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失竊
“怎么了?”見白羽露出如此神色,段衍歌開口問道。
“沒什么。”白羽緩緩搖了搖頭:“只是又要辜負(fù)我爹的期望了。”
段衍歌心下了然,春闈在即,從此處到長安尚且還需五日,但白羽腳傷未愈,無法立即出發(fā),便不能參加考試,這三年一次的科考,他錯過了。
段衍歌不禁嘆然,這件事,縱然他與皇帝關(guān)系再好,也是絕對幫不上白羽的。
“可否告訴我你走后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段衍歌見白羽傷心,便轉(zhuǎn)了話題問道。
白羽深深嘆氣,手卻有些發(fā)顫,看來還是后怕:“我昨日路經(jīng)驚風(fēng)山,正好遇見那帶了人來砸醉雨閣的山賊頭子,那人認(rèn)出了我便立刻叫人圍了上來綁我進(jìn)了山寨?!?br/>
“那幾個山寨頭子一聽此事,便準(zhǔn)備以我來要挾你放棄滅了驚風(fēng)寨的念頭,那大當(dāng)家的還要欺侮于我?!?br/>
“晚上的時候,那大當(dāng)家的帶我到了他的房間,我趁他不防用你給的那把匕首插入他的左胸,又在他頸上劃了一刀,不過半柱香他便咽氣?!?br/>
段衍歌不禁嘆了句好,白羽雖是一介書生,但心胸膽識卻是普通人不曾具備的。
“我見他咽氣,便打翻了房間里燃著的幾盞油燈,又從他那里取了不少的火折子。寨子里的人見走水了都跑來救火,我趁亂逃出,用手中火折子點燃了幾處大的房屋。也是上天有眼,在最側(cè)面的那一處屋子,我竟然發(fā)現(xiàn)了火藥?!?br/>
說到此,白羽的臉上竟然有了點興奮之色:“我立即取了火藥扔到寨子里,又立刻點燃了引線,沒想到那線燒的太快,我還沒有來得及逃到太遠(yuǎn)的地方便都爆炸開來,所幸我也只是受了些輕傷?!?br/>
段衍歌聽他講完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臉上露出笑容,也沒有再說話,只再次寫了書信飛鴿傳書到皇宮,讓皇帝撤了兵。只是把知縣上折子被攔一事詳細(xì)說了說,想來以皇帝的謀斷,定然知道此事該與誰關(guān)聯(lián)。
左右段衍歌無事,便陪著白羽在客棧內(nèi)休息了幾日。如今白羽再無入京城的必要,段衍歌便邀他去了江南武林盟。趁著此時春光正好,多看一看緩和緩和心情,也有利于腳傷的恢復(fù),白羽自是欣然同意。
只是二人剛出墨縣,段衍歌就收到了武林盟傳來的飛鴿傳書。
“血靈玉失竊了?!笨吹桨子鹪儐柕哪抗?,段衍歌開口回答,但面上卻并沒有任何憂愁之意,要知血靈玉可是武林盟至寶,聽說以其輔以心法劍訣,功力都會大增。段衍歌此時并不見慌張之色,白羽想大概是十分的胸有成竹。
“可猜得到是何人所為?”白羽問道。
“不能?!倍窝芨杌卮鸬暮芨纱?,臉上表情高深莫測:“不過,該回來的總是要回來的。”
武林盟設(shè)于江南,飛鴿傳書雖是十萬火急,但段衍歌反而并不著急,是以兩人還在一些名氣較大的州縣逗留些許,等到了武林盟已是一月之后。
看到段衍歌進(jìn)門,門口的兩個小仆立刻行了禮,一人忙著去準(zhǔn)備茶水點心,一人往后院狂奔而去。段衍歌搖了搖手中玉扇:“這位恐怕又去告狀了?!?br/>
白羽的目光被段衍歌手中玉扇吸引過去,如果他所料不錯,這應(yīng)該就是那把天玄派創(chuàng)派之人費九十一塊昆侖玉制成扇骨,又以世間獨一無二之天幕錦做成扇面的天玄扇。
他雖久居塞外,但段衍歌此人還是數(shù)次聽說,據(jù)說其七歲入天玄派,成為天玄掌門的弟子,天玄派是當(dāng)今武林最為尊崇的門派,天玄掌門更是武功蓋世。只是要成為他的徒弟卻很不容易,所以,到現(xiàn)在為止,段衍歌還是天玄掌門唯一的嫡傳弟子,而天玄派鎮(zhèn)派之寶——天玄玉扇如今也成為段衍歌的武器。
段衍歌弱冠之年第一次正式參加武林大會,那時他便已一己之力連續(xù)擊敗五大派掌門人,如今兩年過去,他的武功造詣又大有精進(jìn),雖不能說天下第一,但也的確難逢敵手了。
從大門到正廳,還要經(jīng)過很長一段漢白玉橋,段衍歌一邊走著還一邊給白羽介紹著周圍的風(fēng)景,或者說它們是哪一年栽種或者建造的,或者說其中包含著什么故事,聽來倒是津津有味。只是早已坐在廳中等待段衍歌的岑朗臉色越發(fā)不好。
段衍歌叫下人在他的房間旁為白羽收拾了一間客房,讓他去休息,自己一個人進(jìn)了正廳,面對岑朗的滔天怒火。
“長老。”段衍歌見了岑朗,什么都沒說,只乖乖的叫了一聲。
岑朗反倒是平靜了下來,只是這平靜底下壓著的怒氣段衍歌已經(jīng)充分的感受到了。
“段盟主游歷四方可還愉悅?”岑朗端起方才小廝潑好的茶慢慢品了一口,語氣平緩問道。
段衍歌抬頭偷偷瞥了一眼主位上的人,隨后低眉斂目道:“尚可?!?br/>
“哦,”岑朗意味深長的應(yīng)了一聲,隨后又問道:“那我寄去的書信段盟主可曾收到?”
