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倆人議論的同時,曉月蘿也隨著皮埃爾去到了二樓的休息室。
“來來來,到我這里就不用客氣了,哦,對了,你等下,我去泡杯茶?!?br/>
和藹的語氣,還有那堆滿了熱情的笑臉讓曉月蘿有一瞬間的恍然,同時那忙碌的背影更是逐漸與記憶中身形重疊。
為什么?明明以前是類似于敵人般的存在,可當(dāng)那些回憶如同泉水般涌入腦海時卻……
曉月蘿有些不解,即便是剛才在樓下都還有所警惕,但到現(xiàn)在她的心中剩下的便只有那些對于腦海中畫面的懷念。
“你……現(xiàn)在給我的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br/>
“哦?是嗎?說不定是你自己的問題?!笨戳艘谎壅谏嘲l(fā)上的少女,那沉思的模樣倒是讓皮埃爾頗為意外,“喝嗎?”
將手中的茶杯遞到曉月蘿的面前,隨后捧著杯子坐在了少女的對面。
“這茶……”輕抿了一口手中的紅茶,曉月蘿那故作淡定地臉上頓時被詫異所占滿。
“不錯吧,這還是我特意托人從那個地方帶回來的,說起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勝在保存的方法比較不錯。”皮埃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是很滿意眼前人的反應(yīng),“當(dāng)然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倒是能送你一些,畢竟……這東西對我來說也僅僅只是普通茶葉的一種罷了。”
“普通的茶葉嗎……”曉月蘿低著頭,手指不斷在杯沿上畫著圈圈,“我怎么聽你這話中有話呢?”
“如果你要是這樣想我就沒辦法了?!逼ぐ柭柫寺柤?,語氣中滿是無奈,“說起來你這次大鬧我這里是想做什么?如果不給一個合適的理由恐怕……”
“我的武器被人拿走了,你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說你是你讓人去拿的吧?”
眼瞼低垂著,曉月蘿的視線完完全全落在茶杯之中,只不過那說出的話卻是讓皮埃爾萬分疑惑:“麗塔公主送你的那把大劍?我沒讓人去拿啊?!?br/>
“你說什么!”
有詫異,也有懷疑,但更多的卻是激動。曉月蘿雙手撐在茶幾上,臉幾乎是湊到了皮埃爾的面前,而那本應(yīng)該拿在少女手中的茶杯此時也因那番突如其來的動作而被打翻,同時杯中的紅茶更是順著茶幾流淌,最終澆落在了地上。
“咳咳,怎么這么多年了還是這副老樣子?!逼ぐ栍行o語,他還記得以前每次去找麗塔的時候,眼前這丫頭就各種地激進(jìn),盡管表面上看不出來,但那種神經(jīng)緊繃下的機(jī)警可是騙不了人,說實話當(dāng)年有好多次若不是他反應(yīng)快,還真就中了眼前這丫頭的陷阱了。
“那個什么……”見曉月蘿依舊是不說話,皮埃爾嘆了口氣,再次開口的同時也是將眼前人的印象從記憶中抽取了出來,“既然你認(rèn)為是我派人做的,有什么證據(jù)嗎?不然即便是舊識我也是不愿背這種莫名其妙的黑鍋的?!?br/>
“證據(jù)我有……”
皮埃爾剛想端起茶杯喝一口便聽到這么一句,嘴角微抽看著眼前的人,現(xiàn)在他很想到底是哪個混蛋把這種事情推到他的身上,要知道十幾年前這丫頭就已經(jīng)不好對付了,換到現(xiàn)在……
想到這,皮埃爾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莫名地他又想起了剛剛在樓下看到的那一幕。
“證據(jù)是?”
皮埃爾咽了咽口氣,心中有些忐忑,其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要知道光看曉月蘿現(xiàn)在的樣子他便明白,若是今天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恐怕他這傭兵公會估計也到不了明天了。
“剛剛下面那個穿紅衣的應(yīng)該是你兒子吧?”
穿紅衣的?
皮埃爾想了想,旋即點了點頭,而曉月蘿見此也沒管之后會發(fā)生什么,直接道:“那家伙拿了我的武器,我就是跟著他過來的。”
“……”得,也難怪人家丫頭說是他指使的,自己兒子做的事情老子可不得背鍋嘛,可……他今天還真就不能把這件事情攬下來,畢竟他也清楚自家那個是什么性格,偷竊什么的,若是沒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打死他也不相信。
這般想著,皮埃爾深吸一口氣,隨后中氣十足地朝樓梯口大喊道:“臭小子你給我死上來!”
