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元的反問,喵不知先是愣了一下,隨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驚異地道:“該不會……上次人那個云知水從下層里給你帶話的那個人,就是凌晨吧?”
方元沒有回答,只是淡然一下,算是默認了。隨之又問道:“那他有沒有讓你帶什么東西給我?我是說……除了這個用來點火的玩意兒以外。”
喵不知聞言連忙點了點頭,然后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用布包好的薄片。他朝著方元遞過去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地顫抖著,低聲道:“這個……他讓我交給你。好像……好像是他身上的一片……一片肉……”
“肉就對了!”
方元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從喵不知的手中接過了東西。此刻喵不知看向方元的眼神都發(fā)生了變化,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方元卻是沖著他微微一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我?。∵€能是什么人?”
說著,方元從懷中掏出了那本紅色的筆記,將那張能夠自燃的符咒摁在了上面。但是這一刻,他還是遲疑了。
不知道為什么,祥瑞的樣子和聲音一直在他的腦海之中徘徊。不僅如此,除了祥瑞之外他似乎還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那聲音……似乎是來自于他的心底。
“怎么了?”
喵不知見方元的手上遲遲沒有動作,于是問道:“你該不會是不知道該怎么啟動這個符咒吧?”
他的聲音將方元從自我遐想的世界之中給拉了出來,隨之他朝著喵不知輕輕一笑,道:“還真是呢,要不然……你來替我引動一下?”
誰知喵不知聞言立馬擺了擺手,一臉驚恐地道:“別別別,我可不敢!你是有所不知,之前那幾個碰到過凌晨的人都化成灰燼了。他的東西,若是沒有他的特別授意,我可不敢亂動!”
方元見喵不知一副動一下就會要了他命的樣子,也不再為難他了,于是問道:“那你教教我吧,這玩意兒到底該怎么才能引動啊?”
還不等喵不知開口,凌晨的聲音卻再次出現(xiàn)在了方元的腦海之中:“還在磨蹭什么呢?有一波人已經(jīng)來到了下層,正朝著你的那個方向去呢!我估計有可能是要帶你出去了,抓緊完成我們的約定!”
方元聞言卻不耐煩地道:“催你妹啊,老子不是不會用你這個什么破符咒嘛!淦!”
不過由于一時心急,方元竟然不是在腦海之中回應(yīng)的凌晨,而是從最里面吼出了這句話來,倒是給一旁正在教他怎么使用符咒的喵不知嚇了一跳。
“我……我這不正教著你呢嘛?”
方元無奈地道:“哎呀,沒和你說話!咱們抓點緊,有人往這邊來了。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那有些事兒可就說不清了。”
在喵不知的手把手指導(dǎo)之下,方元很快就進行到了最后一步?,F(xiàn)在只要他的手迅速從這道符咒上劃過,這張符紙就會瞬間燃起團團焰火。
可就在這時,方元手上的動作卻再次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緊接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傷與憤恨之情從他的心底涌了出來。
方元的目光有些失神地盯著手下的這張符咒,就好像是在凝視著幽長的深淵,稍不留神便會被吸入無盡的黑暗。
這一刻,他的心中再次泛起了猶疑,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么做是不是真的會帶來什么嚴重的后果。這一切……真的就只有凌晨所說的那么簡單嗎?
然而就在這時,方元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正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一旁的喵不知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于是道:“有人來了,若是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我們在幫凌晨做事,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覀冊撛趺崔k?這種情況……我們該怎么才能解釋的清呢?”
方元自然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甚至很有可能讓小蠻的犧牲白白浪費掉,自己則是依然被關(guān)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洞穴之中。
于是他當(dāng)機立斷,手指瞬間從符咒之上劃過。本以為會像普通的火焰那般燒上一陣子,但沒想到的是,這股火竟然只在一瞬間便將那本筆記給化成了灰燼。
可是那空中的灰燼還未散去,那一行人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方元的面前。方元頓時頭腦飛轉(zhuǎn),一腳就將面前已然傻眼的喵不知給踹翻了過去。
“你他媽的當(dāng)老子的話是放屁嗎?老子說了,我要吃五人份的飯,你怎么還給我拿這么點?你他媽竟然還敢跟我算賬?下一次!下一次如果還是三份飯的話,老子一口火噴的可就不是你的破賬本了!”