段衍歌沉默許久,才道:“已收到?!?br/>
岑朗突然笑了起來,嘴角的笑容變得深不可測:“那為何讓我等了這許久時日才回來?莫要跟我說你路上又遇到了什么離奇古怪的事情,這些理由我聽得夠多了。我知你是為季辭才當(dāng)了這武林盟主,可在其位謀其政,該做的事情你必須得做,我想季辭想要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定不會是貪戀一個愛徒學(xué)有所成的名聲吧。”
見岑朗搬出了自家?guī)煾?,段衍歌是一個頭兩個大,要知自他從現(xiàn)代到這個架空的朝代以來,他可謂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皇帝也得讓他三分,可他偏偏只怕三人——尚在京城的段老侯爺,天玄山上的師父季辭,還有這位坐鎮(zhèn)武林盟的岑朗長老,或者,段衍歌其實更喜歡叫岑朗師娘。
說是長老,但岑朗也不過三十五歲,只比段衍歌長了一輪而已,季辭二十歲收他為徒,也只是比他大了十五歲。這兩人為竹馬之交,當(dāng)年他還住在天玄山練武之時岑朗就經(jīng)常來此造訪,他本以為兩人只是至交好友,直到有一天他從師父窗外經(jīng)過,才聽到門內(nèi)的喘息□□聲,當(dāng)時段衍歌不過十三歲,但他前世可已經(jīng)活到了二十八歲,哪里會不懂房中人是在做什么事情。
此后,段衍歌看岑朗的眼神就變了,很明顯,岑朗和季辭都感受到了這種變化。所以有一日季辭便找了段衍歌來詢問,段衍歌一進(jìn)書房先叫了一聲師父,隨后眼睛一轉(zhuǎn)又看到了書桌旁正在品茶的岑朗,然后,乖乖的喊了一聲“師娘”。
這一聲“師娘”叫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季辭以及一向溫文儒雅的岑朗都變了臉色,岑朗甚至一反往日的優(yōu)雅將口中茶水都吐了出來。
季辭和岑朗面面相覷,段衍歌低頭盯著地面,偶爾抬抬眼睛打量面前的兩人,只見那二位面面相覷。最后還是季辭咳嗽了兩聲問道:“為何這么說?”
段衍歌抬起頭,眼神頗為狡黠:“我覺得師父你的房間應(yīng)該將內(nèi)室與外室分開,如此一來,你和岑哥才能安心啊?!?br/>
后來,季辭罰了段衍歌砍了三個月的柴,因為那之后的三個月,岑朗沒有來過天玄山,也不叫季辭去找他,季辭只好把所有的火氣全部都發(fā)在始作俑者身上。并且還叫段衍歌學(xué)成后就去參加武林大會,段衍歌十分無奈,一直認(rèn)為這樣的報復(fù)實在太狠,畢竟前世的他作為段氏地產(chǎn)總裁已經(jīng)受夠了這樣位高權(quán)重但不得自由的生活。來到這里十七年之久,他習(xí)慣了這樣規(guī)律但沒有憂慮的日子,但這個位置一旦得到,那便是無窮無盡的煩惱。
但是師命難違,段衍歌只好應(yīng)了下來,他及冠之年,武林大會舉辦,前任武林盟主卸任,他力挫群雄到了這個位置,如今已是兩年過去,這兩年來,各大門派都和平共處,魔教也與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天下也是太平。
段衍歌與岑朗在正廳對話,白羽則留了封薄箋說自己到茶樓去喝茶。點了茶等了些許時間,一位紫衣人進(jìn)了房間,朝白羽行了禮又叫了聲教主。
白羽抬手示意他起來:“驚鴻,此事你辦的不錯,如此一來,他蘇瑯的一個羽翼就被本座砍斷,本座倒要看看,他還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林驚鴻再次被自家教主眼中深切的恨意驚到,曾經(jīng)的教主,雖然手段狠厲,但終究還有些人情味,但自從他一年前出關(guān)以來,他連那一點人情味都已然消失。
見林驚鴻愣在原地,白羽輕輕咳嗽了一聲。
林驚鴻立刻反應(yīng)過來,立刻問道:“教主,熊正清如何處置”
白羽晃了晃手中茶杯,眼神再不是往日的清靈,語氣卻是漫不經(jīng)心:“不要帶回教中,就放在立山別院的水牢里,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腐蝕掉,記住,千萬不要讓他自殺?!?br/>
林驚鴻點頭:“屬下還有一事要稟報教主?!?br/>
“說?!?br/>
“蘇瑯盜取了血靈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