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想起6
年三十,小五一早就捧著新衣服躥她姐家了。
之前她姐下的命令是:“小勇,給我摁著她,三十才能來!”
所以她小五丫兒可不就是三十來了么!姐沒說非得等到晚上才能來啊!小丫頭鉆了空子,打亂了念初整盤計劃。
計劃里,她今天是很忙的,要張羅吃的,要再去買點零碎的東西,還要把家里再收拾收拾,不僅自個要洗澡換新,還得伺候那一大三小洗香香。
小五一來,她就得分出一份心思管她。
小五拍胸脯:“姐,狗子們歸我了!”
“得了吧,給自己洗澡都洗不清楚?!蹦畛趼裉?。
小五說:“我洗不清楚這不還有陸子嘛!我有錢,送店里給狗子們洗個美容澡,比我自己洗的干凈多了?!?br/>
得,這小祖宗還驕傲上了。
念初頭疼,讓陸小勇趕緊帶她媳婦把狗送去洗澡。
小五抱著黃蛋蛋下樓前想起什么,倒回來從包里拿出個錦盒遞給她姐,說:“養(yǎng)我挺費錢的,交點伙食費給?!?br/>
念初擦擦手打開來一瞧,是一條編得很巧的紅繩,上面穿了三個金珠子,細(xì)細(xì)看,是兩個紋著祥云的轉(zhuǎn)運珠,中間一個金豬頭。
“呀!”一看就喜歡,把紅繩往手腕上比了比,也不跟她客氣,笑著揉小五的臉,“沒白疼,行了,以后吃的姐管夠?!?br/>
小五笑得挺自然,問:“特好看吧?選了好久呢?!?br/>
姚五丫兒的穿衣風(fēng)格從很久之前就一言難盡,買包只看價錢不看款式,那叫什么啊,彩虹戰(zhàn)隊一種顏色來一個,真夠可以的。導(dǎo)致陸小勇求婚那天她和陳曦為這丫頭操碎了心,從發(fā)型到妝容到裙子,就怕她給糊倆搖滾黑眼圈穿一身鉚釘鐵鏈日后后悔。念初沒想到她選首飾倒是一把好手,細(xì)細(xì)的胳膊往前一伸,說:
“五丫兒,幫我戴上吧。”
小五莫名其妙紅了眼眶,不敢讓姐姐瞧見,怕露餡,忙裝作不好扣,頭低低的,好一會兒才直起腰。
老虎似乎等急了,在門口轉(zhuǎn)著螺旋槳尾巴,汪汪叫,催促小五,小五急急忙忙往外沖:“來啦來啦,走走走,再晚關(guān)門了們就臭烘烘過年吧?!?br/>
家里突然熱鬧,又突然安靜,念初站在有點凌亂的廚房里,晃了會兒神,覺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春節(jié),奶奶在里屋聽曲兒,她在外頭張羅年夜飯,小寧哥也在,給她打下手。
下午四點多,院兒里就開始不停有人家放炮了,放了炮年夜飯就開席,吃了飯洗澡看春晚,十二點下餃子守歲。
念初踮著腳趕緊把窗戶都關(guān)了,外頭都是煙,她眼瞧著自個辛辛苦苦擦的玻璃沒一會兒就染了煙硝灰塵,癟癟嘴,從前那點小脾氣微微冒出頭,喊小五把柜子里她買好的鞭炮也拿出來。
她端著涼菜上桌,說:“咱們也開飯?!?br/>
于是小五和陸子樂顛顛下樓放炮,那是一掛很長很長的大紅鞭炮,響了好久好久,念初把給仨老準(zhǔn)備的年菜端下樓,聽胡爺爺咋呼:“哎喲我的窗戶!”