由于喵不知被踹了出去,那兩條束縛著方元的鎖鏈頓時就又回到了方元的身上。也正因如此,來人看到的畫面便成了方元正在對喵不知實施欺凌。
喵不知原本就處于傻眼的狀態(tài),被他這么一踹就更懵了。然而他畢竟也算得上是個老江湖了,當(dāng)他起身看到了那一行人的瞬間便知曉了方元的用意,于是順勢做出了一副唯唯諾諾的驚懼之狀。
一行人中為首的那人方元認識,正是那天擋住了他和凌晨的那個張云天。還是穿著黑色西服披著長長的風(fēng)衣,只不過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還帶著墨鏡,方元真是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夠看到。
張云天沖著方元的方元掃了一眼,儼然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沉聲道:“小丫頭雖然資質(zhì)平平,但品性還是好的,而且手持霜無也算是前途光明。最后居然選擇為這樣的人背鍋,可見腦子還是不夠用啊!”
言罷,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沖著當(dāng)時鎖住了方元那人微微揮了揮手,道:“罷了,給他解開吧!”
那人聞聲十分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后手上咒訣一動,方元身上的鎖鏈頓時便都退了回去。
離開了鎖鏈的束縛,方元還裝模作樣一般地活動了一下筋骨。隔著墨鏡,方元沒辦法明確的辨析張云天的目光到底是怎樣的。但從他的表情中,方元看到了一抹濃重的鄙夷。
“你可以走了。希望你能對得起你師父的犧牲,出去之后,好好做個人?!?br/>
不過方元并不在乎這些,他看著張云天,有意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凌晨給他的那片血肉就在那個位置,利用這個東西控制住白淼,這或許是他為小蠻脫罪的最后籌碼了。
在張云天等人的引領(lǐng)之下,方元終于離開了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從這一眾人的反應(yīng)上來看,他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剛剛的那一股灰燼煙塵,方元不由地在心中輕輕地緩了口氣。
其實他緩口氣的原因還有一點,那就是在他燒毀了那本筆記之后他的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直到他離開藏云山衛(wèi)所,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fā)生,他這才放下了那顆莫名其妙懸著的心。
離開衛(wèi)所的時候,方元遠遠地看到了白克正在一個角落里看著自己。那種感覺,就想好像是一只老貓盯著一只已經(jīng)漸漸脫離了他掌控之中的小老鼠一般。
而方元也沒有鳥他,回頭就沖著他亮出了一個中指。從這里踏出去的瞬間,就意味著方元不再是陸水商會的通緝犯了。但不會改變的是,陸水商會已經(jīng)成為了他心中的敵人。
在走出衛(wèi)所大門的一刻,方元設(shè)想過對面可能會是張知奕,會是墨子柒,會是仇大友,甚至?xí)悄渤?,或者……不會有任何人。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第一個見到的人竟然會是張知涵。
見方元從衛(wèi)所的大門里走了出來,張知涵緩緩拍了拍手,笑道:“恭喜你呀!真是沒想到,我們家那個小雜種費了那么大的力氣都沒能把我撈出來,居然被你那個小師父一個偷梁換柱就搞定了?!?br/>
說著,她漫步走到了方元的面前,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你猜猜看,那個小雜種現(xiàn)在的心情應(yīng)該是高興呢?還是該失落呢?”
方元的手上已然攥緊了拳頭,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笑意,還故意做出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輕聲回道:“她到底怎么想我不知道,總之,從現(xiàn)在起,我就再也不是陸水商會的通緝犯了?!?br/>
說著,方元將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那個黑衣男子,笑道:“要是再想隨意對我出手的話,可得想好后果才行呢!”
黑衣男很顯然是聽出了方元在暗指他,但他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
反倒是張知涵,她十分不屑地笑了,對方元道:“你覺得在我的眼里,如果我想除掉你的話,你是不是商會的通緝犯……重要嗎?”
言語之間,她再次伏到了方元的耳邊,用一種邪魅的聲音道:“比如……你猜猜看,看看你還能不能聯(lián)系的上那個靈幻科技的首席研究員?”
季曉曉?
她的話簡直就像是一把長槍一般直刺進了方元的心臟之上。季曉曉是為了掩護他才會……,而自己和她也不過只是萍水相逢罷了。甚至于,自己還綁架過她,利用過她。
盡管心中激起了千層巨浪,但方元表面上卻依然是一片的淡然如水。他不能讓敵人看出他的弱點,最起碼現(xiàn)在還不可以。
“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當(dāng)時我也不過就是為了逃跑而利用了她一下而已。既然使命完成了,她的生死,又與我何干呢?”
“原來是這樣???”
張知涵聞言也是一笑,隨即又問道:“那……你那個小丫頭片子師父呢?她與你……有沒有干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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