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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在做愛 這個認(rèn)知讓周越歡的手

    這個認(rèn)知讓周越歡的手腳都開始冰涼。

    在一個和平的國家和年代生的太久,她下意識的對著這種戰(zhàn)亂廝殺有著一種薄膜。

    可如今,她接過槍,殺過人之后,那層膜,好像一下子破了。

    每天都在有人面臨著像她一樣拿起槍時的茫然,也總會有人經(jīng)歷在戰(zhàn)場上隊友受傷孤立無援的絕望,甚至是看著隊友眼睜睜死在自己面前的那種無力。

    那些謾罵聲一下子飄得好遠(yuǎn),周越歡的意識開始模糊。

    嚴(yán)明悄悄扭頭觀察主子的神色,畢竟,大家嘴里罵的可是主子的老師。

    王時之作為近來總是登報外交大臣,名字可謂是婦孺皆知了,可就是這名聲不太好。

    江邊的木棧道上擠滿了人,平日里無人踏足的青草地,都已經(jīng)被硬生生踏平,比最熱鬧的菜市場還要亂。

    菜市場亂的是表面,如今亂的是人心。

    蕭季韜神色淡淡,目光投向遠(yuǎn)方,一身墨綠色的長袍,拎著箱子立在江邊,與周圍喧鬧穿梭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這人世間的景色并不能入他的眼,一切于他都不過是過眼煙雨。

    他身旁的影子忽然晃了一下,蕭季韜轉(zhuǎn)眼,卻看見周越歡半垂著眼,身子重心已然歪了。

    “周小姐——“

    他話音還未落,周越歡手中的箱子重重落地,人也無意識地倒向一邊。

    嚴(yán)明眼見了急忙伸手去撈,墨綠色的暗紋衣袖卻快他一步將人穩(wěn)穩(wěn)接住。他只能撈起地上的箱子。

    “嚴(yán)明,去尋個醫(yī)館。“

    “可是——“紅船馬上就要來了。

    但是看著主子的目光,他還是轉(zhuǎn)身奔出碼頭。

    周越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身處船中了。

    “周小姐,你醒了。“

    一旁的蕭季韜手中拿著一本有點眼熟的破爛小冊子,此刻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周越歡扶額坐起來,腦子還不是很清醒,“我這是怎么了?“

    她的意識還停留在自己站在河邊碼頭上等船,她環(huán)視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空曠的船艙只坐著他們兩個人,嚴(yán)明不知道去何處了。

    鼻息間縈繞著一股很淡的水腥味。但更多的還是草席散發(fā)出來令人神清氣爽的清香。想來他們此刻已經(jīng)在江中了。

    頂上是藤條編制的四方拱形黑色頂棚。

    蕭季韜收起那本書道:“大夫說你受了驚嚇,精神有些不寧,但整體并無大礙,好好休息就夠了?!?br/>
    “心神不寧嗎?”周越歡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蕭季韜忽然開口道歉,“抱歉忘了你第一次開槍,第一次殺人。“

    周越歡聲音還是有些悶悶的,搖搖頭語氣里帶著無奈,“生活在這里,早晚會接觸到這些的。“

    蕭季韜勾起嘴角,“你適應(yīng)得倒是快?!?br/>
    他從后腰那里摸出那把銀質(zhì)的迷你手槍,周越歡眼熟的很,不過在用完這把槍的第二天,她就物歸原主了。

    “這是一把毛瑟的緊湊型手槍,只有五發(fā)子彈。但勝在小巧便攜。它的子彈口徑是32?!笔捈卷w介紹著這把手槍,“周小姐要不要更了解它一些?“

    周越歡目光灼灼,顯然很有興趣。

    蕭季韜修長的手指輕輕發(fā)力,那把銀色的手槍就變成了幾個散落的零件,攤開在朱紅色的桌面上。

    “拿到一把手槍你最先應(yīng)該知道的就是如何拆卸它的彈夾,將子彈壓進(jìn)去。“

    那幾個零件在蕭季韜手中很快又組裝成一把槍,但是唯獨剩下了一個四邊形的長方形,“這就是彈夾?!?br/>
    蕭季韜將彈夾遞給周越歡,“試一試親手將它裝進(jìn)去?!?br/>
    周越歡試探地道,“我來?“

    她接過那個帶著蕭季韜體溫的金屬部件,將它按進(jìn)那個嚴(yán)絲合縫的缺口。

    “咔嗒“一聲。

    周越歡眼底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雀躍,明明只是將彈夾填充進(jìn)去,但卻好像親手將槍拆了又組裝一遍的是她自己一樣。

    “喜歡嗎?“蕭季韜問。

    周越歡點頭,“嗯?!?br/>
    “那就送你了?!?br/>
    周越歡有些錯愕的抬眸,對上蕭季韜沒什么表情的眼鏡,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送我了?“

    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愣愣的模樣,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見到的那只貍奴,胸口和前爪都是一片雪白,背上和尾巴花紋斑麗。他很想像揉揉那只貍奴的頭一樣,摸摸眼前這個小姑娘柔軟的發(fā)頂。

    但他掌心勾了勾還是忍住了,“嗯,送你了?!辈恢獮楹危叵肫鹉翘煸缟闲堰^來時手心里柔軟的觸感。

    “接下來的這幾天,我會教你如何更加熟悉它?!?br/>
    “開槍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被后坐力帶著向上揚(yáng),這種力道也會改變子彈射擊的方向,如果射擊距離足夠遠(yuǎn),那么你就需要考慮這種誤差,如果近距離地射擊,那么就只需要向我教你的那樣——”

    “瞄準(zhǔn)?!爸茉綒g熟練地接過話茬,這個她熟!

