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東院,和南苑一樣,除了主臥有幾分大戶人家的模樣之外,其余都是樸素。
一顆盤根錯節(jié)的老樹在院子的一角,老樹底下有供小憩的石凳子,桂婆婆就落座其中之一,雙眼自然合上,氣息綿長,猶如老僧入定。
蘇堇身后少見的沒有跟著芙瀟二人,因為桂婆婆強(qiáng)調(diào)過,“請小姐一個人過來!”
在院前猶豫半晌,蘇堇緩緩邁步,每一步都好似用尺子量過,差距不會超過……額,十公分。這確實(shí)是蘇堇刻意了,奈何程度有限。
“還磨蹭什么。”桂婆婆猛然睜眼,轉(zhuǎn)頭看著磨磨唧唧的蘇堇,“在婆婆面前,用你本身的習(xí)慣!”
蘇堇一頓,或許是因為到這個世界之后,桂婆婆是第一個對她施展玄法的人,蘇堇難免拘謹(jǐn)。以前有芙瀟二人一起還不覺得有什么害怕,現(xiàn)在可是她獨(dú)自面對……類似老妖,婆的桂婆婆,潛意識里就覺得束手束腳。
“可……婆婆今天不是才讓程嬤嬤教了堇兒行走……”蘇堇輕輕開口。
“婆婆說,在婆婆面前,不需要故作姿態(tài),你是什么性子,婆婆會不清楚?”隨手拂落左側(cè)石凳子上的落葉,桂婆婆道,“禮儀只是為了讓你應(yīng)對入宮之事,平日里卻只需要做蘇堇。你該有這樣的意識,這將軍府里,如今你最大,婆婆也不過是個下人,不值得你懼怕!”
蘇堇心道,若我玄法修煉有成,我也不可能這么怕你。
不過既然桂婆婆話到這份上,蘇堇也就大步走上前,末了在桂婆婆左側(cè)的石凳子上坐著。
“婆婆找我過來,到底是為何事?!闭0椭浑p眼,肉嘟嘟的蘇堇此刻竟也有莫名的氣勢。也就是這種氣勢,蘇堇本以為會嚇桂婆婆一跳,哪知道桂婆婆反而眼前一亮。
大手一揮,蘇堇和桂婆婆周圍立馬浮現(xiàn)淡青色的光芒,確定沒有人可以窺探之后,桂婆婆開口,“你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各種姿態(tài),落在婆婆眼里,甚至讓婆婆都迷惑了,所以婆婆一直在想,你真正的性子,究竟是怎樣?!?br/>
蘇堇輕笑,“婆婆如今知道了?”
“知道了?!惫鹌牌啪従忺c(diǎn)頭,滿是滄桑的眼死死盯著蘇堇那不動聲色的臉,最后凝重,“可,還需要確認(rèn)!”
蘇堇目光流轉(zhuǎn),對桂婆婆的防范加重,一字一頓,蘇堇問,“婆婆想如何確認(rèn)?!?br/>
“足底生蓮!”桂婆婆這話一出,蘇堇表情立馬嚴(yán)肅。
當(dāng)初蘇堇古裝電視劇看太多,于是產(chǎn)生了一系列想法,十二歲時就去紋身店,在兩只腳底各紋了半朵蓮花,兩只腳合在一起的時候,入眼就會是一朵完整的。
因為平時也沒人注意,加上蘇堇故意隱藏,所以除了她自己,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到這個世界之后,腳底的紋身居然也在,并且莫名從紋身時候的黑青色變成了血紅色,也就是這個發(fā)現(xiàn),才讓蘇堇有了相對瘋狂的念頭。
之后蘇堇也巧言向芙湘和芙瀟確認(rèn)過,以前的蘇堇,絕對沒有這朵蓮花。是以平時芙湘伺候蘇堇沐浴的時候蘇堇也刻意防范,桂婆婆又是怎么知道的?
