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偏遠山村
墨心語要為墨無塵準備大婚并沒有一道去。至于屈錦墨,自然是掛在鳳翊陵(身shēn)上的無尾熊。
許是墨瞳自己宣布了婚訊讓鳳翊陵死了心,屈錦墨覺著希望的曙光已點亮她的前途!
帝國西南邊陲的一座小山村,晨光熹微,雞鳴狗叫正當時,炊煙裊裊農(nóng)耕忙。
王小栓才從地里回來,手都沒顧得上洗便滿腳泥土的悄悄摸摸去了偏屋。在偏屋的土炕上躺著一個女孩。大概是破木門的咿呀聲吵醒了女孩,見女孩睜開了眼睛,王小栓高興的喊了起來。
“阿dia,阿dia!”
“叫喚啥類?”剛走到院子邊上,光著腳,滿臉巴著泥漿,捶著鋤頭上泥土的王老栓道。
“那個婆姨醒嘞!她醒嘞!”
“真的咧!”
“嗯,真的真的咧!”
王老栓趕忙扔下鋤頭,抹了一把手上的泥,快步向偏屋走了過去。
屋里泥炕上睡的女孩子已經(jīng)坐了起來,睜著一雙眼睛茫然四望。王老栓覺得這女娃的眼睛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上哪里不一樣。于是腆著個臉,堆起一堆假笑走到女孩的(床chuáng)邊,((操cāo)cāo)著一口從村長家電視里學來的蹩足普通話道:
“閨女,你醒啦!”
“可餓咧?”
女孩睜著一雙毫無神采像被打散的雞蛋般渾濁的眼看向王老栓。王老栓不知哪根神經(jīng)沒搭對,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甚至故意做出了戳的動作,而女孩沒有半點反應。當即明白剛才那不一樣在哪里,心中一陣氣惱罵了起來:
“草他個狗(日rì)的!”
“咋咧,阿dia?“”
“這他媽的是個瞎子啊!老子們被騙咯!”
“啥,瞎子?”王小栓湊上前,學著王老栓的樣子在女孩眼前搖了搖,果然木有半點反應,反過手便是一耳屎甩到自己臉上!
“阿dia,這可咋辦咧,這是個瞎子阿!”
“俄們的錢白花咧!”
“就是咧,俄說他狗(日rì)的咋那便宜,本以為這女娃瘦點也就算咯,沒想到還是個瞎貓兒,TMMp!”
“走,俄們兩爺子去找王大祥那王八蛋算賬,讓他把錢還給俄們!TMMP!!喊他龜孫子賠俄們錢,把這個瞎貓兒送走,娶個殘廢不是浪費糧食么??!”王老栓拉上兒子就要去找村長王大祥,卻沒想到王大祥是不請上門!
“浪費啥糧食咧!大中午的在家嚎,嚎喪咧!”王大祥夾著個公文包,穿了件白襯衫,腳下踩著甩尖子皮鞋一腳踹開了王老栓家的破門。
看到王大祥本人,王老栓不自主的后退了半步,心中不由打鼓,有些畏懼,這些話被王大祥聽到了,以后怕得穿小鞋了!
“村,村長!”王小栓低下了頭,有些
害怕,小聲的打了個招呼。
王大祥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抹了一下他那梳得锃亮的大背頭,“滾開,老子來瞧瞧這個瞎貓兒長得咋樣!”
王大祥一把刨開王小栓,上前半步擠到土炕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炕上的女孩,對著王老栓父子二人一聲冷笑,“這姑娘若不是個瞎子,就你們家拿的兩千塊錢,能買個求!有個瞎子都不錯咧,最起碼還是個娘們兒!王大家前些時候花八千買的那個,還是個公母人咧!別個沒說來找老子鬧,就你們兩爺子pipi!”
“現(xiàn)在有個瞎婆姨能給你們家傳宗接代,王老栓你就偷著樂去吧!不要再pipi讓老子聽到啥子賠錢,老子不高興了,讓你們連瞎婆姨都娶不上!”
王大祥轉(zhuǎn)過(身shēn),甩尖子皮鞋又一腳踹開王老栓家的門,王老栓抹了抹臉上王大祥噴的口水,趕緊從褲兜里掏出煙跟上王大祥打起,堆起一臉討好的笑拍王大祥馬(屁pì)!
王小栓站在墻根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女孩,覺得王大祥說得不錯。雖然是個瞎子,至少還是個婆姨,可以晚上跟他睡,不用再左手相伴咧!
“阿媽,阿媽!”
“俄婆姨醒咧!俄婆姨醒咧!”
王小栓沖到門外對著廚房里忙碌的婦女一陣喊。在廚房忙碌的婦女馬上端了碗湯過來,王小栓見勢在土炕上擺了小方桌放在女孩跟前。
“娃兒,睡咯好幾天了,餓咯吧!”王小栓的母親湯素娥一臉慈祥的笑著對女孩道,“來,吃點湯!”
“你看你這瘦得哦,都皮包骨頭咧!”
女孩沒有伸手接湯素娥遞過去的湯,扭過臉看向湯素娥,那如破風箱拉動的刺耳沙啞聲線瞬間將湯素娥的笑嚇得僵在臉上,甚至還后退了兩步,撞到了一邊的柜子上。
那個聲音,湯素娥覺得一輩子都忘不掉,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嚎叫!
