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希沒理她,挑挑眉看向跟著進(jìn)來的侍衛(wèi),跟進(jìn)來的侍衛(wèi)苦著臉實(shí)在無奈,“江夫人非要進(jìn)來,屬下也不敢直接把人趕出去?!?br/>
也確實(shí),以江夫人的德行,完全有可能說侍衛(wèi)意圖對她不軌,侍衛(wèi)沒有辦法只得讓人進(jìn)來。
“行了我知道了,不怪你,先下去吧。”江默希淺淺嘆息,二房一大家子就是一窩無賴,不說侍衛(wèi),就算是她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治住。
“聽老爺子說大哥快回來了,那到時候可是要好好的聚一聚,但是這只是你也是自己一個人在府里,這怎么能照顧好自己啊,二嬸特地想要過來陪你的?!?br/>
江夫人半分都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似的邊說邊踏進(jìn)前廳,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不用了吧,李嬤嬤還有管家把將軍府治理的挺好的,多謝江夫人關(guān)懷了?!?br/>
江默希淡淡婉拒,而江夫人卻聽不出來一般堅(jiān)持道。
“誒呀,這幾天將軍府正是忙的時候,就讓二嬸留下來幫你吧,這將軍府這么大,你難免會害怕,我留下來也好有個照應(yīng)不是?!?br/>
江默希都要被江夫人的無賴氣笑了,將軍府事忙,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合著江夫人一個外人知道的比她還清楚?
對著江老爺子江勝那種明面上對自己有惡意的她還能理所當(dāng)然的把人趕走,但像江夫人這種打著為你好的幌子來的,她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做。
俗話有一句說的好,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而這時候,只見從將軍府門口又走進(jìn)來一個拎著大包小包走進(jìn)來的丫鬟,這連行李都準(zhǔn)備好了,是在這兒住定了?
江默希瞥了眼,意有所指的嗤笑道,“江夫人這一來準(zhǔn)備的還真齊全,行李拿的這么些,還以為是之前就跟我商量好了要來住的呢?!?br/>
這前腳江老爺子他們剛搬走,后腳江夫人又來,若是說中間沒有江家其他人的鼓動,她可不信。
江夫人聽不懂江默希話一樣,“說到底啊,都是一家人,這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呢是不是。”
江默希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給江夫人安頓住所,二人在前廳僵持不下,司青從前方小跑趕過來。
“小姐,丞相夫人帶著禮物來了,現(xiàn)下正在門外等著呢?!彼厩噘N耳到江默希身邊小聲說道。
“去請進(jìn)來。”
這倒也不像其他的人,不能稱不見。
丞相夫人如今年近四十,一張臉卻還保養(yǎng)得當(dāng),此刻款款走來,雍容閑雅。
“上次見你還是在你小時候呢,都這些年過去了,也不知默希對我還有沒有印象。”
丞相夫人喚來身后的丫鬟把禮物呈上來,這送禮送來送去的也就都是些金銀珠寶這樣俗氣的東西,江默希向來沒有興趣,此刻也只讓司青收下,笑著道謝。
“怎么可能會不記得您呢,歲月總會格外厚待善心的人,默??催@么些年過去了,您還是那么年輕?!?br/>
任哪個女人不喜歡人夸年輕漂亮呢,丞相夫人一聽這話立馬就笑彎了眼,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江默希的額頭,嘴上嗔怪道。
“就屬你這孩子會說話,不像我家那臭小子,平時就跟個悶葫蘆似的?!?br/>
二人談笑著入座,被冷落半天的江夫人眼睛一轉(zhuǎn),諂媚迎上去,跟丞相夫人比不見半點(diǎn)高門大戶夫人的樣子,不過就憑江家的身份地位也著實(shí)稱不上什么高門大戶。
不過是靠著江目才能跟這群他們平時碰都碰不上的貴人搭幾句話。
“張夫人,你嘗嘗這個雪頂含翠,這是前一陣子皇上特地賞賜下來的,聽說旁的人都沒有呢?!?br/>
江夫人半是炫耀半是殷勤湊過去給張夫人倒茶,逢迎諂媚之意明顯。
江默希坐在主位上不說話,臉上也收斂笑意,低頭品了口茶。
能坐上丞相夫人這個位置的也不是什么拎不清的等閑人物,張夫人眼尖的瞧見江默希似有不悅。
對于江家這檔子事她不是不清楚的,江目率軍打仗勞苦功高,本該滿門榮耀,江默希也該從小享盡榮華富貴,只是可憐她母親福薄先去了,將軍又常年不在家。
