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漠笑抬手,一掌將已經(jīng)破了一個洞的窗戶拍開,對面酒樓的一個房間的窗戶打開著,卻并沒有看到什么人。
閻漠笑拉著伊流又回到座位旁,伸手將飛刀拔了出來,將上面的布巾解下攤開,上面卻并無字跡,而是包著一條額飾。
那額飾由絲線制成,上面單單穿了一顆通透玉珠再無他物,閻漠笑卻看得皺眉。
伊流卻看著那條絲線眼露精光,一副看到寶貝的樣子,之后卻又有些可惜,這絲線只有一條。
“來人,”閻漠笑突然叫了一聲,叫的自然不是小二。
幾個身穿帶著神兵山莊標(biāo)志的黑衣人竟然從窗口躍了進(jìn)來,有一個口中還在嚼著饅頭。
“傳信回去,看看大小姐去了何處,”閻漠笑拿著手中的額飾,眉頭仍未舒展。
“這件事,屬下知曉,”其中一個護(hù)衛(wèi)上前一步,接著說道。
“自上次右護(hù)法之事后,小姐便直接離開了山莊,便是連大夫人那里都沒有去,說是要出去游玩一番,換一下心情?!?br/>
閻漠笑捏著額飾的珠子在指間碾了一下,倒是頗有些無奈,“這小妮子倒是心大的很?!?br/>
呂妙云是呂弦唯一的女兒,而閻漠笑是呂弦唯一的徒弟,雖然兩人并不是青梅竹馬,但也相處的十分好。
若不是閻漠笑體質(zhì)特殊,他甚至想過干脆讓兩人成就美好姻緣。
但呂妙云卻不是尋常女子,她十分獨立、也有些其他女子沒有的心思,雖然閻漠笑長得十分好看,她卻從未動心,只當(dāng)閻漠笑是哥哥不說,甚至還因為呂弦的心思疏遠(yuǎn)過閻漠笑。
閻漠笑十分欣賞呂妙云的性格,卻也并不覺得兩人能夠發(fā)展成那樣親近的關(guān)系,雖關(guān)系親厚,卻也只是猶如親妹罷了。
又是一聲嘆氣,閻漠笑吩咐道:“你們?nèi)ヌ讲橐环?,看大小姐是否在這碧云城中,若是找到,便讓她來見我。”
“是”領(lǐng)了命令,幾個護(hù)衛(wèi)又翻窗出去了。
伊流:為什么要翻窗戶,門是擺設(shè)?
這一會兒工夫,小二已經(jīng)敲響了包廂,閻漠笑剛才點好的菜一道道上了桌子。
等小二退下之后,閻漠笑才拉著伊流準(zhǔn)備重新坐下,卻被伊流拉了拉衣袖,回頭看去,就見伊流一雙眼睛都快長在他手中的額飾上了。
“想要這個?”閻漠笑抬起手,把額飾拎著絲線遞到伊流面前。
伊流伸手就想接過來,卻被閻漠笑躲開,拉著他坐到了桌子旁,給兩人都拿好了筷子。
“阿水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伊流愣了一下,伸手在茶杯中沾了一下,準(zhǔn)備在桌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閻漠笑直接抓住了他那只手。
“我是讓你說出來,不是寫出來?!?br/>
隨手把額飾放在桌子上,閻漠笑抓著伊流的手不松開,直直的看著少年。
伊流幾乎是下意識的皺眉,因為他一點也不想開口,說話對他來說,就猶如普通人吃不喜歡的食物一樣,讓人開心不起來。
但看了看桌子上那額飾上的絲線,那確實很吸引他,因為那是他光是用眼睛看就覺得,那是很適合做弩弦的東西。
伊流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還是張了口。
“伊流,伊人的伊,流水的流?!?br/>
伊流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的感覺,他還小的時候就再也沒說過話,所以即使他已經(jīng)過了變聲期,聲音里還帶著稚嫩的感覺,甚至還有幾分童音。
閻漠笑不知怎的,聽的竟然心中一麻,有些癢癢的感覺。
“伊流??!”他重復(fù)了一遍,尾音還拖了一點,將桌子上的額飾推到了伊流的面前。
伊流趕緊把額飾收了起來,似乎十分害怕閻漠笑反悔一樣。
桌子上的菜色豐富,一盤醬牛肉、一盤炒青菜、一盤片鴨,再加上一小盆的牛骨湯,三菜一湯,都很香。
閻漠笑伸筷子,給伊流夾了醬牛肉放進(jìn)他碗中,口中說道。
