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才埋好水袋,徐家商隊在秦陽等人的護衛(wèi)下匆匆趕來,顧不得講話,石昊海一抬手,石記的駱駝圈打一個口子,徐家商隊的人都進了圈內(nèi),大出來的圈口被徐家商隊最后幾匹駱駝補上。也許是趕得急,徐家商隊的帳蓬還沒收起,支在遠處隨風(fēng)擺動。
清兒這時才發(fā)現(xiàn),石記商隊除了三四個趕駱駝的漢子,其余人早已騎在馬上,與秦陽等人在駱駝圈外又圍成了一個圈。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刀,仿佛是天生的戰(zhàn)士,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隨時準備與來犯之敵血拼!
只聽得見戰(zhàn)馬的咝鳴聲、風(fēng)聲,所有得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終于狂奔而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遠處飛揚的黃沙里一隊人馬呼吼而來。
待那對人馬來到近前不禁一怔,原想著來年措手不及,結(jié)果對方已經(jīng)嚴陣以待,舉起的馬刀也是寒光陣陣。
馬匪頭目是個獨眼龍,右眼上蒙一塊黑色的眼罩,滿臉大胡子,亂蓬蓬的頭發(fā)也沒扎起,只是松散在身后,此刻被風(fēng)吹過,活脫一個在沙堆里滾過的獅子頭。
獨眼獅子看著眼前整齊化一的商隊,心知今日遇到的是個硬茬兒,雖還未動手,可對方的隊列、氣勢,讓他汗毛根冒寒氣,那感覺就象對上了正規(guī)的軍隊……
可馬匪的規(guī)矩是不能走空,何況那站馬后的圈子里也比平常的商隊要肥美得多!想到此,獨眼兒獅子牽著韁繩上前幾路,露出滿口黃板牙嘿嘿一樂?!扒懊娌恢悄奈慌笥??咱們也是行商的商隊,被馬匪搶掠過,沒水沒糧,不知朋友可不可以施以援手,幫咱們一把!朋友的大恩大德,咱們記一輩子!不然等咱們回去,給各位立個長生牌位,哈哈……”
他的一席話剛講完。他身后的手下忍不住也跟著哈哈大笑!還長生牌位?他們向來只管殺人,何時幫人立過牌位?讓他們尸橫遍野還差不多!
石昊??戳艘谎垴R匪,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沖著石權(quán)使了個眼色。石權(quán)點頭,牽馬向前?!笆裁葱猩痰纳剃牐渴邱R匪就直接說要搶劫,何必還要假扮?橫行沙漠的獨眼兒獅王也有裝熊的時候?”
獨眼兒聽了石權(quán)的話,微微一僵。他們竟知道自己的名號,還如此鎮(zhèn)定自若,事情透著一絲古怪,憑著他行走江湖這許多年的經(jīng)驗。他隱隱感到不安??杉谙疑?。不得不發(fā)。他只得硬著頭皮又道:“算你們有些本事!既知本大爺?shù)拿?,還乖乖棄馬投降,也許本大爺一時心軟,給你們一個痛快!”
獨眼兒眼身后的手下也大笑著、揮著刀劍叫囂著。“快快棄馬投降!”
“對。給他們一個痛快!”
“不然非千刀萬剮了他們!”
“好大得口氣!”清兒有些不服氣的輕哼。棄馬投降也能換個速死,這群馬匪實在太過殘暴!
“沙漠獨眼獅的口氣當然大!他手上的人命沒上萬,幾千是有的……”趙栓不知何時竟湊到了清兒身邊,小聲得在她耳邊說道?!罢f他是殺人魔王,一點不過!”
“何止是殺人魔王?還一點道義規(guī)矩不講,肆虐成性!赤焰國最大族長的女兒被他掠去……就是這群禽獸毀了人家清白,還……”田壯皺著眉,對馬匪的行徑一時說不出口?!斑€把姑娘家尸身*得扔到家門口……把那族長活活氣死!”
見過暴虐的,卻沒見過如此殘暴沒人性的!奸了人家的女兒。最后竟老子也不放過!實在是……
“青哥兒,等會兒雙方動起手,一定要躲好,刀劍無眼。雖說你叔叔們武世不弱,可獨眼兒也不是面糊得。怕是要有一場苦戰(zhàn)!”趙栓因為徐錦程的所為,一直覺著沒臉見清兒。他是除了發(fā)小田壯以外第一個不介意他八字的朋友,而且清兒年紀小,長得又瘦弱,他從心里把她當成了小兄弟,總想有機會照顧一、二!
“對!”田壯也跟著點頭,“栓子說得對,一會兒可要多長點兒心眼兒!跟在俺們身邊,有人照顧總好過自己一個人!”
“趙大哥、田大哥……”清兒從他們的臉上、眼中看到得只有真誠,心知他們講得并不是漂亮的虛情假意?!岸嘀x了!”
