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界。
龍博正準備用力抽回羽鞭,扯斷添芷藍的脖子,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他的羽鞭竟然慢慢地開始融化,隨后變成了一灘水。
龍博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武器,他以為是添芷藍等人搞的鬼,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這三人連招架之力都沒有了,又怎能做出毀掉自己武器的事情來!
他萬分驚恐,四處打量著,渾身顫抖。
“你不必感到詫異?!敝赡鄣哪新曧懫?。
“誰?。俊饼埐@恐地在原處打著轉(zhuǎn),他依舊什么人也沒有看見。
“你只要知道……”這個男聲又一次停止,讓快要被嚇破膽的龍博在原處不斷轉(zhuǎn)著圈,脖子四處亂扭。
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恐怖的,因為未知,所以恐懼,如夜晚里無盡的黑暗。
“你會……”斷斷續(xù)續(xù)地聲音傳來,讓龍博的精神快要崩潰,他瘋了般大叫,他沖往添芷藍——先殺掉一個再說。
“你會死在我手中?!?br/>
聲音終于變得清楚。龍博怔住了,他感覺到,那個看不見的人在他身后了。他還沒來得及回身,隨即感覺身體一陣冰涼,龍博低頭一看,是一把月劍直接刺通了他的腹部。
他嘴角溢出血來,身體抽搐著,眼神里透露無限的恐懼——這是他經(jīng)歷的最匪夷所思的一次戰(zhàn)斗,連對手都沒看見,就被刺穿了身體。
“我的名字叫雙心,”雙心抽出劍,龍博倒地,“殺你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你是意界人我是月士,而是——”
雙心一腳狠狠踩著龍博的腦袋,面目表情,低聲道——
“你傷害了添定?!?br/>
添芷藍意識已經(jīng)模糊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竟是外表稚嫩可表情成熟的雙心閣主。她愣住了,同時發(fā)覺龍博已倒在了她的面前,添芷藍笑了笑,不再擔心——如果是雙心來了,那就好辦了……隨后,她便暈厥了過去。
在添芷藍的印象中,哥哥添定可以說是閣中人緣最好的閣主之一,所有人都對他非常尊重,提起正義大氣的添定都豎起大拇指。
添芷藍依稀記得,在百余年前,添定的身后總是多著一個病怏怏的小孩,那小孩很是不討人喜歡,脾氣怪異且不愛笑,一開口說話似乎就可以馬上把你老底全揭穿了,可是添定總是對那個小孩總是照顧有加。
在幾十年之后,讓添芷藍意想不到的是,這個似乎魄源極差的小鬼頭居然被擔任幾百年閣主之久的枯人給速升提拔到了第五位,在萬古事變后又過了二十幾年,誓天竟任命雙心為閣主。自此之后,雙心這個名字簡直就成了月界的一大傳奇。
雙心一直沒什么朋友,當上閣主后雖與魔星、霜俊杰并稱“月界三少”,且三人相處地也看似很融洽,但添芷藍明白,不管魔星、霜俊杰有沒有信任雙心,至少雙心是誰也不會去信任的,除了她哥哥添定。
雙心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又在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添定的閣主大衣,似乎蓋在誰的尸體上,雙心走過去一瞧,竟是十月閣第五位月衛(wèi)韓霧。雙心緊皺眉頭,他發(fā)覺事態(tài)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十月閣最強的五個人,一位戰(zhàn)死,四位身負重傷,暗月界究竟是派出了多少兵力來對付添定啊?
他在內(nèi)心對添定更加地欽佩——閣主大衣并不只是裝飾品這么簡單,這大衣是第十三月閣的成員輸入他們的魄源所特制的,擁有難以估計的防御力,無論是面對怎樣的攻擊方式,都能起到絕佳的防護效果,而添定竟為了讓他的手下留一個全尸,竟脫下如此珍貴的防御品,實在是值得欽佩。
雙心他明白,他遠沒添定這么偉大,他絕不會為自己的部下將閣主大衣披到他們身上。雙心握著劍,想起自己的副閣主石子和第三位月衛(wèi)艾雨濛,內(nèi)心深處開始覺得,他這么無情,是不是有些不對。
添定設(shè)下的防咒已經(jīng)破爛不堪了,再過那么一會兒就會被阱群們完全突破。添定苦笑著,他沒想到自己會死在區(qū)區(qū)阱手中,他握緊月劍,決心做好最后一輪殊死戰(zhàn)斗的準備。
可是,他發(fā)覺防咒竟瞬間消失了,而且,連他的方位都轉(zhuǎn)移了,添定疑惑起來,他發(fā)覺自己竟被誰拎在空中!
