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瑾身后的太監(jiān)提醒著:“皇上快些走吧,太皇太后都急了?!?br/>
一見人要走,綰香拉住蕭懷瑾:“靜珝呢?”
“靜珝已經找到,先過去了?!?br/>
聽到蕭懷瑾這樣回答,綰香這才安心的和他朝城樓的方向走。蕭懷瑾拉過綰香,捂住她冰涼的手問:“冷嗎?”
“還好?!?br/>
旁邊的小太監(jiān)和侍衛(wèi)悶著頭把一行人送上城樓。綰香跟在蕭懷瑾身邊,站在離皇上稍遠的地方。
皇城被燈照得如同白晝一般,爆竹煙花聲,萬民朝拜的呼喊聲,讓人不得不感嘆皇城的磅礴大氣。
此番景象震懾人心,而綰香的臉上卻絲毫不見波瀾。拉著蕭懷瑾的手,一直不肯放開。
旁邊的幾個王爺身邊的人都羨慕的瞟著這兩只手,不遠處的白修子目不轉睛的看著煙花,心思卻早就飄忽到九霄云外了。
這時候一個小姑娘走過來,站到蕭懷瑾身邊:“閣下可是平南王?”
綰香回頭看看這襲綠衣裳,便別過頭繼續(xù)瞧下面流水一般的燈影。礙著皇上就在不遠處,蕭懷瑾只得答了句:“是?!?br/>
“你不問問我是誰?”
蕭懷瑾不吭聲,抬手攬過綰香,把人裹進自己的錦裘中看煙花。
伽贊見到自己是討了無趣,只好轉身回去。
見人走了,綰香小聲提醒到:“人家紇族公主問你話呢。”
“我沒聽到。”
“……”
皇上身后住站著一排侍衛(wèi),綰香眼看著伽贊走回太皇太后的身邊,兩個人沉默低語一會,回頭瞬間眼睛閃過一道銀光。
站在蕭懷瑾身邊的男人大喊了句:“有刺客!”
蕭懷瑾聽到聲音,也看到暗處的刀光幾步躥到皇上身邊,抬腳踢開刺向皇上的刀子。
想不到的是,禁軍中居然混入大批此刻,他們趁亂想要跑到皇帝身邊。女眷嚇到尖叫,文臣想攔卻根本連人家的衣袖都抓不住。
蕭懷瑾和白修子忙著保護皇上,慌亂之間有刀刺向太皇太后身邊的伽贊。
伽贊急忙呼喊著躲到皇上身后,蕭懷瑾伸手抓住刺客的手腕,躲過要害還是被劃傷了手。綰香趁機看準了被蕭懷瑾抓住那人正是蕭懷珵。
天下懸賞捉拿蕭懷珵,他居然還有本事回到皇城來,甚至混入禁軍。
正想要護著一邊的蕭靜珝,綰香就看到不遠處有人拔出刀刺向蕭懷瑾肩膀。
“王爺!”綰香再顧不得蕭靜珝,伸手抽出一邊路過侍衛(wèi)箭筒里的箭朝前丟,剛好插進那人胳膊。
見他刀子掉在地上,綰香沖過去一腳把人踹下城樓,嚇到太皇太后差點摔倒。
城樓下的人四處逃竄,掉下去的人硬生生的在石板上變得血肉模糊。
即便蕭懷珵再能耐,面對皇城十萬禁軍,行刺不過是以卵擊石。大抵是他已經料定了自己難逃一死,所以才如此瘋狂。
他帶進來的人雖然都能以一頂十,但架不住皇上身邊的侍衛(wèi)一批一批的往上涌。
見到蕭懷瑾在保護皇上,綰香只好褪下狐裘扔到人臉上,搶過侍衛(wèi)手上的大刀趁蕭懷珵不注意劃斷他的腳筋。
人當即倒在地上,侍衛(wèi)甩過大刀架在他脖子上。
即便穿著華服綰香的動作還是快到不容人反應,她習慣性的擋在蕭懷瑾身前,狼一般的審視所有人。
仿佛有人上來動蕭懷瑾一下,她就會把人撕碎吞進嘴里嚼碎。
一旁的伽贊剛要動一下,綰香猛然回頭嚇得她當即不敢動。
眼見蕭懷珵帶著混進來的人死的一干二凈。
惶惶人心還未安定,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城樓變得鴉雀無聲,只聽得到蕭懷珵的笑聲,一點一點開始發(fā)狂發(fā)癲。
一直縮在蕭懷瑾身后的皇上終于走出來面對蕭懷珵:“九皇叔,你居然自己回來了。”
“我不回來?也還是要被你逼死!”
