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幫我說了好話？”

    四十分鐘以后，戈登如愿以償坐在一家私人俱樂部里。

    那位年輕的懷特先生，這次總算沒有選擇路邊的咖啡廳了。

    這里是上東區(qū)米勒灣的游艇俱樂部，每天出入這個地方的，都是非富即貴的精英人士。

    畢竟幾十萬的入會費，加上想要享有哥譚港口游艇的“泊位權(quán)”，還需要繳納上百萬的年費，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費得起。

    有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哥譚的富豪不再顯擺自己能在高爾夫球場打多少桿，或者新買了幾輛跑車，而是用“你有多少的泊位”作為身份象征。

    “我只是在和市長先生，還有阿諾德總警監(jiān)聊天的時候，偶然提到了你的名字?！?br/>
    李奧坐在自己的私人游艇上，眺望著逐漸變得模糊的上東城高樓。

    他旁邊的戈登警探似乎有些拘謹(jǐn)，像是對于陌生的環(huán)境有所不適應(yīng)。

    不過任誰身處于一艘長達(dá)456英尺，猶如一座海上堡壘的豪華游艇上，可能都會有點緊張。

    這艘叫做“海軍上將”的豪華游艇，本來是屬于老懷特先生的珍藏，其本身的精美裝潢和奢華格調(diào)，自然不必贅言。

    像是有著裝飾水晶吊燈和精美大理石的眾多客房，一個雙層游泳池和兩個私人電影院，以及直升機停機坪等等。

    不過最讓人不敢置信的，是除了以上提供享受的娛樂設(shè)施意外，游艇還配備了導(dǎo)彈防御系統(tǒng)和迷你潛艇。

    最后那兩樣，倒是李奧格外喜歡這艘游艇的主要原因。

    “我來到哥譚不久，但是也能感覺這座城市和其他地方不一樣?！?br/>
    李奧走進(jìn)室內(nèi)的會客廳，朝著戈登說道。

    這位正直卻不迂腐的警探先生，是他要爭取的幫手。

    天眼會本身比較隱秘和敏感，不好直接介入到哥譚的事務(wù)之中。

    既然蝙蝠俠選擇繼續(xù)單打獨斗，那李奧就干脆好心幫個忙。

    讓那位黑暗騎士的義警事業(yè)，稍稍加快速度。

    “所以總警監(jiān)和我說的那個行動，也是出自你的意思？”

    戈登眉頭擰緊，阿諾德總警監(jiān)今天在哥譚警局當(dāng)眾宣布，全城掃黑的行動任務(wù)即將展開。

    像是重案組，S.W.A.T特警小隊，以及其他的警員，都要參加無一例外。

    毫無疑問，這是一顆重磅炸彈！

    向來被黑道家族把持的哥譚，居然要展開掃黑行動？

    要知道哥譚市長也是一份高危工作，其風(fēng)險并不在警察局長之下。

    誰都不敢擔(dān)保那些無法無天的黑幫分子，在遭到沉重打擊以后，會不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

    “這才是你找到我的真正原因，對吧？”

    戈登像是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和李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方所說的“需要幫忙”是什么意思。

    打擊哥譚的黑道家族，勢必要冒著生命危險，沒有哪個警察會愿意主動站出來。

    所以即使阿諾德總警監(jiān)下達(dá)命令，最后很可能還是以雷聲大雨點小的結(jié)局慘淡收場。

    “戈登警探，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么？從你踏入哥譚警局開始，你就一直想要改變這座城市?！?br/>
    李奧臉上浮起笑容，他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輕聲道：“在你年輕的時候，就想要成為哥譚的英雄，而現(xiàn)在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一個勇敢無畏的正義警探站出來，帶領(lǐng)哥譚警局打擊黑幫，鏟除罪惡。”

    “與其等待著救世主出現(xiàn)，等待著那些蒙面英雄伸出援助之手，為何不自己來呢??？那些義務(wù)警員又不是上帝，他們可拯救不了每一個人。”

    李奧的聲音像是帶著魔力，讓戈登的身軀微微顫抖。

    盡管他不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真實目的，也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這樣做。

    但正如李奧說的那樣，這是一次機會。

    能夠掃清哥譚盤根交錯的黑道家族，讓人們看到司法正義的希望之光。

    “我要怎么做？”

    戈登低下頭思考許久，然后看向坐在對面的年輕人。

    “你想怎么做，那就怎么做。不管是先從馬羅尼，還是企鵝人下手，都按你的意思來。”

    李奧語氣輕松地說道。

    …………

    夜幕下的哥譚，燈火輝煌的浮華表面，是藏污納垢的骯臟罪惡。

    倘若有人為了抄近路，走進(jìn)漆黑的小巷，那么有極大的可能性，他或她會登上第二天的報紙版面——以謀殺受害者的身份。

    戈登輕手輕腳推開家門，這個時候妻子和女兒應(yīng)該早早睡了。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想要散去身上的濃郁酒氣，再回到臥室休息。

    沒錯，今晚戈登喝了不少酒。

    在離開那艘他窮盡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豪華游艇以后，這個平常沉悶?zāi)驹G的警探先生，破天荒走進(jìn)了一家酒吧。

    很多時候，酒精都是一劑忘卻煩惱的最佳良方。

    “哥譚……”

    戈登走到陽臺外面，點燃一支香煙。

    他眺望著夜色中的城市，不禁想起小時候第一次看到哥譚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戈登，只是一個從郊區(qū)來到繁華大都市的鄉(xiāng)下小子。

    年幼的他完全被哥譚的光芒震撼到了，熱鬧的人流，街道上飛馳的汽車，那些琳瑯滿目的漫畫店和穿行在大街小巷的冰激凌推車。

    小孩子所憧憬的一切，都能在這座城市找到，簡直就像彼得-潘的夢幻島。

    后來的戈登參軍服役，走下戰(zhàn)場去到了芝加哥警局，因為舉報同僚私下受賄而受到排擠。

    待不下去的他，主動申請調(diào)到哥譚警局，再次回到這座兒時心目中的夢幻之城。

    然而在戈登長大成人后，所看到的哥譚卻是那樣的冰冷殘酷。

    每天都有無辜者死在漆黑的小巷里，骯臟的臭水溝邊。

    那些黑幫分子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這座城市，肆無忌憚出入于高檔場所，一點兒也不畏懼法官和警察。

    他不明白這座城市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

    為什么罪犯和瘋子會層出不窮，為什么正義和光明會銷聲匿跡？

    “這是一個機會。”

    香煙不知不覺的燃到底，戈登扔掉手中的煙頭，迷茫的眼神變得堅定。

    總有人得站出來，直面充滿不確定性的危險未來；總有人要發(fā)出聲音，去喚醒那些麻木的民眾。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br/>
    戈登轉(zhuǎn)身走進(jìn)客廳，在浴室里沖了個澡，洗去身上的煙酒氣息，才輕輕地爬上床。

    “你回來了？”

    妻子像是睡得也不踏實，聲音含糊著問道。

    “怎么抽煙了？我記得你在芭芭拉出生以后，就戒掉了。”

    即使站在陽臺上吹了一陣?yán)滹L(fēng)，也沒有完全散去身上的氣味。

    戈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柔聲道：“就這一支，沒事。晚安?！?br/>
    他閉上眼睛，在深深的疲憊和酒精的麻痹下，漸漸沉入夢鄉(xiāng)。

    戈登睡去之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

    明天的哥譚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