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凌非白再度開口,安宇易已經(jīng)是一副看蛇精病的模樣灰溜溜地離開了。
本來是想找一個由頭,好揍這個小白臉一頓輕的,自己先跑路了的安宇易表示,自己一點也不羞愧,男子漢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當拳擊手的老爸曾說過,遇上蛇精病,能跑多遠是多遠,不要試圖和他們交談,因為作為正常人的你永遠繞不過蛇精病的一套理論邏輯。
剩下凌非白一個人站在原地,頗有點失望滴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的孩子,真是聽不得老人言,今后吃虧在眼前,悟性還比不上他前世后山上養(yǎng)的一群小動物。尊主大人的提醒,可不是常常都有的,他既然聽不進理,那就隨他吧。
今天的尊主大人,也是擺著一副面癱臉,走進了教室。
“非白非白,你可不知道今天出了大事兒了!”看到同桌來了,宋君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一疊聲親昵地叫道。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調(diào)皮地眨著眼睛,“你知不知道是啥事兒,猜一猜?”
“不知道。”凌非白很是實誠地回答。
“嘿嘿,我就知道你兩耳不聞窗外事,只讀眼前圣賢書,還是我了解你,大家這些天都討論的大事情,你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宋君撲閃著大眼睛,說,“今天可有劇組來我們學校來選小演員了!”
凌非白聽到了這個相對新鮮的詞匯,揚起了睫毛:“劇組?”
“是啊是啊劇組,聽說,可是榮慶導演的劇組,你看過他的電影嗎?很厲害的!”宋君捧著臉,一臉向往地嘆道,“哎,我也好希望被選上的啊,可惜啊可惜,聽說要的是個男孩子,沒我們的機會咯,而且啊,我聽說有內(nèi)定的呢!”
凌非白一聽就知道這個事情他沒什么興趣了,索性打開書,靜靜地看。
“你看的什么書啊?一天換一本的。”宋君瞟了一眼,之間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頓時興趣全無,“這是沒有意思。”
她癟了癟嘴,轉(zhuǎn)向一邊和其他女童鞋談天談地去了。
凌非白一直都覺得,這邊世界的小孩子們都未免太浮躁,靜不下心來學習,如果是他上一世在的世界,能有機會學習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競爭起來比這里激烈多了,也許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不再讓人值得珍惜了。
還沒翻上幾頁書,教室里突然間掀起一陣喧鬧聲,聲浪太強差點把天花板都沖破了。
凌非白不耐煩地擰起眉頭,今天身體本來就不大爽利,現(xiàn)在耳膜都要被震掉了。
這些咋咋呼呼的小崽子們。他揉了揉耳朵,捏得書頁皺起。
班上的小姑娘們像是見到了熱戀情人一般,眼中閃耀著癡迷的星芒,擠得門外的走廊那叫一個水泄不通,不停地尖叫著。
“我在教務處那邊看到顧卿了??!他從那里一閃就進去了!!”
“可惜窗簾都拉上了,不然正對著那邊窗戶還是可以看得到的?。?!”
“啊啊啊啊?。∈穷櫱浒。 ?br/>
“顧卿!是那個顧卿??!那個明星??!”
“啊?。∥乙姷秸嫒死?!我姐姐超級喜歡他的!”
......
整棟教學樓就像是炸了一般,高年級的低年級的學生都跑了出來,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議論,女孩子們都激動得無法自抑,直到上課鈴響,數(shù)學老師走進課室,這股騷動依然沒有消失,反而轉(zhuǎn)為了蠢蠢欲動的“悶騷”,老師一扶眼鏡,看來這課是上不下去了。
顧卿用手撥開窗簾,視線越過一棟樓,看到了那個端端正正坐著看書的小男孩兒,嘴邊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的眼睛里裝的全是那個小孩兒的身影,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夠似的,溢滿了柔柔的溫情。
一旁的副導演張瑜良“咳”了一聲,抬了抬眉頭:“顧卿,你在看什么呢?”
“沒什么,”顧卿收回視線,把窗簾拉好,語氣輕快地回道,“現(xiàn)在的小孩子,長得都真可愛啊?!?br/>
“你一個堂堂大明星,通告不去趕,非來這里看小孩兒,真是閑的慌。”副導演點了一根煙,呼了一口。
“如果不說跟您一塊兒來的話,章皖可是不會那么輕易就放我假的,”顧卿一雙桃花眼中盛著笑意,“我也是托了您的福啊。”
“得了得了吧,少跟我來這些虛的,就會說話。”張瑜良吸了口煙,嘴上這么說其實心里還是受用的。
原本以為到了這個高度的大明星或多或少都有些脾氣,這個顧卿倒是為人大方又謙虛,進組還沒幾天,就能和劇組里的人達成一片,也讓他安心許多,畢竟,可沒人會想讓主演跟個老大爺似的伺候著。
一陣動靜后,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副導演立刻掐滅了煙,站起身來,鞠了一躬:“焦老師,好久不見?!?br/>
焦嫣溫和地笑著,很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小良,真的很久都沒見了啊,你大學畢業(yè)那么多年了,也不回學校看看我,真是,工作很忙吧?”