    蕭季韜在她身后勾起嘴角,嗯,很聰明的小姑娘。

    “我本來以為自己的接受能力還很強(qiáng)。”周越歡抬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明明是那樣潔白的指尖,她卻總是覺得有一些鮮血在眼前閃現(xiàn)。

    蕭季韜難得放柔了聲音,“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br/>
    “很多人第一次甚至連握住開槍都做不到。”

    周越歡的精神還需要更充足的休息,練了沒一會就繼續(xù)躺會船艙休息。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有些黑了。

    這一覺周越歡睡得神清氣爽,水手們正在船上做菜。

    此時她才算真正見識到救生船的模樣,是那種有著掛著帆布的古代樣式小船。

    因為是救生用的,紅船艙底有很多壓艙石。很笨重,但是非常的穩(wěn)妥,遇見風(fēng)浪也絲毫不用擔(dān)心。

    只是不知道原本只有兩個小時的火車車程,水路究竟要走多久,還是逆流而上。

    嚴(yán)明在一旁感慨。

    “沒關(guān)系,給你分享一句話。越是難走的路越說明你在走上坡。“

    嚴(yán)明反復(fù)琢磨了幾遍,拍手稱贊。

    一旁的蕭季韜眼底也浮現(xiàn)出一絲清淺的笑意,水手們也加入進(jìn)來,“姑娘說的竟然很有道理?!?br/>
    周越歡在船邊欄桿處蕩著手臂,眉眼飛揚(yáng),“那是?!八鞠胫祥e來無事的時候讀讀書,可是一拿起書就覺得頭暈?zāi)垦?,似乎有暈船的癥狀。

    所以她只能走出來,走到甲板上吹著風(fēng)。

    水上的清風(fēng)。皺起萬疊波浪。

    周越歡本以為自己沒了書刊,會很無聊,但是沒想到,只不過短短一會兒她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她躺在甲板上,感受著風(fēng)吹過自己的身上飄向更遠(yuǎn)方,她覺得自己幾乎要融入大自然,這樣的感覺真的太過美妙,幾乎是前所未有驚喜體驗,似乎所有的情緒都漸漸淡去,只剩下和大自然親近的和樂。

    早晨醒來的時候水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看不清遠(yuǎn)處的景色,水手熟練地掌舵,沒有偏離航線。黃昏時分,將落的金光和江上的落日,每前進(jìn)一寸都仿佛撥開了一汪金水。

    為了保證速度船上,一共有4個水手,白天黑夜交替著前進(jìn),但即使是這樣,他們也走了五天之久。

    原本火車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他們走了五天,才終于面前看到了目的地。

    周越歡迎在欄桿上享受地吹著風(fēng)。她臉上的幸福是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嚴(yán)明實在是有些好奇,“你在思考什么?“

    “周越歡瞇著眼懶洋洋地答道,我在想這究竟是快還是慢呢?”

    “從物理時間上講,我們坐火車會快上很多??墒菑氖斋@上講,還是坐船要快樂許多,很多人一輩子也享受不到這樣的風(fēng)景?!?br/>
    “所以究竟怎么樣才算是進(jìn)步呢?如果要我選擇,我寧愿可以一直做著船,慢慢悠悠地走下去,但是現(xiàn)實卻不會給我們這個機(jī)會?!?br/>
    “什么又算是真正的幸福呢?比如火車從物質(zhì)上來說是比較容易到達(dá)的,但是這五天的時光對我來說又是徹底的意外之喜。這種才是我想要的幸福?!?br/>
    “我們現(xiàn)在之所以面臨著這樣的困境,無非是在物質(zhì)上落后于那些西方國家,它是我們在精神上的富足是他們所不可比擬的,所以即使我們現(xiàn)在落后,我也依然有自信?!?br/>
    嚴(yán)明似乎還沒跟上,怎么一下子話題跳躍的如此迅速。

    蕭季韜倒是一直坐在船艙門口,目光遠(yuǎn)眺,也不知是聽著沒有。

    “有一位先生曾經(jīng)跟我說過。中國人的根本在于,無論如何都不能忘了根本。我們擁有無比強(qiáng)大的精神文明,只需要在物質(zhì)方面稍遜一籌,只要在物質(zhì)上追趕上來,我們就是無敵的,所以不用悲傷也不用自卑。哪怕我們現(xiàn)在對于他們來說卑微如塵土,但我們將來一定會。成為他們仰望的存在。”

    那些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肆意屠殺華夏人的存在,現(xiàn)在一切的無力反抗,都會有結(jié)束的那一天的。

    “這位先生是一個很好的人,”周越歡眼底掠過一絲悲傷“是啊,他姓鄒,可是已經(jīng)去世了。”

    蕭季韜語氣也帶了一絲遺憾,“可惜了?!?br/>
    似乎是在感慨命運(yùn)的無常,蕭季韜道,“這世間的一切或許都是有定數(shù)的,有的時候,好不一定是好,壞也不一定是壞,在最終結(jié)果沒有出來之前,誰也不能斷言?!?br/>
    周越歡看著被江風(fēng)吹得衣袍獵獵作響的男人頎長身影,仿佛他下一秒就要乘風(fēng)歸去。

    那一刻,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劃過她的腦海,蕭季韜,一定有不簡單的故事。

    日夜都在江上行走,飯菜也都只能在船上解決,所以這幾日河鮮總是多一些,艄艙有灶,平日里捕來的魚蝦放在網(wǎng)兜里系在船尾,等到做飯的時候現(xiàn)宰現(xiàn)殺,新鮮的很,滋味和平時吃的都有很大不同。

    明明也沒什么特別的調(diào)味,可就是好吃幾乎將舌頭吞掉一般。

    周越歡簡直要愛上船上的生活里。

    晚上入睡前,蕭季韜聽著周越歡和做飯的水手商量,后幾日能不能還做些魚片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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