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驍?shù)脑捤坪醪]有對白羽塵的情緒產(chǎn)生哪怕一丁點的波動，白羽塵淡淡笑了笑：“路先生貴人多忘事?！?br/>
“當(dāng)年的白先生，果然讓人印象深刻?！甭夫?shù)馈?br/>
白羽塵微微蹙眉。
路驍卻說了下去：“我記得當(dāng)時白先生身邊經(jīng)常有一個小姑娘……”
他說的人是莫清歌，白羽塵心知肚明，卻不能讓他繼續(xù)說下去了：“路先生。”
白羽塵神色淡然。
路驍頷首，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抱歉我今天還有事，敘舊的話恐怕要下次?！?br/>
“自然，請?！甭夫旤c頭。
白羽塵離開地很匆忙，路驍經(jīng)過凌源和溫城時，就聽凌源低聲叫了一聲：“路驍前輩?！?br/>
路驍停住步子，看過去。
凌源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他忽然發(fā)現(xiàn)，其實相比于其他人，代表顧影歌要求路驍什么，才是真正沒有任何必要的。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路驍搖搖頭笑了笑：“你不用擔(dān)心，白少會處理好的?！?br/>
他這句話就像是定心丸，凌源抬起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認(rèn)真地用力點了點頭。
路驍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擔(dān)憂。
雖然和顧影歌說了做朋友，可是第一眼就動了心的人，要怎么才能甘心做朋友？
這世界上又有多少站在朋友的位置上，愛著那個求而不得的人的？
路驍在心底苦笑一聲，卻是什么都沒說，只是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年淵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路驍，沒有玩手機(jī)，沒有東張西望，只是靜靜地坐在手術(shù)室門口，雙手交握，像是在給自己一點力量一樣。
年淵嘆了口氣：“路驍?！?br/>
“嗯?！甭夫斕ь^：“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br/>
“汽車失控？”年淵蹙眉。
路驍點點頭：“抱歉那一瞬間，我和歐陽都沒反應(yīng)過來?！?br/>
“你道什么歉?！蹦隃Y呼出一口氣，搖搖頭：“肇事者是惡意嗎？”
“不知道?！甭夫?shù)溃骸鞍咨偃ゲ榱??！?br/>
“嗯?！蹦隃Y問完了話，就繞著路驍轉(zhuǎn)了一圈，挑了個位置坐下了：“別擔(dān)心，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路驍垂眸應(yīng)下。
年淵看得出來，路驍很自責(zé)，而這樣的自責(zé)沒辦法與人言，所以沉沉地堆在了心底。
年淵嘆了口氣：“我說?！?br/>
“怎么？”路驍問。
“歐陽今天找你們，是為了選秀找評委的事情吧？”年淵問。
他忽然岔開了話題，路驍怔了怔，還是點頭：“是?！?br/>
“難怪，他今天問我你們有沒有空，我想到的就是這件事?！蹦隃Y道。
路驍怔了怔：“不完全是，他原本的打算是找我們出演……”
他說了一半，自己停下了：“退而求其次？”
“利用了你們兩個老好人心理，肯定不好意思拒絕第二次。他人呢？”年淵問。
路驍?shù)溃骸昂桶咨俪鋈チ?。?br/>
“嗯?！蹦隃Y眉頭皺得很緊：“今天你們見面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曲伊然胡月月歐陽，沒了?！甭夫?shù)馈?br/>
年淵蹙眉：“應(yīng)該不是從你們這邊傳出去的。”
“你覺得是故意？”路驍沉聲問道。
他臉色極難看，幾乎不像是平常溫雅的路驍，年淵看了他一眼，道：“收斂一下你的面部表情?！?br/>
路驍點點頭：“現(xiàn)在好了嗎？”
“……不用那么夸張?！蹦隃Y看著露出職業(yè)化笑容的路驍，有點無奈。
“抱歉?！甭夫敽芸焓掌鹆诵θ荩瑧n心忡忡地看向手術(shù)室門。
年淵垂下眸去，這才看到路驍?shù)氖种妇o緊攥著，看起來竟像是從來沒有松開過。
他打心底嘆了口氣：“別擔(dān)心，影歌吉人自有天相，何況剛剛都說了沒有危險，很快就可以蘇醒了。”
“打了麻藥，今天醒不了。”路驍?shù)馈?br/>
年淵嘆氣：“你明天還有戲吧？”
“客串的，嗯，我今晚的飛機(jī)?！甭夫?shù)馈?br/>
年淵頷首：“差不多了，你該過去了。”
“我再等一會兒。”路驍異常地堅持。
“白少都出去了，今天影歌打了麻藥，即使結(jié)束了手術(shù)應(yīng)該也不會醒?！蹦隃Y道。
路驍點點頭：“我知道?！?br/>
即使明知道自己在不在這里沒有意義，即使明知道顧影歌醒來第一個想要看到的人不是自己……
即使明知道，自己在顧影歌的生命里永遠(yuǎn)只是個配角。
路驍依然沒辦法讓自己就這樣離開。
“抱歉，我不會誤機(jī)的。”
對于路驍這樣的堅持，年淵在心底嘆了口氣，還是答應(yīng)了。
路驍這才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謝謝?！?br/>
“謝我干什么？”年淵搖搖頭。