添定詫異地抬起頭,他看見了一個人——
個頭矮小,面孔無精打采,病怏怏的。
添定無法淡定了,怒吼道:“你這個傻瓜來這里干嘛!你……”
添定剛準備說雙心戰(zhàn)斗力實際不強,根本不適合來到這樣的戰(zhàn)場,只不過話未說完,他就發(fā)現(xiàn)雙心背上中了幾支阱箭。
“別說話,再撐一會,”雙心嘴角溢出血來,卻難得見到他溫暖的微笑,“我不是一個人來的你放心,石子在下面正準備帶走你的手下們,我讓他帶了我特制的工具,會完整無缺的把你部下全部帶回的!”
在說話這期間,雙心的胳膊、大腿都中了數(shù)箭,他卻將他的閣主大衣不知在何時已披在了添定身上。
添定望著這個幼小的男孩,心里還是在痛罵雙心的傻,雙心對他的部下都沒這么好,竟只覺得因為添定愛部下,所以一定要救出添芷藍等人,哪怕犧牲了石子。
這家伙……到底是個天才還是個蠢貨?。?br/>
沒有時間給添定與雙心細想。在后面數(shù)百只阱群正瘋狂地追趕著他們,距離已越來越近,雙心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雙心一手拎著添定,另一手揮舞著劍,擊砍著追到身邊的阱。他不敢使用魄生,他知道他的體力很差,如果使用了魄生,恐怕還未能撐到逃出去,就被這一群阱給圍攻致死了。
雙心弱小的身軀已經(jīng)布滿了傷痕,添定也已經(jīng)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了,他在昏迷中,坐著噩夢,夢中一直夢到雙心被殺。
如果真的發(fā)生了這種事情,添定會自責一生吧。
總算,逃離出去了。雙心一聲嘆息,隨后,他再也慶幸不起來了。他渾身顫抖著,盯著眼前的人,眼中罕見的流露出害怕——
是萬古。
萬古握著一把斷劍和一見破爛閣主大衣,戲謔地打量著雙心。
雙心落在了地面,難得見他不冷靜地發(fā)抖著。對手是萬古……絕無贏的可能性。
“久仰大名了。雖在六十多年前,就聽說青田涉提拔了一個魄源極差的月士進入到第一梯隊,但沒想到日后竟成了閣主,”萬古笑呵呵道,“更讓我吃驚的是,據(jù)說讓我損兵折將數(shù)次的幕后軍師就是你啊……沒想到啊,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稚嫩啊,久仰久仰。”
萬古的這番夸贊只讓雙心覺得毛骨悚然——過去的六十年間,明暗兩界或多或少還是出現(xiàn)了些大大小小的摩擦,誓天在最近三十年把一半的戰(zhàn)略指導(dǎo)權(quán)交給了雙心,也正是雙心的努力,才讓萬古一直沒辦法大幅度提高暗月界實力。
“你放心……雙心小閣主,”萬古始終帶著詭異的笑容,丟下一把月劍和一件大衣到雙心面前,“我不會殺你,這樣就沒人給我報信給誓天了。白葉戰(zhàn)死,這是對你們最沉重的打擊吧?!?br/>
“什么???”雙心冷汗直流,雖說他一直對白葉沒什么好感,但是若是連白葉都戰(zhàn)死那這戰(zhàn)還怎么打?
“小閣主,你別這么驚訝,”萬古鄙夷地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斷劍和碎衣,“劍毀人亡,這道理你應(yīng)該是明白了,我之所以留你性命,是要讓有個可以讓月界信賴的人通風報信。白葉一死,月界離崩塌不遠了吧?!?br/>
這……怎么可能!添定費力地睜開眼睛,仔細感受地上斷劍的魄源,是白葉的月劍沒錯啊。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啊,為何連他都會戰(zhàn)死!
“雖說答應(yīng)了讓你活著回去……但,你的存在對我也是種威脅啊……”萬古詭異一笑,身影頓時消失,雙心一驚,知道會發(fā)生不妙,雖然他能推斷出萬古的去向,但兩者魄行速度上的差距實在是太過明顯,雙心尚未轉(zhuǎn)過身來,便感覺到背上刺骨的疼痛——沒數(shù)錯的話是挨了三劍。
“你果真是個天才啊,帶了副閣主來,用我從未見過的裝置將那昏迷的三人不知掩藏了去哪,不然我絕不會讓那添定的三部下活著回去……”萬古看著已經(jīng)跪在地上的雙心不屑地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殺添定,他死了我估計你會和我拼命也不愿回月界了,把這重要消息由你副閣主去傳達說實話我還真不放心,而你的副閣主應(yīng)該可以安全護送你回月界吧。不過我想,等你們到了時,恐怕你失血也夠多了吧……不管能不能活著,一時半會,你也沒法出謀劃策跟我作對了。哈哈哈哈!”
在萬古的狂笑中,雙心又一次地站起身來,背著添定,在石子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月界,傳達那讓月界會徹底軍心大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