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唐尼跟斯特恩不一樣,當(dāng)他從教授那里知道那個所謂的“它”不是鬼也沒有什么詭異的巫術(shù)存在的時候。他整個人變得放松得多了,他天真地想不就是一個跟排列組合數(shù)學(xué)有關(guān)的迷宮嘛,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沒有試過怎么知道不行呢,大不了用最原始的辦法一個接一個地試,最終肯定能找到出去的辦法。
于是他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去拽上癱倒在地上的斯特恩,跟他說著每一個他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破解方法,什么一條道走到底,巨石上做箭頭,爬上巨石看方向……說完就要拉著他走到巨石陣實踐去。斯特恩沒想到唐尼一下變得那么積極主動,跟教授的那種反應(yīng)完全不同,他也覺得不能就這樣干坐著等死,所以也不管這些方法有沒有用,也不管莫里爾教授說什么方法都沒用的話,就跟著唐尼去試驗了。
安妮沒有跟著唐尼他們到巨石陣中試驗破解的方法,那是因為她相信教授既然說了這個巨石迷陣走不出去那么就肯定走不出去,但是她跟在教授身邊那么多年,她又隱隱覺得教授其實還有所保留。
于是她問:“教授,你真的覺得這巨石陣沒有辦法走出去了嗎?還是說你還沒找到破解的辦法?”
教授此刻在研究那個林伽石像,他頭都沒轉(zhuǎn)就跟安妮說:“目前來說……沒有辦法。因為我們不知道高棉人費盡心機建造這個巨石陣的真正原因,關(guān)鍵是我們也沒有巨石陣的地圖。還有一個你記得嗎?從中士第一次做巨石迷陣的試驗出現(xiàn)在我們后面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這個巨石陣的三個特點所在了:第一就是你們都知道的,這是個開放型迷宮,它們可以相互組合成無數(shù)的岔道,而且無論你站在哪兩塊巨石之間,都可以延伸出幾何數(shù)級的岔道。
第二這些巨石全部有一定的排列規(guī)律還有角度,這個排列規(guī)律起碼能讓人走不出外圍,只能回到原地。
第三個就是所有巨石陣外圍全部向我們現(xiàn)在的中心位置微微傾斜,造成了我們在穿過這些巨石的過程中會無意識中開始往里走而不是往外。
所以即使我們真的要到要一條一條試著走出去的地步,那也不是短時間內(nèi)就可以找得到的,也許餓死在這里也未必出得去,你看外圍散落的堆成山的白骨就是最好的證明?!?br/>
“??!什么?你不是說這些白骨是…信仰濕婆的教徒自愿死在這里的嗎?”安妮驚訝地看著教授,不敢相信他說的話。
“那是我一時激動說出來的一個猜想!斯特恩當(dāng)時太激動了,我不想讓他誤以為這些白骨是被困致死的。而且我當(dāng)時的情緒也是受到那個‘鬼’的控制,情急之下才脫口而出的,這你應(yīng)該理解吧。”
“哦,對了還有第四個特點――我們還受那個‘鬼’的控制?!苯淌谟盅a充了一點。
“那…那他們到底都是怎么死的?不可能活活餓死在這里吧,還有那個‘鬼’到底是什么?”連教授都開始講得沒頭沒尾的,這下安妮也沒法鎮(zhèn)定下來了,開始胡思亂想。
教授聳了聳肩說:“誰知道他們怎么死的呢,不過我檢查了下這里尸骨的遺物,沒有發(fā)現(xiàn)有現(xiàn)代人的,估計都是吳哥王國時期回來祭祀的婆羅門教徒,也許是坐在這里思考出路而死,也許是因為相互殘殺,也許真的如我所說活活餓死的?!?br/>
安妮直覺教授肯定是有了什么關(guān)鍵的發(fā)現(xiàn),不然他的語氣不會表現(xiàn)得那么鎮(zhèn)定。于是她直接問了一句:“教授,我看你對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表現(xiàn)得相當(dāng)鎮(zhèn)定,莫非你研究出了怎么離開這個巨石陣的關(guān)鍵線索了?”
莫里爾教授面對安妮的質(zhì)疑,他沒有直接回應(yīng),而是反問了她:“你還記得我們在古城墻上看到的那第一幅浮雕嗎?就是篇幅很長,然后中間有個唐人坐在大象上的那一副?”
