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零七章 軍心已亂在線 !
“不知道紇干侍衛(wèi)意欲何為?”過來很久,裴寂終于開口問道。
“黨仁弘謀逆之事,皇上已經(jīng)知曉,各位若還想舉事,就請速做決斷,如若不然??????”紇干承基道。
裴寂有些猶豫,他懷疑這是一個圈套。
“諸位大人如果真的有心救太上皇于危難,就請按照我的指示來行動,不要有半點折扣?!奔v干承基又道。
接下來紇干承基開始安排,一條一條明晰細致,有條不紊,甚至連他們一會兒離開裴府如何避開耳目都考慮到了。
“你是皇上的侍衛(wèi),為什么要助我們?”等紇干承基安排完以后裴寂開口問道。
“為了報答楚王殿下對我的恩情?!奔v干承基答。
半個時辰之后,紇干承基交代完了最后一點細節(jié)。此時已經(jīng)是月上中天,于是其他人紛紛拜別,各自懷著心思離開了裴府。等到人走*了之后,裴寂吩咐仆役端來一壺煮好的茶水和兩個竹節(jié)杯,讓紇干承基在對首坐下。
“你覺得這一次出手,勝算幾何?”裴寂拿銅勺舀了一勺,倒在紇干承基的杯子里。 “哦?為何?”裴寂的眼皮只是略抬了抬。
“李孝常和黨仁弘都非名將,打仗的手段都很拙劣??克麄?**引朝廷主力,恐怕大事難成?????”紇干承基說。
裴寂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雙手捧起杯子,熱氣騰騰的茶霧讓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皇莆云飛從裴寂府上離開以后,心里十分煩悶,一方面是惱恨郭應(yīng)物,要不是郭應(yīng)物想殺自己在先,自己要不會想過去郭府行刺,以至于失手被擒,落在京兆尹的手里。雖然被裴寂保了出來,但卻要做他的馬前卒。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個計劃本身就讓他忐忑不安,誅殺當(dāng)今皇帝,還政太上皇。這樣的事情實行起來,可絕非寫成隸書那么簡單?;势卧骑w自問對太上皇并沒有多么強烈的忠誠,他只是個單純的武者,誰當(dāng)皇帝,對他來說也沒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會卷進如此復(fù)雜、險惡的漩渦里來呢??????可惜現(xiàn)在已不能回頭。
皇莆云飛揮了揮手,試圖把這些煩擾的念頭都趕走。他輕輕握著韁繩,讓坐騎慢慢地走過一條與裴府相鄰的狹窄小街。這里兩邊都是低矮的民房,屋檐下黑漆漆的一片,幾乎可以碰到他的頭。此時早已宵禁,尋常百姓各自都待在家里,周圍一片寂靜。這紇干承基是的安排,可以最大限度地掩人耳目。既然紇干承基說這條路很“干凈”,那么應(yīng)該是真的。 皇莆云飛心中暗暗有些吃驚。剛才他刀隨意動,出手迅捷之極,可對方居然能輕松擋下來。
“什么人?”他沉聲喝道,雙眼朝著墻頭掃去。以他長年鍛煉的如電目力,居然沒覺察到任何動靜。那個潛伏者在接下飛刀的一瞬間,就悄無聲息地變換了位置,重新淹沒在黑暗里。若不是剛才那一下殺氣流露,恐怕被那人欺近到背心自己都毫無知覺。
一想到這里,皇莆云飛頓覺冷汗涔涔而下,通體生涼。他深***一口氣,從坐騎側(cè)面搭著的刀袋里拔出長刀,緊緊捏住刀柄,擺出守御的姿勢。
見皇莆云飛仍舊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那聲音似乎又變換了一個方位道:“在下久聞皇莆不凡的大名,偶起了爭勝之心。想不到被皇莆兄立時覺察,佩服佩服?!?br/>
“與王公子的快刀,張安世的慢劍相比皇莆云飛差之遠矣——朋友何不現(xiàn)身一敘?”皇莆云飛道。
沉默了一陣,聲音再度響起,卻答非所問:“請皇莆兄速速回府,免生枝節(jié)?!?br/>
皇莆云飛還要說些什么,可聲音已經(jīng)消失。一陣蕭索的夜風(fēng)吹過耳邊,只留下皇莆云飛一人在這條狹窄而黑暗的小街之中。這一次他確信那鬼魅般的身影,是真的離開了。
此時此刻,皇莆云飛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他不相信一個頂尖高手會這么“偶然”地暴露行蹤。所以這不是一次意外邂逅,而是一種威懾、一個露骨的暗示。也不知道李安達和錢九隴有沒有遇到和自己類似的遭遇?;蛟S他們沒有,因為他們和自己不一樣,他們是太上皇的老臣子,也不知道自己參與到這個陰謀里來,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北風(fēng)凜冽,大雪漫天。李承明離開幽州以后一路向北,三天三夜沒有休息,一直往突厥方向跑去。
“大王,突厥雖然有實力與李世民抗衡,但他們畢竟是蠻夷之邦,非我族類。當(dāng)初李承明在長安城下與他們結(jié)盟,也是出于無奈,老實說,這件事總是名聲不好。因而我認為我們不能再趕去投奔他們了,況且,士卒們也不一定愿意再往北撤,跟著突厥人過那種居無定所的生活。您看我們是不是另找出路呢?”李藝的親兵隊長趙利在李藝身邊悄悄說道。
李藝聽罷點點頭,說道:“我也有這個想法。打著突厥旗號的確難以收民心。再說,要把大伙兒帶到突厥人那兒,軍心也不穩(wěn),大伙兒的心思還是向往中原。可眼下我們還有什么去處呢?”
