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掙扎的夜離被少年帶回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民居中,這里是在臨渙城最北面的郊區(qū),雜草叢生荒涼的這里與臨渙城市內(nèi)簡直的天差地別。
剛進(jìn)門的少年大喊一聲:“我回來了!”
語落,從房子中跑出了差不多十來個年紀(jì)不一樣的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來歲,最小的也僅有兩三歲,他們一個個瘦如材骨,臉色還有些發(fā)黃,他們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夜離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驚呆了。
“阿一哥哥你回來了!”小孩子們齊聲問道。
少年走了過去,他打開大包袱,里面全都是食物,還有幾個碗碟……原來,那聲音是這個?她還以為……
小孩子們很興奮,但他們不爭不搶,井然有序的分發(fā)著。
夜離走到少年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少年會意的跟夜離走到一旁,夜離小聲問:“你怎么都是偷食物?這樣不是有了上頓沒下頓嗎?”
少年饒有趣味的盯著夜離打量了下,問:“你的意思是讓我偷名貴的一些東西,然后拿去換錢?”
“咳咳……”夜離有些尷尬的撇過頭,似乎慫恿人家去偷東西,有點……
少年笑了笑之后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夜離說:“在霄胤國,來歷不明的東西是買不出去的?!?br/>
夜離轉(zhuǎn)頭看著那群孩子,又問:“他們又是怎么回事?”
“他們和這座城市一樣,都是被遺忘。”少年目光突然有些異樣,“他們都是被測出沒有修煉根筋的孩子,在霄胤國沒有悟性的人就等于是一個廢物?!?br/>
“和這座城市有什么關(guān)系嗎?”夜離不解追問著。
“或許在你們的眼中,臨渙城是一個重要的關(guān)口,其實不然,這里是一個流放地帶。若是打仗,可以很輕易就攻下這座城,但是,絕對突破不了界地城,更別說攻打到霄陵城?!鄙倌杲忉尩?。
“那你們不可以離開這里到其他的國家嗎?”夜離又問。
少年搖了搖頭:“你們外人進(jìn)來都那么困難,我們要出去就更難了。謝謝你為這些孩子們操心。”說著,少年對著夜離笑著。
“我才沒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夜離反駁道。
“不介意今晚在這里留宿一晚吧?”少年突然很紳士的問。
夜離白了一眼少年:“你現(xiàn)在給我選擇?”
少年撇過頭去,尷尬的呵呵一笑,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夜離。夜晚的夜,離開的離。”夜離道。
少年愣了愣:“怎么取這么奇怪的名字?”
夜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呢?”
“我叫釋末一,你可以叫我阿一?!鄙倌昊卮?。
夜離打了個呵欠,說:“你們的房頂可以借我躺一下吧?”
聞言,釋末一連忙說:“夜深露寒,你還是進(jìn)屋里吧?雖然,房子……”
釋末一還沒說完,夜離丟下一句:“習(xí)慣了?!本惋w身到了房頂上,躺了下來。
釋末一看著房頂上的身影,不禁嘆了一口氣:只是一天,他遇上她的次數(shù)和她留給自己的背影次數(shù)一樣,唉……
不知過了多久,釋末一照顧好這群孩子入睡之后,他飛身上了房頂,他以為她還醒著,沒想到她已安然入睡。他來到夜離身旁坐了下來,抬起頭看著滿天的繁星,自己離那浩瀚的星空是那么的遙遠(yuǎn),此時此刻,他深感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就猶如那細(xì)砂般……
釋末一轉(zhuǎn)頭看著夜離,他也很清楚他們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不是長久之計,但是,他還能怎么辦?他好不容易才從那個牢籠逃出來,現(xiàn)在回去只是自投羅網(wǎng)也幫不到這些孩子,他只想好好的活著,為何就這么的難?
在不知不覺中,釋末一睡了過去。
清晨,鳥兒嘹亮的歌聲吵醒了夜離,夜離軟綿綿的爬起來,一副睡眼朦朧的伸了伸懶腰,她無力的呆坐著,雙眼放空,眼神呆滯,完全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此時,釋末一也醒了,他揉了揉雙眼,看著眼前這個發(fā)呆的少女,不知為何,他忽然很想笑,或許,是因為第一次看見這樣子的她覺得比較新奇吧?