“阿水以后多說話,聲音很好聽,不說話可惜了一副好嗓子?!?br/>
伊流也拿起筷子,將碗里的牛肉吃進(jìn)口中,心中卻對閻漠笑的話并不認(rèn)同。
他還是覺得,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是對的,畢竟,不說話就不會有人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由于角牛筋和需要尋找呂妙云的原因,幾人沒有再趕路。
雖然說角牛筋的事情是讓羅清自己去辦,但唐沁還是自覺跟他一起再次去了寒梅幫,女子跟女子,還是有些男人不知道的溝通方式的。
伊流則縮在了房間里,將幾架袖弩在這時候都組裝好了,從閻漠笑那里得來的額飾絲線并不長,只夠一架袖弩的弩弦,但伊流看上去還是很開心。
而作為一莊之主的閻漠笑,此時卻成了最清閑的人,呂妙云自己就是個高手,所以他倒是一點都不擔(dān)心呂妙云有什么危險。
而角牛筋的事情,他雖然答應(yīng)了幫忙,但他其實也很不耐煩,因為他不喜歡麻煩,既然已經(jīng)交給了羅清,他就一點也不想管了。
甩手掌柜做的簡直就是滿分。
人一閑下來沒事干,就喜歡找事干,比如閻漠笑,他在伊流房間看著伊流組裝袖弩,看了整整一天。
就算伊流總是呆呆愣愣的,都被他看的有有些受不了,要不是他不喜歡開口說話,肯定已經(jīng)開罵了。
將一架已經(jīng)組裝好,裝上弩弦的袖弩放在桌子上推到閻漠笑面前,那架袖弩的手柄上,仍是刻著“阿果”兩個字,沒有任何變化。
閻漠笑拿起那架袖弩,仔細(xì)看了看,木質(zhì)的袖弩上打磨的十分光滑,涂抹過桐油的袖弩握在手中十分趁手,沒有木刺,也不會滑手。
伊流挪到閻漠笑身邊,動手給他拉上弩弦,弩箭自箭盒中落進(jìn)箭槽,頂在了弦上。
伊流又我這閻漠笑的手對準(zhǔn)了房間的木梁,然后便直接扣動了扳機(jī),弩箭便帶著勁風(fēng)激射出去,“噌”的一聲后,半根弩箭深深鑲進(jìn)了木梁中。
閻漠笑看著那深深插入木梁的弩箭沒有說話,他知道,那根弩箭只是普通的箭矢,上面的箭頭在普通打鐵鋪一兩銀子能買上兩車,而箭桿更是伊流拿做袖弩的邊角料削出來的。
但就是這樣一根隨便一折就會斷成幾節(jié)的弩箭,卻能插入房梁這么深,這袖弩的力道,可想而知。
這弩竟然這么厲害,閻漠笑垂眸看著手中的袖弩,那雙握著他的手的手不大,此時還沒有放開,就是那雙手,做出了這么個東西。
真是危險的一雙手,不,也許該說,這雙手的主人很危險,畢竟想出了這么危險的東西。
閻漠笑再抬頭,就看到伊流一雙眼睛正直愣愣的看著他,一眨一眨的,似乎在等著閻漠笑夸獎他。
閻漠笑心里一顫,握著手柄的手不由的緊了緊。
這樣的一個人,就算想出了這么危險的東西,也完全起不了讓人覺得他很危險的感覺,明明只是一個懵懂單純的少年啊!
“阿水好厲害,竟然做出了這么厲害的武器,”閻漠笑將袖弩放在桌子上,握住伊流的手拍了拍。
果然,得到夸獎的伊流眼睛都亮起來,眨了眨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閻漠笑。
閻漠笑:……想動手去戳一戳他的臉怎么辦?
不過,閻漠笑的想法顯然沒有成功,因為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莊主,夏堂主來了,此時正在下面吃飯,”護(hù)衛(wèi)在外面說道。
夏海山?閻漠笑皺了下眉,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伊流,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少年一直沒有跟他要扇骨,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這件事,現(xiàn)在夏海山倒是親自送來了。
“讓他吃完直接去休息吧!今日晚了,讓他明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