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白玉石砌成的階梯一路向下伸延而去,中間鋪著一層看上去很是燒錢的絲綢紅毯,而兩邊的階梯柱上也都系著正紅色的花結(jié),各有一排身穿淡紅色對襟短腰襦裙的秀麗女子提著花籃,佇立在旁側(cè)將花籃中的百花花瓣拋向中間的紅毯之上。
一直向下看去,在那白玉階梯的盡頭有著一塊廣闊的廣場,不過此刻正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差不多都是穿著青綠色朝服的女子,兩邊各有一長亭,只不過長亭外圍都有珠簾遮掩,隱隱約約看見里面也是坐了許多的人。
還未等谷雨細看,便聽見四周笙樂同時奏起。
一男子在萬眾矚目中一步步地踏上階梯,由遠及近,舉止從容。待視線清晰后,便可見那男子風姿綽約,驚鴻艷影。
……倒不是說非要用這些形容女子的詞匯去概括他,而是這男子就是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他身穿紅色繡花金線紋路長袍,玉帶束腰,恰到好處地顯得那纖細腰身不足盈盈一握,面如冠玉,宛若璧人,臉側(cè)處還勾畫出了一朵精致的芍藥來,為他平靜的面容上添加了一絲妖嬈。
長得可比女子好看多了。
待他走上臺來,已是落了一身的花瓣,笙樂也進入了末音,曲調(diào)變得和緩起來,一穿著金紅色滾邊珠玉裹胸宮裙的美麗女子臉上掛著淡雅的笑容,走到那男子的面前,抬手似乎是想去觸碰那男子的臉,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過,停頓了一下之后便只好尷尬地取下了落在那男子青絲間的一片牡丹。
“清兒,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可別誤了時辰!”
坐在高臺上一衣著華貴的男子見那女子看著眼前之人都有些發(fā)愣了,便出言輕聲指責著,但話語中滿滿都是寵溺的意味。
谷雨聞聲有些訝然,那臺上男子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五六左右,女兒都那么大了啊,看來保養(yǎng)得很是不錯,不像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中年婦女,雖然依稀看得見年輕時候的秀麗模樣,但耐不住中年發(fā)福,現(xiàn)在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一種浮腫之態(tài)了。
好吧,谷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無聊到想這些,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參加別人的婚禮啊?
谷雨的腦海中沒有任何對這個世界的信息,在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坐在這個位置上了,沒錯就在穿著龍袍的女帝靠下一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而且看著自己身上玄金色的衣袍,一摸上去手感都是錢啊,身份絕對不簡單。
因著這份不簡單,谷雨也就不敢輕舉妄動,而是選擇靜靜地觀察著這四周的場景,這和她了解的任何一個朝代都不一樣,看著下面身穿朝服的女官,還有隨處可見的腰插刀刃手持尖槍的女士兵,谷雨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涌上心頭。
“清兒啊,你既娶了宮家公子為正夫,定要愛他護他,可知?”
女帝將手中兩塊玉箋遞給那女子時細心叮囑道,雖然這場景,在谷雨看來怎么都覺得怪異,但對于他們來說確是很正常,起碼那女子就面帶紅暈地取了玉箋,低低道了一句:“母皇,兒臣定會好好愛護月兒的?!?br/>
嗷,月兒?喊一個大男人月兒?聽著辣耳朵啊……
谷雨單手托著下巴,心里只巴不得這兩人趕緊地拜完堂,走完儀式后各回各家,她對這個世界絲毫不清楚,那只能說明在老板那里沒有看到過這本書,等回去還得去書店一趟,了解一下原著劇情。
而那邊,宮裙女子正把一塊玉箋遞給身邊男子,兩人要下跪拜見高堂時,老板的聲音突然在谷雨的耳邊響起:“阻止這場婚禮,那男子是你要攻略的boss!”
什么?
被這一句話驚得的谷雨直接滑下了座位,在滿座愕然中抬頭看向那名面容依舊平淡的紅裝男子,當機立斷,大步上前將拽住男子的袖口拉至自己的身后,那名名喚“清兒”的女子驚得退后一步,美麗的小臉上變化莫測,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對著谷雨問道:“皇姐,你不是說,你是來祝福我和月兒的嗎?”