咆哮聲幾乎傳到了這傭兵公會的每一個角落,不論是那些在職的工作人員,還是那些來到傭兵公會接交任務(wù)的傭兵都一時間將目光聲音的來源方向。
而萊斯特聽到這聲音同樣也是身體一僵,隨后露出一抹苦笑,至于上一秒還在跟他談笑的那些人此時此刻也是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特別是那捂著嘴偷笑的行為最讓他惱火,你說你笑就笑了,偷笑是幾個意思?當(dāng)他看不見嗎?當(dāng)然也有個別幾個向他投以了同情的目光,只不過那種目光除了能讓他有些頭疼之外就再沒了其他作用。
“那我就先上去看看了?!?br/>
和身旁的幾人打了聲招呼,隨后萊斯特便整了整情緒上了樓,只不過還未完全走上二樓,他便在曉月蘿那森然的注視下打了個冷顫。
“咳咳,老頭子突然叫我上來什么事?”
頂著精神上的壓力,萊斯特在找了個單座沙發(fā)坐下以后才無奈地開了口。
“你還好意思問!我問你,你是不是拿了這丫頭的東西?”
皮埃爾指了指一旁靜默著喝茶的曉月蘿,從萊斯特完全走上二樓之后她便直接移開的視線,那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指不定以為是來看戲的呢。
“什么東西?”萊斯特皺著眉一時間有些不解,但很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你說那把巨劍?不是你讓我去拿的嗎?”
“你說什么?你這混小子再給我說一遍!”皮埃爾一陣跳腳,站起來指著萊斯特鼻子就一陣臭罵,“你小子長本事了是吧?甩鍋都甩到老子頭上來了,真以為我老了,打不動你了,所以翅膀就硬了是吧?我告訴你,不管怎么樣,老子還是你老子,再給我廢話半句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皮埃爾說的當(dāng)然是氣話,而萊斯特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再加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而且還要顧忌房間里其他人的存在,所以即便心中有些怨氣還是老老實實地接受了訓(xùn)斥。
“咱先消消氣哈?!比R斯特訕笑著起身來到皮埃爾的身旁,扶著他慢慢坐下,“想來應(yīng)該是我弄錯了,不過這件事情你可真的不能怪我。”
心平氣和的解釋,再加上那近乎討好的行為讓皮埃爾也是瞬間熄了火氣:“怎么說?”
“其實……這件事情還是哈代前輩讓我去做的。”說著,萊斯特還瞥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曉月蘿,見她突然抬起頭來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生怕面前這位主一個不高興再鬧起來。不過好在曉月蘿這一次除了抬頭之外便再沒有其他的動作,盡管那緊盯著的視線讓他有些頭皮發(fā)麻,但不管怎么說也總比被殺意鎖定要好得多。
當(dāng)然,除了萊斯特注意著之外,皮埃爾同樣也是下意識地看了曉月蘿一眼,只不過見她沒有多大反應(yīng)時,心中卻是暗叫“不好”。
“你說的可是比爾德·哈代?”
就在萊斯特打算繼續(xù)說下去時,曉月蘿突然開了口,而皮埃爾也知道這時候不好阻止,索性抬頭望著從他身后走出的萊斯特,這時候的他也只能期望自己這兒子能聰明些了。當(dāng)然他也聽說過一句話,那就是:最能擊碎人類期望的便是那殘酷的事實。所以當(dāng)皮埃爾聽到萊斯特那直白的回答后有的不是失落,而是那如同完成了任務(wù)后的輕松。
“沒錯。”萊斯特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注意到自家老爹那快要眨到抽筋的眼角,又或者說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想理會,“當(dāng)時哈代前輩讓我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還有點疑惑,但本著只是幫忙取個東西所以倒也沒有想太多。對了,你也認(rèn)識哈代前輩?不對,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不僅僅只是認(rèn)識。”
萊斯特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少女,那好奇的神色從剛剛開口之后便沒有再斷過。
“他是我的老師?!?br/>
“原來如此?!比R斯特繼續(xù)點著頭,同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么說咱倆還算是半個同門呢,我是五年前拜的師,你呢?”
曉月蘿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就一臉興奮的人,隨后又將不解的目光投向?qū)γ娌恢螘r再一次坐下的皮埃爾。
“不用管他,這混小子純粹抽風(fēng)?!逼ぐ柗隽朔鲱~也是有些頭疼,其實光看著那雙放光的眼睛他便能夠猜出自家兒子的想法。作為獨生子的萊斯特一直都希望有個妹妹,只不過由于妻子死得早,而皮埃爾又不想再娶,所以這種想法也只能當(dāng)作是一種想法,等到時間的推移最終被遺忘在記憶的角落里。
只不過讓皮埃爾沒有想到的是,今天這一茬居然還能將萊斯特這種想法再一次勾起來,而且看這樣子,哪里有任何遺忘的痕跡,分明更加“瘋狂”了好吧。
皮埃爾在心中默默吐槽著,而萊斯特在得到自家父親的一番拆臺之后自然是有所不滿的,只不過沒有當(dāng)場發(fā)作罷了,畢竟不管怎么說也要在這個未來的“小師妹”面前留個好印象不是?沒錯,從剛剛開始萊斯特便已經(jīng)在曉月蘿的身上打上了“自家小師妹”的標(biāo)簽,盡管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時候拜的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