“我知道,可這又有什么聯(lián)系?他們是走水路到輪回城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其實可以換個角度思考,暫且先拋開要怎么走出這個巨石陣?,F(xiàn)在我在試圖找到這個唐人來這里的原因和輪回城之間的聯(lián)系,以及高棉人為什么要建一個巨石陣在這里,和這具帶有異常磁性的林伽石像之間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br/>
安妮沒想到教授是從要之前的考古發(fā)現(xiàn)中去巨石陣的線索,不過這的確符合他一貫的作風(fēng)。畢竟從唯物主義觀點來看,所有客觀事物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肯定是要有一個規(guī)律來推動的,而要找到這個規(guī)律就必先找到表面看起來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物之間的聯(lián)系。
這一下倒是提醒了安妮,她覺得這樣也對,既然巨石陣是高棉人建造的,那么他們一定有一個建造的理由,如果說可以找出高棉人建造巨石陣的前因后果,那么對破解巨石陣肯定有所幫助。
于是她想了想說:“首先我們可以從浮雕上看到的那塊巨石開始,對吧?”
“對,沒錯,因為我們當(dāng)時推斷出的巨石可能是一個指引婆羅門教徒前往輪回寺祭祀的道路的作用。但是我們后來因為被巨眼怪蛇的追殺進入到巨石陣內(nèi)。意外的進入了巨石陣,現(xiàn)在這個處境我認為如果可以找到那條古道的線索可也許更有利于走出巨石陣?!?br/>
安妮不敢相信地看著教授:“所以你還是在假設(shè)巨石陣就是代表浮雕上的巨石?也就是說你其實是在設(shè)法找到那條通向輪回城的古道?”
“沒錯,因為我覺得目前只有這一個方法可行?!?br/>
安妮想想也有道理,既然一開始就是奔著巨石來的,而且也掌握有一定的線索,那何不試一試呢,起碼離開了這里再想辦法。于是她接著說:“那教授你可以把我們之前從古城墻那里畫的浮雕圖紙、榕樹腐尸那里拿到的筆記本和圖紙,以及你之前從庫侖山、柏威夏寺得到的已知信息寫在上面。我們用枚舉法來列出從我們知道輪回城開始得到的所有關(guān)線索列出來,然后再用排除法將與巨石陣無關(guān)的線索剔除掉??纯茨懿荒艿贸鲆恍┯杏玫男畔??!?br/>
教授一邊列出信息,一邊在心里慶幸安妮有強大而且清晰的邏輯思維能力,否則他一個人真的要想到頭疼。
教授把圖紙全部攤開在地上,一邊說一邊寫:“庫侖山,柏威夏寺的線索可以忽略不計,因為他們只是指出了輪回城的存在和位置,接下來是石獅像上的梵文,古城墻上的敘事浮雕,再然后是二戰(zhàn)法軍遺留的筆記本,和四張圖紙,巨型榕樹和聞所未聞的寄生物種,巨石陣和具有異常磁性的林伽石像。你能看得出他們之間有何關(guān)聯(lián)?”
事實上要推斷出它們之間的聯(lián)系是一項很艱巨的工作,因為這些事物各自都涵蓋有巨量的信息在里面,就比如說那副唐人騎象的長篇浮雕,就能提煉出唐朝的歷史文化背景,與當(dāng)時高棉人之間的文化交流,甚至高棉人當(dāng)時的文明水平等等。如果又要從這些的信息中間提煉出共同點,那更是難上加難。教授和安妮在圖紙上列了一堆信息,絞盡腦汁還是沒有得出一個有用的線索。
就在他們對此焦頭爛額的時候,斯特恩和唐尼一臉沮喪的出現(xiàn)在了他們視線內(nèi),把那些枯尸白骨踩得咯吱作響走向他們。唐尼一臉垂頭喪氣地癱坐在不遠處的一個空地上嘴里不停呢喃怎么會這樣…斯特恩也比唐尼好不到哪里去,他臉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這尊黑色林伽,似乎他已經(jīng)認識到他們陷入什么樣的處境了。
一直在旁邊坐著不說話的坎薩拿水壺過去遞給斯特恩和唐尼,他似乎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教授和安妮暫停了討論,想開口詢問試驗進展得如何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他們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就這一分多鐘的時間,沒人說話,四周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教授,我們是不是都會死在這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