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勛暮生說對了,此時的蘇離正在同一丘之貉的裴絲正在掃貨。
7個小時之前,價錢高不可攀的青草沙拉袋此時才20p;上架7天就馬上一折的雞蛋,還有隨便亂跑的雞下的蛋(free-rangeegg);成熟的黃色的香蕉(老外不吃黃色的香蕉,他們吃青色的……);2天后即將過期的馬達加斯加運來的大蝦;已經(jīng)成熟的非洲的黃金梨;哦,還有一袋新鮮的雞肝與豬蹄(在中國人到來之前,這些美味都喂了狗),這些加在一起,需要付出的金錢不足3胖子!
這三個人好像難民一樣掃貨。
英國的圣誕節(jié)與國內(nèi)不同,這里沒有國內(nèi)那些紙醉金迷、盛開到午夜的平安夜。
這里的平安夜異常安靜,所有人,注意是所有人都回家了,大街上連個鬼也沒有。英國的鬼都回家過平安夜了。
地鐵公交火車停運,超市關(guān)門,飯店停業(yè),如果不在圣誕之前備了足夠的吃食,他們就只能在屋子里面喝清水填飽肚子了。
裴絲正在比較兩罐子田園蔬菜湯,她說,“蘇離,聽說你最近找了一堆投行的資料,怎么,你不想直接讀finalyear,想要先去工作然后再回來把最后一年讀完嗎?”
“嗯,有這個想法,但是不一定實現(xiàn)?!碧K離指了一罐子,“要這個吧,今天這個公司的東西大降價,他們除了做罐頭湯還做干面包塊,就在那邊,一會兒一起拿了正好泡著喝?!?br/>
“哦?!迸峤z把濃湯罐頭扔到推車當(dāng)中,又研究起來放了白醋粉和海鹽的大米rn,“那么你看中了哪家?高盛,美林,還是雷曼兄弟?”
蘇離,“康斯坦丁?!?br/>
“康斯坦丁?那是什么?在哪里?”裴絲沒有聽過,“thecity?(,不是倫敦城,而是倫敦金融城)”
“不是,它在美國?!?br/>
“哦?!迸峤z又想了想,還是沒有印象。
她不是學(xué)金融專業(yè)的,她的專業(yè)是it,她與蘇離雖然是朋友,但是她同勛暮生卻是同學(xué)。她沒有那么多好奇心,想要在本專業(yè)之外再輔修什么,于是,她與金融隔行如隔山,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蘇離,“最近一兩年才在華爾街崛起的新貴,他的董事局主席是a-tech的創(chuàng)始人。”
a-tech!
傳統(tǒng)信息行業(yè)的神話!
它的創(chuàng)始人以一項圖片與視頻完美的壓縮存儲完全不失真的技術(shù)(同時也是他在mit的phd論文)締造了一個硅谷傳奇!
然而,這還不是故事的全部。
它的創(chuàng)始人抵擋住了最初的誘惑,他拒絕了硅谷大公司以100萬美金的價格收購,而是自己艱難的融資,一點一點經(jīng)營,幾年前,他就把a-tech一步一步做成了市值百億美金的上市公司,而此時,這位創(chuàng)始人的年紀不到25歲。
裴絲知道,“ahsun!”
“是的。”
“那么,這位普林斯頓的數(shù)學(xué)神童,mit的物理博士想要跨行進入華爾街?”
“嗯?!?br/>
“呃,這個,風(fēng)險也太大了吧。”
“咕~~(╯﹏╰)b”
“蘇離,我是說你的風(fēng)險也太大了吧?!迸峤z,“我知道你們金融行業(yè),需要名校背景,需要極端優(yōu)秀的工作經(jīng)歷。如果你想要延遲一年讀finalyear,那么你break的一年就需要有極端的價值。
你把這么重要的一年放在這個從硅谷跨界的投行上,是不是太輕率了?
華爾街是一個擁有魔笛般魅力的地方,每年有很多基金投行誕生,每年也有很多天才消亡,蘇離,也許ahsun做it是天才,但是他未必可以在華爾街生存。
康斯坦丁今天欣欣向榮,明天也許就煙消云散,蘇離,換個地方吧?!?br/>
裴絲拿過來一壺鮮榨的橙子汁,這是新鮮貨,半夜剛上架的,完美,她把它放在自己的購物推車中。
她,“康斯坦丁,……,聽著好像無法熬過明年的樣子。”
蘇離一挑眉,“為什么?”
“名字太張揚,不好。那位創(chuàng)始人應(yīng)該就用自己的就好,不需要取這樣一個華而不實的稱呼。”
“哦。”
……
arthurhsun.
勛世奉。
勛小暮的親哥哥。
那樣一個謎一樣的男人,他的康斯坦丁,他本人,注定是華爾街永遠無法淡忘的傳奇。
不知道為什么,蘇離有這樣一種篤定,類似信仰,或者說,是第六感。
……
.