三人相視一笑,之前的尷尬如霧一樣散了。
徐錦程此時正同他的保鏢和大掌柜呆在一塊,想到眼前的危局,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獨眼兒的惡名他是早有耳聞,可誰想到竟真得讓他遇上了!正當他心如火焚時,一轉(zhuǎn)頭竟又看到才安靜二日的二掌柜、三掌柜竟又同那個李成青黏在一塊兒!縱然不悅,可眼前他也只能當做沒看到。
陣前的石權(quán)看到馬匪的囂張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再聯(lián)想到從前的種種,更是恨得牙根直癢?!爸x過獨眼兒獅王的心軟了,我等生來骨頭就硬,就不會投棄是個啥,不如你們先來試一試?”
向來猖狂的馬匪們何時聽到過如此強硬的口氣,不覺真得動了怒。“好小子,今兒個就讓本大爺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們,然后再送你們登西方極樂,也算大爺們積德行善了!”
一直隱忍不開口的石昊海冷笑道:“想來往日爾等行善頗多,不如今日也送爾等登西方極樂去吧!”語一出口,他的眼神一厲,冷冷的吩咐左右?!蔼氀蹆毫艋羁趦?,其于的——殺!”
“殺——”
雙方廝殺在一處,刀光劍影、人喊馬鳴,混亂中一時不分清誰勝誰負!清兒緊張得躲在駱駝后面,眼睛一刻也不敢松懈,提醒自己人多多留神。
“三叔小心身后的刀!”
“石東家后面有飛刀……”
起初徐家商隊的人都縮著脖子躲著,后來見自己這方越戰(zhàn)越勇,又聽以清兒的提醒聲,也跟著紛紛抬起頭,加入到吶喊加油的隊伍里來。
獨眼兒正同石昊海打在一處,久戰(zhàn)不勝,不由得心急,又聽得商隊那些膽小鼠輩竟也跟著探出頭攪和,不由得氣極分心,應(yīng)付對手顯得越來越忙亂無章法?!伴]上你們的臭嘴!不然呆會老子非活剮了你們……”
清兒一眼就看出獨眼兒受到影響,喊得更歡實,還不停得鼓動眾人跟著她一塊喊。“瞧見沒?獨眼兒現(xiàn)在是沒底了,只會在嘴上逛強!活剮?只怕將來要活剮的人是你吧?若是你被活捉,只不定有多少苦主要找你抵命!我若是能作得了主,就當著所有苦主的面活剮了你,送給他們每人一塊從你身上剜的肉,還一碗血。至于是喂狗,還是喂豬,由他們作主……”
“你……”獨眼兒氣得咬牙切齒,卻又分不手來收拾清兒?!包S口小兒休要猖狂!等會兒,老子就強了你!也享受一下小相公的好處!”
石昊海眼色一變,身上的功夫也使出了七、八分,獨眼兒徹底沒了還手之力,只能支應(yīng)邊打邊走,邊走邊找逃走了新路線!“這位朋友,山水總相逢,行了方便?!?br/>
“獨眼兒也有服軟的時候?”石昊海不屑地哼了一聲,“晚了!今兒個是清算從前的機會,豈能放過?”
秦陽和秀才等人本就是行武出身,身上功夫了得,有豐富的戰(zhàn)場經(jīng)驗,又有戰(zhàn)場上殺敵的默契,馬匪一個個地被挑翻下馬,不等他們起身,又被補上的刀劍刺個通芯兒涼。
慢慢地天平開始向他們傾斜,戰(zhàn)果也愈來愈明顯。獨眼龍偷眼觀看,跟他一塊來的近三百個弟兄竟死傷大半,僥幸還在得也是有些應(yīng)接不暇……
勝利在望,被駱駝圍繞起來的人們也忍不住開始拍手叫好,獨眼兒更是氣得鼻子差點歪了。他眼睛一轉(zhuǎn),計上心頭。他決定攪混水,混水逃跑?!靶值軅兯麄兙钩靶υ蹅?,咱們也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射箭!用火燒死他們!”
獨眼兒叫嚷了關(guān)天,竟無一人搭話。卻他們也同樣也只有招架之力,哪里還騰得出手收拾那么遠得一個小子?
“該死!”獨眼兒自知情況不妙,虛慌一招,騎馬想逃!他還不忘從懷里掏出一件亮閃閃的物件,沖著清兒就扔過去了。
從眼前寒光乍閃,石昊海就知情況有變?!扒鍍盒⌒?!”
“心”字還未完全講出口,獨眼兒的暗箭已經(jīng)快要挨過上清兒的面門。清兒提起氣,隨時準備使出凌波微步躲避。誰曾想,情況突變,清兒狠狠得被身后的人推到一邊。
“噗——”熱乎乎的血濺了清兒一臉。
“趙大哥——”一切仿佛進入到電影中的慢鏡頭,最終暗箭深深地埋進趙栓的胸口,飛濺出來的血也是黑色……
該死的獨眼兒竟在箭上涂了巨毒,趙栓看著毫發(fā)未傷的清兒艱難得笑了笑。“還好……還好……”
田壯抱住趙栓,“兄弟,你可要挺??!”
清兒先是呆呆得看著黑色的鮮血從趙栓的口不斷得噴出,隨即仿佛從夢中醒來,瘋了一樣的找自己的馬匹,從她的包里翻出一堆藥??臻g出品的藥一定能救他的命,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