年淵說著，心底多少有點心疼，顧影歌也好，路驍也罷，這兩個人都是對自己太狠了，平時從來不曾對自己放松過一絲一毫，以至于真正有一天，按照自己的情緒做了一件事，竟然也會覺得愧疚。
“你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不要讓我覺得像是壓迫長工的地主一樣?！蹦隃Y道。
路驍失笑：“年叔你挺好的，不用這么說?！?br/>
他的語氣帶著點促狹，年淵笑了笑，搖搖頭。
很快，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
醫(yī)生魚貫而出，臉色盡皆十分嚴(yán)峻。
路驍?shù)哪樕l(fā)蒼白，正想上前一步，就見凌源已經(jīng)站了過去：“大夫……”
他小鹿一樣的眼睛里面盈滿了淚水，看起來特別可憐巴巴的。
大夫看了凌源一眼，問道：“白少呢？”
“白少現(xiàn)在出去了?！睖爻堑?。
“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暫時觀察沒有后遺癥，應(yīng)該四五個小時后就可以醒了?！贝蠓虻?。
凌源仿佛一下子被抽盡了渾身的力氣一樣，溫城冷靜地道謝，拖著凌源往后走，一邊道：“給白少打個電話?！?br/>
“白少這個時候怎么可以不在呢……”凌源小聲抱怨道。
“別說了，白少一定是有事，這種時候，白少比我們還要擔(dān)心?！睖爻堑?。
凌源點點頭，臉色依然很難看。
路驍站起身，整個人都有點搖搖欲墜：“我該走了。”
這個時候，他們仿佛是局外人一樣，身為朋友，沒有簽署任何單據(jù)的權(quán)利，甚至在大夫出來告知的時候，也只是被排列在第二順位。
稍微多問一句，都是在耽誤事情一樣。
路驍明白這樣的差別，從顧影歌決定和白羽塵一起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jīng)是個局外人了。
而現(xiàn)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愈發(fā)強(qiáng)烈起來，讓他再也無法忽略。
凌源和溫城忙成一團(tuán)，凌源盯著溫城打完電話，就跑去看顧影歌，路驍猶豫了一下，還是被年淵拉住了：“過去看看吧，不然你不放心。”
“好?！甭夫斝πΓ^去。
他的腳下還是有點虛浮，可是被路驍控制地很好。
沒有人察覺到他的異常，像是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路驍走過去，隔著玻璃可以看到顧影歌平靜的睡顏，和以前每一次沒什么不同。
或許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顧影歌這樣安靜的樣子，路驍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對年淵笑了笑：“脫離危險就好，我該去趕飛機(jī)了。”
終究不是年輕的時候，終究……還是不能任性。
年淵點點頭：“好，有什么事隨時聯(lián)系?！?br/>
“關(guān)于影歌住院的事情，我對媒體怎么說？”路驍問。
年淵沉吟片刻道：“如實回答，你和歐陽還有顧影歌聚會的事情，至于肇事者身份這些不用管，之后白少會公關(guān)?！?br/>
“沒問題?！甭夫攽?yīng)下。
“對了，你的新劇客串，梁蕓是不是有出場？”年淵忽然問。
路驍怔了怔：“有嗎？不在女一號二號里面吧，導(dǎo)演沒和我說?！?br/>
“你這個鏡頭多嗎？”年淵問。
“不太多。”路驍看了一眼臺本，道：“應(yīng)該就是太子身份，很快就炮灰了?！?br/>
“梁蕓如果問起你天諭的近況，不用回答地太細(xì)。”盡管知道路驍很靠譜，年淵還是多囑咐了一句，現(xiàn)在顧影歌這邊出事了，難免會影響路驍?shù)那榫w。
路驍點點頭應(yīng)下：“好?！?br/>
彼端。
顧影歌仿佛在做著一個漫長的夢。
夢里她還是莫清歌，追在嚴(yán)磊后面拼命地跑，嚴(yán)磊走得那么快，她就快跟不上了。
她忍不住喚了一聲：“嚴(yán)磊，你等等我。”
可是嚴(yán)磊沒有等她，反而越走越快，像是走向了另一個世界。
鏡頭微微一轉(zhuǎn)，顧影歌看到了白羽塵，這一次，白羽塵正被一個小男孩欺負(fù)，小男孩走向小小的粉雕玉琢的白羽塵的時候，手中拿著一把小刀。
明明都是小孩子，那個小男孩的臉上卻滿是惡意：“你去死吧，你去死了，爸爸就不會那么偏愛你了！”
“你干嘛?。 眽艟持械淖约浩疵貨_上去，攔在了小小的白羽塵的身前。
明明也是畏懼的，卻是毫不動搖地站在那里，臉上滿是怒意：“你怎么能這樣欺負(fù)人呢！”
鏡頭再次轉(zhuǎn)向，這次他們的身邊不再有那個舉著刀的小男孩，反而變成了一個面色溫雅的男孩子：“這是路驍，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朋友了?！?br/>
“好?！甭夫敎販氐匦α?。
而夢境之中的白羽塵只是冷冷地看了小小的路驍一眼，冷哼了一聲：“路家的孩子，我不和他做朋友?！?br/>
夢境碎了。
顧影歌睜開了眼——
“羽塵呢？”她費(fèi)力地問著。
“馬上就到！”凌源連忙道：“還有五分鐘！影歌姐你要喝點什么？肇事者查到了！”
“是什么人？”顧影歌費(fèi)力地問道。
“是梁……唔，你干嘛?。 绷柙床粷M地問道。
溫城把他往后拉了一步，平靜道：“白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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