釋末一伸出手搭在夜離的肩上搖了搖道:“去洗把臉清醒清醒吧?!?br/>
夜離糊里糊涂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釋末一點了點頭:“水在哪?”
“跟我來吧?!闭f著,釋末一起身飛身跳了下去。
夜離也起身,但第一腳就踩空,直接從房頂上滾了下去……
釋末一聽到身后的房頂有動靜,他回頭一看大吃了已經(jīng),夜離已經(jīng)滾了下來,他想也不想跑了過去,滑到了夜離即將摔到的地上給她做了一個肉墊。
總是是平安落地的夜離,這下總算是完全清醒了。她回頭看了看疼得齜牙咧嘴的釋末一,連忙滾到地上,看著他問:“你有沒有事?”
釋末一搖了搖頭說:“我還好,你怎樣?”
聞言,夜離稍稍的看了看自己,說:“好像手有點劃傷,其他沒什么大礙,謝謝你?!彼唤麌@了一口氣,她睡房頂?shù)拇螖?shù)也不少了,怎么偏偏今天就給摔了呢?難道是這個房子長歪了?唉……總之就是――倒霉!
釋末一爬了起來,他看夜離還坐在地上,便俯身下去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聞言,夜離連忙搖了搖頭,釋末一一把將夜離從地上拉了起來:“走吧,我?guī)闳フ宜?,好好清洗一下?!?br/>
夜離點了點頭。
夜離跟著釋末一走了差不多兩公里的路走到了一條小溪邊。溪水緩緩的流淌著,清澈見底的溪流中布滿了各種形態(tài)的鵝卵石,鵝卵石下的沙石中棲息著小蝦,還有小螃蟹 ,小魚兒成群結(jié)隊的嬉戲著。
夜離呆呆的看著這溪流中安定的世界,似乎把來此地的目的都給置之腦后了。
“你在看什么?”一旁的釋末一見夜離一直蹲在溪邊一動不動的盯著溪水好奇的問道。
聞言,夜離的愣愣的回過神來:“沒什么……”說著,她輕輕的捧起了溪水往自己的臉上潑。即使她動作再輕還是驚擾了水里的生物,魚兒急急忙忙就游開了,小蝦小蟹也連忙躲了起來,水滴滴落溪水中蕩起一絲絲漣漪。
洗碗臉之后,夜離覺得瞬間清爽多了,腦袋也清醒了。
她身子稍稍往后倒,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了草地上,她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餓了……
釋末一走到夜離身旁蹲了下來,看著她問:“肚子餓了?”
夜離點了點頭。
“那我去找些吃的回來,你先回房子那邊等我?!贬屇┮黄鹕碛x開,卻被夜離一把給扯了回來。
“比起等你偷去回來,還不如我自己拿錢去買回來的快?!币闺x白了他一眼。
釋末一干干的笑了笑,然后毫不客氣的向夜離伸出手。
“咳……”夜離從懷中掏出錢給用力的砸到釋末一的手上,一般都是她伸手跟男生要錢,什么時候從她手中拿過錢給男生,真是越看越別扭,但她也只能默默掏錢,誰讓她知道對方是個一清二白,家徒四壁,專門靠偷糧維持生計的主兒呢?
釋末一看著手中的錢疑惑道:“你給這么多錢,到底是要吃什么這么貴???”
夜離瞪了他一眼,道:“昨夜的房租費還有現(xiàn)在的跑腿費,我的那份要吃葷,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吧?!?br/>
“得兒令!”釋末一收起了夜離的錢往懷里揣,然后對夜離說,“你要不要一道回去?”
夜離搖了搖頭,說:“我想在這里待會兒,等一下我會過去的?!?br/>
“好。”釋末一起身離開,他走了大概百步,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了看夜離,草地上坐著她一個人,她前面的溪流默默的流淌著,她面前的丘陵依舊籠罩著一層薄霧,她面前的朝陽紅彤彤的,卻無法感覺到什么溫度,微風(fēng)輕輕吹起,她柔順的長發(fā)隨風(fēng)飄動,一陣寒意也隨即略過……
從他遇見她開始,每每她總是留下一個遠(yuǎn)去的背影,一個孤單冷漠的背影。
她不是有朋友嗎?為何總是這么的孤單?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釋末一不禁疑惑著。他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前行。
夜離呆呆的看著朝陽,享受著片刻的寧靜,似乎所有的紛紛擾擾都離她遠(yuǎ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