“如果九皇叔不是這般執(zhí)迷不返,朕或許還會留你一條性命?!?br/>
“哈哈哈哈……笑話!”蕭懷珵繼續(xù)笑著:“簡直是天大的笑話,皇上早就想殺了我吧?所以,來了,我就不打算活著。
若是拉著皇上一通赴死,那可太值了。也算是給阿妱抱了仇!”
“阿妱?”皇上低頭看著他:“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與她背后合謀,意欲謀反!”
“皇上是不是忘了,當初我與阿妱是有婚約在身的,是你硬叫元棄把阿妱送進宮!是你!將我奉若珍寶的阿妱,視作爛泥!
表面上看她是寵妃,但她日日憂心如履薄冰,期間種種你比我更清楚吧?如若你能好好待她,我又何必想盡辦法帶她走?”
“皇叔只因為這個記恨我?”
“不該記恨嗎?你是君王,你可以奪取全天下的一切,包括人妻?!?br/>
綰香冷漠的聽著這一切,無暇顧及那些人的恩恩怨怨,回頭查看蕭懷瑾是否受傷。旁邊有個人撿起地上的狐裘,輕拍兩下送到綰香身邊:“皇嫂?!?br/>
聽著那人的聲音,應該和剛才喊‘有刺客’的是同一人。
綰香抬頭看了眼遞來狐裘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同父的緣故,這人的眉眼和蕭懷瑾有些相似,突然想起剛才蕭懷瑾說過那是他七弟蕭懷玥。
于是綰香接過狐裘回了句:“謝謝?!?br/>
回身拿起蕭懷瑾的手,看到老大一道傷口:“王爺……”
“無妨?!?br/>
綰香拿起手嗅了下,見蕭懷瑾唇色發(fā)白晃悠了下,綰香忙撕下在自己的衣服勒住蕭懷瑾的手腕:“王爺,咱們得趕緊回府,刀上……”
皇上回頭看了看蕭懷瑾:“六皇叔可好?”
“刀上有毒?!本U香話一說出口,太皇太后嚇得直往后倒,好在被人扶住。她指著蕭懷珵:“你弒君!你……將這反賊處死!五馬分尸!”
“快叫太醫(yī)?!?br/>
綰香抬頭和皇上講:“這毒太醫(yī)解不了,得回府我有法子。”
“那快帶六皇叔回府?!?br/>
綰香扶著蕭懷瑾剛要走,不遠處的蕭懷珵突然喊道:“六皇兄!”
蕭懷瑾站住腳,回眼看著被刀按在地上的蕭懷珵:“懷珵不是有意與你為敵,懷珵只是想活著!”
蕭懷瑾不說話,抬腳便要和綰香走下城樓,身后的人還在喊:“皇兄!自古帝王最無情,今日你保他,日后他殺你。今日是我,下一個便是皇兄你啊!先前是阿妱,之后是平南……”
“殺?!?br/>
身邊有人勸到:“皇上,正月初二,不宜見血?!?br/>
“朕說見得,就見得。”
隨后,綰香聽到刀鋒劃過皮肉斬斷頸骨的聲音,再也聽不到蕭懷珵凄厲的喊聲。
年初二,皇帝處死反賊蕭懷珵,血濺城樓。
如此驚心動魄,綰香卻一點都沒有害怕的神色。白修子眼看蕭懷珵的人頭落了地,目送綰香離開。
這邊綰香一上車就摸出一直放在車上的藥盒,蕭懷瑾已經頭昏腦漲手腳發(fā)軟了。
綰香一邊把藥塞進他嘴里一邊安慰:“王爺放心,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藥。不會有事的。”
“你在,我自然安心,砒霜都敢咽下?!?br/>
綰香垂頭拿出銀針扎進蕭懷瑾的指尖往外擠出了點血:“你盡會胡說八道?!?br/>
這毒對于綰香來講沒多要緊,只是城樓亂成一團,不想叫蕭懷瑾繼續(xù)摻和其中,所以找了個借口好回府躲清靜。
蕭懷瑾抬眼一瞧,便發(fā)現(xiàn)綰香的發(fā)髻上少了些什么:“你的簪子掉了?!?br/>
“掉了就掉了,改日王爺給我買個鋪子專門給我打簪子不就行了?”綰香擦擦針上的黑血,把針收到盒子里:“是因為今日的情形,翊王鐵定鬧不出什么大事情來,所以王爺才上前的嗎?”
“我離皇上近,蕭懷珵動手太慢,如果不上前,說不定事后有人又要做文章?!?br/>
“王爺太過小心了。”
其實綰香不忍說,蕭懷瑾就是太小心,才更有可能會被惦記。不過圣意難測,說不定是綰香猜錯了。
到王府門口的時候,蕭懷瑾的腦海里都還回想著蕭懷珵最后的那幾句話。綰香扶著他走上臺階,蕭懷瑾卻轉頭朝城樓的方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