緩緩抬眸,蘇堇笑問,“這里十年,我以為婆婆早就弄清楚……我的身體了?!?br/>
“十年……魂魄尚且不完整,一切都不能肯定?!?br/>
蘇堇輕笑,她不能信任桂婆婆,畢竟是大事,如果桂婆婆背叛,她如今還未能成長起來,最后怕是落得可憐的下場。
桂婆婆能在將軍府這么多年,并且大小適宜處理,自然也不是沒有眼力的人,當(dāng)即發(fā)下毒誓,“老身一生為了將軍府,若是確認(rèn)了蘇堇,老身必定以性命相護(hù),若違此誓,甘被扒皮抽筋,斷骨煉肉,不得好死?!?br/>
桂婆婆句句真切,蘇堇知道這樣的世界,毒誓必是下了決心,于是在桂婆婆急切的目光中,蘇堇點(diǎn)頭。
得了肯定,桂婆婆也不非要蘇堇脫鞋確認(rèn)了,只要蘇堇承認(rèn),絕不可能有錯。
“足底生蓮,有多少人知道?”在沒有實(shí)力之前,蘇堇一定要打探清楚全部的事情,別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桂婆婆點(diǎn)頭,“小姐放心,關(guān)于足底生蓮的傳說,整個涼國,知道的也不會超過三人?!?br/>
“再就是,既然確定了是小姐,那樣?xùn)|西,也該交給小姐了。”
之前,桂婆婆對話蘇堇,用的是‘你’這個字,可所謂的確認(rèn)知道,桂婆婆重新用了‘小姐’二字,可見桂婆婆確認(rèn)的內(nèi)容,足以讓桂婆婆震驚。
蘇堇眼角輕挑,“什么東西?”
“是那個人,要交給小姐的東西?!惫鹌牌砰L呼一口氣,從懷里拿出一個食指長短的方形盒子。
盒子整體暗紅,卻有各種顏色的線條縱橫,看似雜亂無章,可最后居然也形成了一個復(fù)雜的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甚至所有的線條,都似乎是從盒子的鎖眼延伸出來。
蘇堇看過去的第一眼,有些迷糊,但緊接著,蘇堇就有一種這盒子本來就屬于她的感覺。
強(qiáng)掩激動,蘇堇伸手接過,“這是……無機(jī)?”
呵,真是奇怪,她怎么會對這個世界的東西感到熟悉,甚至莫名吐出這兩個字來。蘇堇回神后勾唇,這個世界存在的目的,莫不是要她把骨子里的東西,全部激發(fā)出來。
“關(guān)于這個盒子,婆婆所知不多,那個人留下的話說,等小姐玄法第一層之后,自然就明白了?!?br/>
蘇堇挑眉,末了點(diǎn)頭表示明白。
后面桂婆婆又特別囑咐了蘇堇萬事小心,“為了不引人懷疑,還請小姐好好隱藏,至于皇室的賜婚,婆婆會想辦法阻止的?!?br/>
桂婆婆不是普通人,這一點(diǎn)蘇堇全是肯定了,畢竟皇室賜婚,沒點(diǎn)本事,誰還敢說阻止二字。
別了桂婆婆,蘇堇踩著步子回到南苑,既然不想讓人起疑,桂婆婆自然不能跟著。
進(jìn)了南苑,交代芙湘二人一些事情之后,蘇堇連忙投入修煉。這不僅是為了自保,更多卻是好奇那個叫做‘無機(jī)’的東西。
秉辜北擎的府上來了不速之客,此刻坐在正廳內(nèi),四周的氣壓低得嚇人。
“秉辜北擎,你別以為我會怕你,總之今日你不把話說清楚,我還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黑衣俊朗的男子大聲嚷嚷,秉辜北擎就是待在書房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蒼!”繼續(xù)翻動書頁,秉辜北擎說,“把他給本將丟出去。”
語氣緩慢,卻不容置疑。暗中有人點(diǎn)頭,然后如一縷青煙飄出書房,不多時就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幾乎讓整個將軍府都震了幾下。
接著就有黑影回到書房,單膝下跪,“爺,他死死抱著案桌,是蒼自作主張,將案桌一起丟了!”
秉辜北擎聽罷頭也不抬,只是翻了下一頁,半晌才毫無感情道,“重做一張!”
街角一處木具店,年邁的老頭兒看著一襲勁裝的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樸實(shí)僅剩的幾顆牙,“蒼護(hù)衛(wèi)又來照顧生意啦,這個月都第七張桌子咯!”
“………”蒼冰冷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奇怪。那人碰過的東西,爺肯定是要丟的。
(略略略……………蘇堇馬上要暴露本性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