“這是哪里?”
被女孩這惡鬼之嚎的聲響嚇到的不僅是湯素娥,還有王小栓,以及才拍完王大祥馬(屁pì)的王老栓。
過了半晌,王老栓才敲了敲旱煙壺,干咳了聲道:“閨女,你這聲音可真嚇人咧!”
“這嗓子是天生的還是咋咧?”
女孩沒有說話,也沒有轉(zhuǎn)頭看向王老栓,只是定定的望著湯素娥方向。見女孩不理自己,王老栓板了個臉,將旱煙在湯素娥背上敲了敲,湯素娥后知后覺上前收拾被她打翻的湯碗,同時和女孩碎碎念拉起家常來。
比如說這里是哪里,以及他們家出了多少錢將她買回來,要的便是讓她為王小栓傳宗接代等。
大部分時候都是湯素娥在說,女孩在一邊聽著,既不搭話也不插嘴,就那么睜著一雙死人眼定定的看著你。
湯素娥覺得心里打鼓,這個女孩和她見
過的那些買來的女孩都不一樣。村里那么多被買來的女孩,哪一個不是醒了就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個女娃聽明(情qíng)況后是既不哭也不鬧,簡直超脫了他們的認知啊!莫不是腦殼也有問題?若是又瞎又傻,那他們就虧大了!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女孩葫蘆里要賣什么藥。就見女孩右手在左手腕上捏了兩下便又放了下去,然后坐直(身shēn)體,開始惡鬼之嚎:
“你們既然買了我回來,我便是你們家的人。讓我給你們的兒子做婆姨不是不可以,我有個條件。”
王老栓冷笑一聲,在門板上敲了敲旱煙,頗有不屑,“你有啥子條件,說出來老子聽聽!”
“我的眼睛并非生來就瞎,這嗓子也是,不是天生這樣,而是被人毒害的!”
“你們要我傳宗接代總得要有個好(身shēn)體才行,不然生出來的孩子有個什么毛病,殘疾,就是又要浪費糧食了!”
說著女孩捏了捏自己沒有二兩(肉ròu)的臉,向三人展示她的虛弱,“你們放心,我在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親人,我既不會跑,也不會逃,更不會鬧!我這(身shēn)體的病也不是一般的藥就能醫(yī)好,估摸著靜養(yǎng)些(日rì)子便能有所成效!”
“所以我的條件就是:如果要我結(jié)婚和王小栓行房,必須等到一個月后!”
“當然這也是為王小栓好,我是中毒變成這樣的,體內(nèi)余毒未清,如果傳給他的話,也可能就不是又瞎又啞這回事了!”
聽到女孩的話三人面面相覷,王老栓在煙霧繚繞中神色晦暗,女孩的話不可不信!倘若真讓小栓沾了毒,以后誰來給他們養(yǎng)老!既然女孩把話說清了,也算個明白人!
“閨女,你不跑,自然是好!”
“你說的也有道理,要養(yǎng)(身shēn)體俄們就等你養(yǎng),養(yǎng)好了才能生個健康的娃兒!”
“咱們今兒就在這約定個時間,一個月以后,你就和小栓行房!”王老栓將旱煙在女孩面前的小桌上猛地一敲,湯素娥和王小栓皆被嚇了一跳,反觀女孩,仍舊木然著一張臉,一雙眸子中波瀾不驚。
王老栓多看了這個女孩兩眼,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的心里十分不舒服,不由的猛吸了口煙,帶著王小栓和湯素娥退到房外。
屋外院子里響起一陣嘈雜,有些人起哄的叫著王小栓的名字,有些人起哄的吹起了口哨,還有一些人在撞門,吵鬧著讓王小栓松手讓開。
王小栓死死把著門不讓,那群敲門爬門的鬧了幾聲,便繞道房子后通過窗戶墻縫往里張望。
王老栓家買了個新媳婦兒的消息村人早就知道。只是當天新媳婦兒進村時被蒙著頭無人看清,這不聽王大祥講這小媳婦兒醒了,都圍了過來看稀奇。
那些看到的都在咋吧嘴,說這個小媳
婦兒美,像仙女兒一樣美,除了人瘦些,那(身shēn)段模樣完全可以和村長家貼的招貼畫上的女子相媲美!
那些沒看到的則在窗戶邊上跳來跳去,甚至屋前屋后的跑要讓小栓讓開,讓他們進屋一睹芳容。王小栓聽了王老栓的吩咐當然是不肯,鬧了半天,看到的人心滿意足,沒看見的悻悻而去。
大家都在起哄小栓命好娶了個天仙。
小栓笑了。
兩千娶個天仙誰不笑!
待喧囂遠去,女孩這才放松,靠著墻躺了下去。手指劃過這個陌生地方的磚石,那些虛幻的景象便在眼前重現(xiàn)。
她被送回國內(nèi)了!
還被賣到了這個偏遠的邊陲小村莊,師傅留下的手環(huán)亦被奪走了!
這家人給她的時間并不多,從他們茶余飯后的談資里,可以看出絕非良善之輩。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意。
這群人渣,不把他們打得媽都不認得都對不起她廢了這么多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