“要你雞毛地廢話?老娘改變主意了行不行?”
……
一陣寂靜之后,谷雨簡直要羞愧捂臉,這句話真的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嗎?怎么可能?她明明想要說的是:“好好商量,先別拜堂行不行?”為什么一開口就語出驚人啊,但看那宮裝女子的表情反而是平靜下來了,只是臉上隱隱有些憤懣的神色還沒來得及壓下去。
好好的皇女大婚就被谷雨這樣攪亂了,女皇帝顫顫巍巍地從龍椅上走下來,拉住谷雨的手,看上去有些生氣地道:“雨兒不得無禮,清兒可是太女之位,而且你明明答應(yīng)朕今日只當貴客,為何你現(xiàn)在又要……”
“小谷兒,別慫,那底下拿著劍的女兵都是你手下,女皇帝怕你?!?br/>
老板適時地又補上了一句話,讓谷雨剎那間放下了心,也是,將她丟來這么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再不給點保命的金手指,她回去就切了老板!
谷雨側(cè)目瞥了一下底下的那些士兵,人挺多的嘛,看來她再鬧一下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便退后一步,單膝跪地道:“皇上,臣喜歡這個男人!”這句話說得囂張,就憑她一句突如其來的喜歡,就強搶了皇女的夫郎,將這一場盛世婚禮付火一炬,這讓皇家的臉面往哪擱?
但女帝不得不忍,起碼不能在此時時刻與谷雨翻臉,朝臣匯聚在一堂,其外看守的全部都是谷雨的驕陽軍,一旦惹怒了這任性妄為的小霸主,誰知道她會干出什么事情來?只能安慰自家那個不成器的皇女退而求次了,宮袖月固然重要,但生性高傲,必然也看不上谷雨這種粗俗之人,便就不足為懼。
見谷雨還在跪著,意思意思便過了,女帝哪敢讓她跪太久,便似無奈扶額,一邊帶上了些埋怨的語氣道:“雨兒,你看你給皇姨帶來了多大的麻煩,你這讓清兒心里怎么想?”
雖是這般說著,卻是默許了谷雨的行為。谷雨也就十分地給她面子,她算是看出來了,女皇帝不就是怕她手上的兵嗎?朝著底下士兵們揮了揮手“姑娘們,今日我搶了皇妹的夫君,算是對不起皇妹,各位日后可得助我將皇妹這如畫江山守好,永不得外敵入侵!”
“遵命!”
底下整齊的一聲響,讓谷雨的心里也熱血沸騰起來,繼而回頭對著女帝笑道:“皇妹如此優(yōu)秀,待皇姨以后退位給她時,我必護這江山,不受欺凌!”
谷雨能說這一句話,實在出乎女帝的意料,驕陽軍軍紀嚴明,英勇善戰(zhàn)。谷雨當著這么多士兵說出這種話,難道是在表忠心嗎?若真是這樣,用一個宮袖月去換也未嘗不可。
谷雨和女帝兩個老奸巨猾的家伙這袖底交易算是成交了,但這場婚禮,對于觀眾而言卻是不歡而散,好在被皇族盡數(shù)壓下,勒令皆不得議論此事,才沒有讓郡主當眾搶親一事成為笑話,反而讓許多京城閨中男兒暗自心動不已。
成功搶回boss的谷雨命數(shù)十名士兵將他送回府邸,未曾想到那男子站在轎前,正要揭簾而入的時候,卻是停住了動作,偏頭對谷雨笑得妖艷,將手中一直拿著的玉箋遞到谷雨的面前,指著上面三個字問道:“郡主說是喜歡我,那郡主可知我叫什么名字?”
谷雨隨著他的手,也就看向那塊玉箋,別開玩笑了,她也是在古代待過的人好不好?可當目光落在那字上時,谷雨愣住了,得,三字三都不認識。上個世界她當學(xué)霸,這個世界難不成就當學(xué)渣了?憋了半天,看那男子還在等著,谷雨想起剛剛那女子不是喊他“月兒”嗎?便也負手淡定道:“大月亮!”
“呵”那男子聞言輕笑一聲,就著谷雨的手一字一字緩緩地撫摸過那玉箋,沉聲道:“那郡主可得記好了,我叫……宮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