“還好還好,”副導演澀然地摸了摸頭,轉(zhuǎn)頭和顧卿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恩師,焦嫣焦老師,這位,老師知道吧,現(xiàn)在炙手可熱的顧影帝,現(xiàn)在在拍老榮的電影?!?br/>
“焦老師好。”顧卿禮貌地握了握手,若有所思地閃動了一下眼眸,然后又極快地恢復了平靜。
焦嫣點頭,望向了張瑜良:“那我們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是應小良的請求,我和學校這邊說了一下你們劇組這邊的情況,但是你們具體要找的,是什么樣的孩子?標準很高的話,學校里三千多個學生,恐怕都不一定能找到你屬意的?!?br/>
張瑜良嘆了一口氣:“其實不瞞老師,我們之前都找過圈子里適齡的小童星,還跑了好幾個學校,都沒找到老榮想要的,要求確實比較高,外貌條件要好,五官俊秀,看得出是個小帥哥胚子,有演戲的天賦,還要,還要老成?!彼遄昧艘幌掠迷~,說道。
焦老師訝異道:“老成?”
“對,這個角色是有著小孩的外表,但并不是個孩子,”張瑜良皺著眉頭,嘆息了一聲,“要找到這樣的一個孩子,我們跑了很多地方,但是挑出來的人選,都不能讓總導演滿意。說實在話,焦老師,我這次來也是碰碰運氣的,沒奢望一定就能找到那個適合的,現(xiàn)在全劇組上上下下都要忙瘋了。”
焦老師理解地點頭:“這樣啊......”
張瑜良:“哎,一言難盡啊?!?br/>
其實比較優(yōu)秀的孩子還是有的,偏偏榮導又是個吹毛求疵的人,加上那個角色,戲份也不輕,幾次挑來的小演員其實各方面都還不錯,但都被他給否決了,再這樣拖下去,投資方那邊都要被逼瘋了。
焦老師“唔”了一聲,考慮了一番,眼睛亮了亮,她溫溫和和地笑了笑:“你說的小孩兒,或許我班上有一個小同學,還蠻合適的?!?br/>
*
因為班上人心浮躁,數(shù)學老師干脆放這些小孩子們一節(jié)課,把課改成了自習了。
沒有了枯燥的數(shù)字相陪,小盆宇們依然耐不住寂寞,瘋瘋鬧鬧的,七嘴八舌地提議道:
“老師能不能出去玩兒??!”
“老師我想看明星!”
“老師老師!......”
數(shù)學老師是個脾氣好的,但是也知道這些小蘿卜頭心里打的鬼主意,他扶了扶眼鏡,非常理解小孩兒們的心情,然后沒有半分遲疑地拒絕了:“不行,不想上自習那我就上課?!?br/>
教室里頓時哀鴻一片,慘嚎不已。
有人立刻告狀道:“可是老師,安宇易已經(jīng)跑出去了!”
數(shù)學老師“嘖”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腦門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扣分!給我扣考勤分!”
此時的凌非白正在一如尋常地看著書,隱約之間察覺到有一道視線投射在自己的身上,他向來警惕度很高,知道這并不是一時碰巧擦過的目光,而是帶著一種無形的侵略的注視。
等到他側(cè)轉(zhuǎn)過臉時,對方已經(jīng)移開了那道注目的視線。
窗外有燕子撲動著羽翼從樓上飛過,天空上的云層很厚很低,空氣里的水汽越來越密集。
“要下雨了?!彼谅曊f道。
坐在一邊兒的宋君“啊”了一聲,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睛。
就像是要印證凌非白的話似的,沒過多久,天上就開始冒雨了,一大片的烏云從天邊匯聚過來,越來越近,像是壓在頭上一般,天地間一下子就變黑了。
剛開始只是象征性地幾滴幾滴冒雨點,沒過一分鐘,雨點越來越密,嘩啦嘩啦地下起傾盆大雨。
“關窗戶,快關窗戶!”
遠處的一道閃電如天空上龜裂的痕跡,把整片昏暗的天空霎時間照亮了一瞬??耧L夾雜著雨點吹翻了書本,小孩子們好不容易把窗戶給關嚴實了,身上都被糊了一身雨水。
“啊呀,幸虧剛才沒有跑出去玩兒,不然該成落湯雞了?!币粋€小女生慶幸道。
她身邊的小同學“咦”了一聲,忽然說道:“安宇易好像剛剛跑出去了吧?”
“對啊,他是一個人就跑出去了!”有人應和道
“這么大的雨,真的運氣好背哦?!?br/>
“那個笨蛋!”宋君絞著手指頭,心里不禁擔憂。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風也刮得好大,那些剛栽下的小樹苗都被吹得彎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鄰班的同學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他撐著門框,氣喘吁吁地大喊道:“快點!出事了!安宇易掉進花園的池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