旁的也就有個二叔,打著來照顧江默希的旗號過來占著將軍府不肯給,把人家小姑娘欺負(fù)的呦。
她之前可是聽說了,上次太子來求親,江家二房的幾個人居然想要掉包,把自己家的女兒嫁過去,據(jù)說還有人看到江默希露出來的手臂上都是被鞭打出來的傷,可見江家二房有多囂張。
雖之前江夫人沒隨著一起來,不過能嫁給江勝的又能是個什么好東西,張夫人可會瞧眼色,她是來給江默希送禮交好的,這會兒若是接了江夫人的茶怕是會結(jié)了梁子。
張夫人耐人尋味的溫婉一笑,“將軍不在府中,就剩默希一個人,想必皇上也是疼惜你自己一個人在府中,這才什么好的都想著你。”
“像這樣的好茶就連我們丞相府都是沒有的,還是從前丞相賑災(zāi)有功那次皇上賞了一回,這茶是極好的,咱們隔著這么遠(yuǎn)我都能嗅到你茶盞里飄過來的香氣。”
張夫人說完還拿絲帕捂著嘴輕輕笑了笑,跟看不見旁邊手里端著茶盞的江夫人一樣和江默希談笑,江默希自然是知道張夫人這是在幫著她說話。
“默希,這有的人啊就是天生沒臉沒皮,像我們府最近來了一個親戚可把我給煩死了,絲毫不知禮數(shù),拿別人家當(dāng)自己家一樣鳩占鵲巢,真的是?!?br/>
這話嘲諷的不可謂不明顯,江夫人臉色刷的一下就沉下來,黑的跟鍋底一樣。
氣沖沖的女人把手里的茶盞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甚至都懶得和坐著的兩個人打招呼,直接就領(lǐng)著丫鬟帶著行李走了,片刻都沒多待。
“像這樣的親戚啊,還是別往來了,一股小家子氣。”
等人走后,張夫人語氣平淡的點(diǎn)評道。
“去給夫人重新上一壺茶?!苯5吐暦愿赖?。
“不了,我這也就送個禮過來,府中還有事情要忙,就不多留了?!?br/>
張夫人含笑攔住走到自己身邊要去倒茶的丫鬟,起身告辭。
江默希也跟著走到將軍府門口送人,“我聽說將軍馬上就要回來了,像這樣的無賴親戚你也大可不用對他們客氣?!?br/>
臨走前張夫人語重心長的囑咐道,不管這是拉攏她的手段也好又或者是張夫人的真心實(shí)意也罷,這份心意她都領(lǐng)了。
江默希剛想回去,原本艷陽高照的天忽的下起小雨,并不冷,反而給燥熱的天氣帶來一絲涼意。
她抬手向外伸了一下,感受到手中的濕意收回手,“司青,我們回去吧?!?br/>
因著方才淋了雨,雖然不冷但江默希還是被李嬤嬤拉過去泡熱水澡,生怕沒照顧好江默希,感染風(fēng)寒。
她出來之后,不過頃刻間,外面的天變得灰蒙蒙一片,朦朧間如絲的細(xì)雨打在屋檐上,雨霧彌漫。
“小姐別站在窗邊了,小心著涼,老奴看著這天氣要等到夜里才能停呢?!?br/>
身后李嬤嬤拿了披風(fēng)過來給江默希披在身上,憂心忡忡,江默希自打小時候就身體弱,著涼感冒的更是家常便飯。
她聽外面的雨聲也有些困倦,下雨天總是讓人想睡覺。
“正好我也有點(diǎn)困了,嬤嬤你也回去歇息吧,晚膳我就不吃了,到時候不必叫我起來。”
江默希打了個哈欠,朝床榻邊走去,李嬤嬤把桌子上的蠟燭吹滅,靜悄悄的走了出去。
-----------
“小姐,小姐醒醒?!彼厩嗾驹诖查竭厯u晃著江默希,輕輕喚道。
“怎么了?”
江默希閉著眼睛蹙眉,說話間還帶著剛睡醒之后特有的鼻音。
“剛才有攝政王府的侍衛(wèi)跳墻過來說攝政王要請小姐過去一趟?!?br/>
蠟燭不知何時被司青給點(diǎn)上了,江默希睜開眼睛,燭光搖曳在墻上顯出江默希趴在榻上不愿起身。
“你去回了他,就說我不去?!?br/>
江默希一翻身,把腦袋埋在枕頭上,她睡得正熟,這時候跑過來擾人清夢。
且不說這個,自打莫顧離那日親自來幫她說話之后,外頭的閑言碎語就沒停過,別當(dāng)她不知道,若是放到平時就算她真的自己把江家二房的人都趕出去了,那也不會有這么多人來送禮。
還不是看莫顧離對她像是有意思才這樣的,不僅是那些人,今天張夫人走之前都跟她擠眉弄眼的表示若是莫顧離真對她有意思,讓她一定要把握住機(jī)會。
江默希當(dāng)時都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訕笑把人送走。
“小姐,我看著來人說攝政王殿下挺著急的,不然您還是去看看吧,萬一有急事呢?!?br/>
司青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有些猶豫的開口道。
“不去不去,我困死了,你去回了他,就說有什么事兒等著明天再說,我要睡覺?!?br/>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但是夜里還是涼颼颼的,江默希感覺到?jīng)鲆膺€是忍不住又裹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