越近,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清悅怎么了?阿遠,你剛剛是不是在說清悅?電話是誰打過來的,是清悅么?阿遠,等一下再掛斷,我想跟清悅說說話?!?br/>
“芬姨,你別跑,小心摔著,清悅沒事,她很好,這電話不是她打的,你不用著急?!背叹高h的聲音遠了一些,應(yīng)該是迎那個女人去了。
陸滿月握著話筒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那個女人的聲音,她聽著很是心悸。
“喂,喂,你是誰啊,你認識我家清悅么?你剛剛和阿遠在聊些什么啊?!?br/>
“你是誰?”陸滿月顫抖著聲音問對方。
“我啊,是清悅的媽媽,你是清悅的朋友么?在紅興的朋友么?
她最近好么,在那邊還習慣么,我跟她寄了一包東西,這兩天應(yīng)該就要到紅興了,你記得轉(zhuǎn)告她讓她去取啊?!?br/>
陸滿月剛要說話,程靖遠的聲音突然響起,“晚點給你回電話再細聊?!?br/>
“不用,我要說的話已經(jīng)說完了?!标憹M月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了。
也不知道程靖遠聽沒聽到她最后一句話。
把電話原樣藏好,陸滿月拉著滿頭是汗的王婷婷趕緊出了陳宅。
走到三巷子的時候,正好遇上李四老婆出來掐蔥,說是要吃面,切點蔥花撒上去香一些。
她看到陸滿月便客套地叫她去吃中午飯。
陸滿月?lián)u搖頭,淡淡道:“上班地方有點遠,得趕緊回了,不然遲到了要扣錢的?!?br/>
李四老婆本來就是客套一下,陸滿月說不吃,她趕緊就借坡下驢了。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走到巷子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手上包著紗布的年輕男人低著頭往這邊走。
陸滿月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走過去了才想起來,這不就是那天在醫(yī)院要拖走秦寧,還撞了她腰的那個人么?
秦寧家也在北區(qū)?
兩人很快出了巷子口,走不見人了。
秦天走到了李四家門口。
李四和老婆蹲門外在剝蔥,一邊剝一邊在聊天。
“你也是,人家說不吃你就不多喊兩聲,明年想進廠,全著落在她身上,一碗面都舍不得,還想人家給你弄個好工位?”李四一臉埋怨地看著老婆。
李四老婆哼了一聲,翻著眼睛把蔥往地上一摔,“不剝了,你自己剝。說得輕松,一碗面,咱家就這么點面了,人家兩個姑娘,真叫人家進來吃,一人吃一筷子?
那不更丟人么?”
李四便沉默了。
秦天看李四家的蔥還長得挺好的,就停下腳步,問他討蔥:“我們晚上也要吃面,拔兩根蔥給我嘛?!?br/>
李四有點不樂意,“你家人那么老些,每次來拔都是拔一堆,我種可難種得很。”
“唉呀,我可聽我爸說了,你們拿我家跑出去的姑娘討好了廠長侄女,明年就要去紅興鋼廠當工人了呢,你還吝嗇這點做什么,大方點嘛?!鼻靥煸箽鉂M滿地看著李四。
聽說后頭來的那個姑娘,長得如花似玉的,要不是這一群人多事,說不定他爸就把人弄到手了,抵給宋老二,他的賭債說不定都還清了。
這些人壞了他的好事,連幾棵蔥都舍不得,真是太小氣了。
“你自己家做人不厚道,一天到晚自己不事生產(chǎn),就知道占便宜,不給占就是小氣,小氣就小氣,你一棵蔥都別想要。”李四也生氣了。
“切,你以為就你能進廠當工人啊,我跟你說,我表哥媳婦也是紅興鋼廠的。
我哪天就去找她給我走走關(guān)系,說不定我比你還先進廠,你拽什么拽!”秦天不服氣道。
“你表哥媳婦能跟廠長侄女比么?安排的工位能一樣么?
嘿,就知道吹牛,要不是人家廠長侄女剛走,我都要當場跟她說說,你這種人千萬不能招,好吃懶做又愛賭,招進去也是禍害?!崩钏牡馈?br/>
秦天一聽廠長侄女剛走,突然就想起剛剛擦肩而過的兩個女的。
他連忙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陸滿月和王婷婷已經(jīng)走到了街對面。
王婷婷肚子有點餓,正好旁邊有個擺攤賣煮玉米的,她就一人買了一根,先遞了一根給陸滿月。
陸滿月笑著接了玉米,啃了兩口。
秦天看到了陸滿月的側(cè)臉。
他一下子就想了起來,這是上回他打秦寧時多事那個女的。
“真是冤家路窄,上回我打我自己妹妹你也多事,這回我弄個女的抵債你也搶!
算你運氣好,投胎成了廠長家的侄女,有人替你撐腰。
要不是有后臺,我非把你弄去抵給宋二,整得你哭爹喊娘的不可?!?br/>
秦天呸了一口,罵咧咧的走了。
“滿月妹子,你說那個姓程的會管得住林清悅么?”王婷婷邊啃玉米邊問。
陸滿月心里也沒底,只能跟她說走一步看一步,事在人為,到時候見招拆招吧。
“不過那個林清悅的媽媽說話可真溫柔啊,她那樣的人,怎么會有個那樣的媽啊,真是不公平?!蓖蹑面谜Z氣酸溜溜地道。
陸滿月噗嗤一笑。
“王婷婷,你改行賣醋去吧你,你這酸味比醋廠里的味道還沖?!?br/>
“我要是有個那樣的媽該多好啊……”王婷婷一臉羨慕和向往,“如果我的媽媽還活著,是不是也會像那個阿姨那樣對我,不管我做了什么,她第一時間都是保護我?!?br/>
陸滿月有些觸動,微微一嘆。
“其實,我也想要個那樣的媽,真心實意的愛著自己的女兒,時時刻刻都把她放在心上,仔細呵護著,生怕她冷著餓著傷著?!?br/>
……
京城,滿臉板正的男人一身正裝從外頭回來,衛(wèi)兵向他敬禮,他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部長,秦秘書長來了?!?br/>
板著一張臉的男人突然眼角就染上了一抹溫柔,快步往辦公室走去。
還在樓下,就聽到了程靖遠喊芬姨的聲音,他趕緊往樓上沖。
“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