今年田奶奶身體不好,是胡爺爺帶著兒子搞的衛(wèi)生。
念初捂嘴笑,蹬蹬蹬上了樓,再看自家玻璃,就沒那么在意了。
可又有些過意不去,于是往樓下又送了一次。
胡爺爺看著菜色感慨:“小姑娘沒的說啊。”
陳爺爺點點頭:“那是那是?!?br/>
田奶奶也表揚:“挺好一小姑娘?!?br/>
***
簡單吃了點,三個人就各窩一處看春晚,念初這兒沒電視,就著小電腦,還時不時網(wǎng)絡(luò)延遲卡頓,主持人說一句話能給一個字一個字卡出翔,就這樣小五也覺得高興,陸小勇捧著一罐開心果坐沙發(fā)旁,剝好了一捧擱小五手里,小五一口就全沒了,他再埋頭仔仔細(xì)細(xì)地剝下一捧。
他是個愛干凈的孩子,手指甲剪得幾乎看不到白邊,就這么生生給小五摳堅果,看著都疼。
偏偏小五心眼大,吃沒夠,還嫌陸子不夠快。
兩人膩乎乎的。
念初咬著自個烤的豬肉鋪,其實沒多在意春晚,眼幾次滑到右下角時間上,算著還有多久客人才來。
當(dāng)有車輪從路口駛進(jìn)來,有孩子揚聲喊念初姨姨時,沙發(fā)上的女孩立刻彈了起來,嗖一下往外沖,也顧不上穿外套,小五跟在后頭追:“姐!把衣服穿上!外頭冷!”
來得比念初想的早了很多,今晚院里許多老人的子女都回來了,平時空蕩蕩的小院一時找不到停車位,念初給尋地方:往這開,方向盤打死,能停進(jìn)去,我早看過了。
也不知道她小人兒一個,怎么能操這么多心。
陸海洋一家和陳曦小兩口下車來,陸小軍直接從他爸手里爬念初身上了,要姨姨抱,嘴甜道過年好。
然后問:“我的黃蛋蛋在哪兒呢?”
念初抱著孩子往樓上一指——
家門口,老虎領(lǐng)著仨兒子焦急地等待著,陸小軍笑起來,奶聲奶氣呼喚:“蛋蛋!”
長大了些的小狗汪汪叫,尾巴甩得飛起,要是沒狗爹攔著就要沖下來。
“走走走。”念初滿臉喜氣,“上樓,們餓不餓?我做了好多菜?!?br/>
她之前想過的,家里吃了年夜飯過來,其實肚子都不會太餓,可該準(zhǔn)備的不能少,過年,圖的是個熱鬧。但陸海洋的一句話叫念初愣住了。
他說:“餓死老子了,晚上就喝了碗湯?!?br/>
小軍兒也摸肚皮:“姨姨我餓!要吃肉肉!”
“怎么都沒吃啊?”念初忙問。
周雨笑著解釋:“這不留著位置等這頓么?!?br/>
“哎呀……”念初不知道該說這些人什么好,腳步又快了幾分,上樓張羅起來。
小軍兒人小心不小,一人占三只狗,玩得不亦樂乎,老虎旁邊看孩子,怕兒子咬著小軍兒,一有動向就給叼回來。
念初先給大家端湯,這湯,從昨天上鍋到現(xiàn)在,落進(jìn)肚子里那滋味沒法說,陸海洋喝完立刻又脫了件衣裳,特別舒服,往沙發(fā)上一靠,慢悠悠給媳婦兒剝松子。
怎么的也不能被弟弟比下去吧?
于是周雨就和小五交換手上的堅果,互相嘗嘗味道。
陳曦到廚房幫忙,點點外頭:“這倆都是妻奴?!?br/>
剛說完,魏天把她推出去:“這活不會,我來?!?br/>
念初笑:“這也一妻奴,小曦姐瞧瞧?!?br/>
陳曦燥著臉,拍念初一下,出去和小五搶開心果了。
廚房里,魏天問:“小二怎么沒來?”
這話問的……
念初想說小天哥問我不對吧?要問問他去???
可她確實是知道的,只能回答:“值班?!?br/>
魏天笑起來,念初知道他逗她呢,哼了聲。
南春碎碎念:
小天哥表示,在妻奴這條道路上他將會比陸家兄弟走得更遠(yuǎn)更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