圣誕節(jié)過后第二天,勛暮生哥哥的生日。
摩羯座。
星座冠譽:萬王之王。
星相學(xué)上說,出生在這天的男人擁有極強悍的權(quán)力欲|望,領(lǐng)導(dǎo)力,在他們的思維方式中,只有權(quán)勢才能讓他們感覺到安全。然而,他們又是悲觀的,像一位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看盡了塵世繁華,悲歡離合。他們就像無底的深淵,帶著強烈的誘惑,卻伴隨著致命的危險。
arthurhsun,也是這樣男人嗎?
不知道。
whocares
巴斯。
她今天穿了4英寸的,雖然設(shè)計師固執(zhí)的認為這個高度是一個性感與健康的平衡點,但是蘇離感覺這種美麗依舊帶著自虐的氣息。
勛暮生到屋子里面拿香檳酒去了,蘇離坐在玫瑰園中的雕花椅子上,把鞋子脫下來,讓自己透一口氣,隨便也讓腳趾輕松一下。
這里很美。
其實,英格蘭的各個地方都帶著文學(xué)名著的氣質(zhì)。
約克以北,杜倫附近,那里粗狂而原始,甚至連那里的口音都帶著一種原野的氣息,怎么看都是《呼嘯山莊》;雅芳河流淌過的岸邊,盡是《仲夏夜之夢》;而眼前這個巴斯的小莊園帶著典型的南英格蘭的氣息,完美的呈現(xiàn)了簡·奧斯汀筆下那種帶著輕薄空氣的精致浪漫氣息,事實上,簡奧斯汀也是在這里居住,并且寫出了那本傳世的《傲慢與偏見》。
“h,……”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美式的口音,卻沒有油滑的味道,反而顯得有些低沉。
“no,eliza!”女聲,標準的rp口音?!白蛱焱砩希阍趺礇]有來我的臥室?”
“紐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很重要的事?!?br/>
“比我重要嗎?”
男人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下,蘇離聽見一些曖昧親吻的聲音,但是很快,這種的聲音就終止了。
“h.”
“eliza.”
“你的名字就是h,少幾個字母不會改變什么?!?br/>
“意義很不一樣!”女人的聲音瞬間有些高挑,但是,很快,她控制住了情緒,“eliza,只有你能叫我eliza,這是昵稱?!?br/>
對話主角之一,那個男人又沉默。
“arthur,……,我,……,我訂婚了,與羅德斯克勛爵。上帝,他已經(jīng)50歲了,比我的父親還要年長!”女人似乎有些哽咽,“這是家族的決定,我無法改變?nèi)魏问虑椤!?br/>
arthur,……,理應(yīng)是很常見的男人的英文名字,但是,這個名字,……,會不會是,今天生日宴會的男主角?——arthurhsun。
沒有回應(yīng),那位哭泣的女子如入無人之境。
“arthur,我們愛情可以沒有婚約,這不會改變我們之間的任何事情,是嗎?”
那種聲音,帶著顫動,蘇離聽著都有些心碎了。
然而,男人依舊沉默。
蘇離光腳踩在草地上,躡手躡腳的繞過粗壯的玫瑰幕墻,從這邊看著那邊,果然,那位名叫arthur的男子,就是勛暮生的哥哥。
勛世奉的對面站著一名美女。
淺金色的頭發(fā),整齊的挽起,白皙的透亮的皮膚,薄紗長裙,纖薄的身體帶著芭蕾的美感,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就像摩納哥那位傳奇的王妃,——kelly!
她美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晶瑩的淚。
任何男人都會沉溺在她這種梨花帶雨般的哭泣當(dāng)中而不可自拔。
但是,那個男人不會。
他極冷靜的看著她哭,藍色的眼睛珠子似乎沒有人類的情感,他像是看著一堆數(shù)據(jù),而不是看著他的戀人。
“家族突然讓我訂婚,我不知道應(yīng)該告訴你,我,……,你……”h忽然停止說話,也停止了哭泣,陡然抬頭看著男人,“你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是嗎?”
“是?!?br/>
“所以,昨天你不再留宿我的臥室?!?br/>
“h,我們結(jié)束了?!眲资婪钇届o的說,“我不會同別人的未婚妻ml?!?br/>
“arthurhsun!”女人有些生氣,“什么時候你也變得如此虛偽?不會同別人的未婚妻ml?哈!這是你為自己制定的新的虛幻的道德標準嗎?”