“李承明身邊現(xiàn)在只有三百多個孩子,我們不如帶他們回長安去,立此奇功,新皇帝一定不會追究我們前面的事。不知道大王意下如何?”趙利小心翼翼地說道。
李藝沉默不語。心里很是矛盾,趙利說的實情,先不說投奔突厥的是不是上策。就說他鎮(zhèn)守幽州多年,與突厥人交手無數(shù),多次打敗突厥人,手下殺掉的突厥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放眼突厥,有數(shù)不清的突厥勇士是在取羅藝項上首級的夢想里長大的。自己現(xiàn)在過去,只是仰人鼻息而已。誰知道突厥人會怎么對待自己呢?可是投降李世民也不是他的心意,他一直是李建成的人,當(dāng)初為了向李建成表示效忠,他還曾將李世民的心腹張亮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問青紅皂白,重打了四十大板。而且這些日子他又殺了不少李世民麾下的將士,現(xiàn)在投降恐怕為時已晚了。唉,怪只怪自己當(dāng)初投錯了主子。
“大王,其實這也是大家伙的意思?!壁w利感覺到了李藝的猶豫,又小聲說道。
“我們出幽州有三天了吧”李藝問。
趙利不知道李藝想說什么,略一思索道:“整整三天了?!?br/>
“有沒有發(fā)現(xiàn)李靖的追兵?”李藝又問。
“還沒有?!壁w利答。
“前面是什么地方?”李藝問。
“斥候探過了,是一個叫徐家鎮(zhèn)的小莊子,有三十幾戶人家。周圍十里內(nèi)沒有發(fā)現(xiàn)有其他軍隊的斥候。”趙利答。
李藝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今晚就在徐家鎮(zhèn)休息一夜吧你找?guī)讉€和你想法一樣的人來,詳細的事我們晚上喝酒商量?!?br/>
當(dāng)天夜里,李承明應(yīng)李藝的要求同意在徐家鎮(zhèn)安下營寨,休息一晚再趕路。
亥時將過的時候趙利帶著十幾名李藝親兵隊的小隊長們進入了李藝的寢帳。
寢帳的角落里生了五個火盆,幾張從居民家里借來的矮幾上擺滿了酒菜。
“都坐下吧”李藝在氈毯上坐了下來,對自己的屬下們說道。
趙利哈哈一笑,招呼大家都坐下。
他喘了一口氣,對李藝說道:“大王,我們都不想離開中原,去突厥人那里,看別人的眼色行事,你看??????”
“喝酒、喝酒,天冷,先干三杯暖暖身子。今夜叫大家都過了就是要集思廣益,琢磨出一個主意來?!崩钏嚧驍嗨f。
喝了幾口酒以后,趙利看了看自己的同伴道:“大王,兄弟們拋家棄業(yè),放著安穩(wěn)日子不過,跟著大王起事,給先太子報仇,在刀劍叢中拼命,不就是圖個封妻蔭子、榮華富貴嗎?是不是這個理兒?”
“那當(dāng)然,不然,誰干這掉腦袋的買賣?!崩钏囐澩馈?br/>
“現(xiàn)在看來,咱們不能再跟著李承明那個娃娃了,他的基業(yè)已經(jīng)全丟了,自己連個安身立命之處也沒有了,事實上,李承明已經(jīng)完了。我們得另找出路,覓一個有奔頭的地方。”趙利見李藝沒有喝斥自己,便繼續(xù)大著膽子說道。
李藝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是啊,你說得不錯,是這么回事,李承明才具不大,家底不厚,這回又連累我們也跟他一起賠了個底朝天,我們是得另想轍,尋條出路。可是李世民恐怕也不會接納我們,你們說除了投降李世民還有別的出路嗎?”。
眾人都不言語,李藝知道他們是鐵了心要拿李承明去向李世民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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