“這與道德無關(guān)?!眲资婪詈鋈粶\笑,那種感覺好像是冰雪炸裂,桃花盛開,“我只是覺得麻煩h,你很美,我也很喜歡你,我們享受過很多愉快的時光,但是,這些都無法抵消再與你繼續(xù)交往下去帶給我的麻煩h,或者我可以稱呼你為eliza,或者是奇切斯特小姐,畢竟以后我們應(yīng)該算是陌生人了,你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錢。所以,……”
女人抬手想要打他耳光,卻被他迅速掘住手腕。
勛世奉依然笑,“切斯特小姐,我在你心中也沒有你表現(xiàn)的那么有價值。如果我們的愛情,呃,姑且稱之為愛情吧,如果那份感情在你心中抵擋的住奇切斯特家族與羅德斯克勛爵的遺產(chǎn)的魅力,這份浪漫不會以這個方式結(jié)束。”
他松開手指,她的手臂頹然垂下。
“arthur,我們之間沒有愛情?!迸嗽偬ь^,已經(jīng)平靜到風(fēng)華絕代了,“你不愛我,你甚至不信任我,這些我都知道。你甚至在我身上都無法全然的放縱。我感覺不到我們之間有任何未來。如果你愛我,我會為了你推掉勛爵的婚約,我甚至可以為了你放棄奇切斯特家族那份屬于我的遺產(chǎn)!”
蘇離以為勛世奉會感動,事實上,他已經(jīng)變得柔和。
只是。
他執(zhí)起h的手,彎腰,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個吻。
禮節(jié)性的吻。
不知道為什么,蘇離感覺那個吻異常冰冷,好像西伯利亞的嚴冬。
勛世奉,“今天是我的生日,有幾瓶不錯的酒,親愛的eliza,你可以多喝一些?!?br/>
隨后,他走進那邊的石頭莊園。
蘇離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在自己生日的這一天,被女朋友告知她訂婚了,但是未婚夫卻不是他的這樣一段令人心碎的悲傷的愛情故事,但是,事實上,她太天真了。
勛暮生的后面跟著一位侍者,端著銀托盤,里面放著香檳酒,紅酒,還有從意大利運過來的氣泡甜白葡萄酒,他們兩個愉快的全部喝掉。
whatabeautifulday!
蘇離有些上頭,她笑嘻嘻的把剛才偷聽到的事情悄悄告訴勛暮生,并且說,“你哥哥很可憐的,生日的這一天,又失戀了。我記得上次咱們在倫敦的時候,他好像剛和女朋友分手,這一次,這個也保不住了?!?br/>
勛暮生耳邊熱熱的,扭臉看著她,而她則靠在后面的石頭雕像上。那座石頭的雕像是羅馬時期的古董,雖然價值連城,卻已經(jīng)殘破不堪了,她靠在上面,像一只偷喝酒的小貓。
“l(fā),你們兄弟的感情路真的很坎坷?!?br/>
“不,我的感情路很坎坷,我哥的事情則是ry,完全不是一個類型,不能比較。”
“為什么?”
“因為,他的坎坷是他自己選擇的。你知道嗎……”勛暮生湊過去,“我哥失去了一個h,卻換來了一個法國市場,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br/>
“……?”
“那個老頭,哦,就是什么羅德斯克勛爵,一個50多歲的老頭兒,剛死了老婆,不知道在什么場合就遇到了h,然后就瘋狂的愛上她了。但是當(dāng)時h是我哥的女伴,并且她對我哥貌似很迷戀,異常的死心塌地,他們兩個人當(dāng)時看來是無法分割的,可是,老勛爵又那么愛h,于是,老勛爵想了一個辦法,很直接,也異常有效,他直接找到了我哥,為他有沒有任何可能性,讓他擁有h,為了這個女人,老勛爵可以付出任何代價。正好,這位老貴族在法國有生意,而那部分利益是我哥目前想要得到的,于是,……”
勛暮生也學(xué)著蘇離的樣子,后背靠在黑色的石頭雕像上。
“一個不那么重要的女人換來一個重要的市場,今天應(yīng)該是我哥的生日plus幸運日呢!”
“……”
蘇離喝的有些頭昏。
她聽著勛暮生的話更加頭昏。
“小暮?!?br/>
“嗯,干嘛?”
“我發(fā)現(xiàn)了一點,你哥的愛情,哦,如果有這個東西的話,一定是極致的奢侈品,這份感情的價值一定要超過他所需要的所有利益,不然,任何女人,任何感情在他身上都是塵埃。”
“哦?!眲啄荷p聲應(yīng)了一聲,“阿蘇,忘記告訴你一件事?!?br/>
“什么?”
“我哥上次不是在倫敦見過你嗎。他告訴我,他不太喜歡你一直吃的樣子,在他印象中,女人一般不吃飯的?!?br/>
蘇離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那,在你那位偉大的哥哥心中,女人一般吃什么?”
“草?!眲啄荷鹊糇詈笠槐銠?,“新鮮的,青翠的,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