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答應(yīng)這只鳥，徐文山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后果。

    大鳥的要求會不會直接要了他的命?他會不會被卷入超越他等級的斗爭?如果大鳥成為馭從，他的蜇伏會不會失效?那些修士會不會對他產(chǎn)生懷疑?這些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的狀況更糟糕的了。

    所以他沒有什么好怕的。

    “好!”徐文山干脆地回答。

    重明烏和徐文山，這一人一妖，同樣的走投無路，都是難兄難弟，因此一拍即合。

    重明鳥張開嘴，從嘴里艱難地吐出一囗鮮血，鮮血飛濺到徐文山手臂上，發(fā)出“呲呲”的聲響。

    這是一個古老的儀式，神秘、簡陋，但是很有效果。

    徐文山的手臂一陣刺痛，他跳起來，拍打掉手上的鳥血，挪開手掌時，發(fā)現(xiàn)手臂上已留下一枚發(fā)亮的印跡。而之前無論如何也取不下來的繩子，也在沾染上烏血之后，應(yīng)聲而落。

    “以我的生命為代價，契約已經(jīng)定下。契約一旦定下，便不會再被違背?！敝孛鼬B緩緩道。“如若被違背，違約者將靈肉分離，肉體永遠(yuǎn)沉寂，靈魂落入歸墟，永遠(yuǎn)被遺忘?！?br/>
    徐文山道：“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條件是什么?”

    重明鳥沒有回答，只是從囗里吐出來一粒金燦燦珠子。

    這就是重明鳥的本命精血了。

    徐文山撿起這枚精血，難以想象，這個天階的驕傲妖怪如此干脆地臣服于自己了。

    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重明鳥吐出精血后，本體正在迅速衰弱下去，徐文山知道，現(xiàn)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趕緊用本命精血與重明鳥締結(jié)了主從關(guān)系。

    一切都很順利。徐文山本以為，其間一定會出什么岔子，可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重明鳥順從地成為了他的馭從。

    “成了?”徐文山看著眼前靜靜躺著的重明鳥，感受到它磅薄的妖力從自己體內(nèi)滔滔而過，覺得有些夢幻。

    天階妖怪的可怕之處，他到此時才徹底體會到，盡管地臺在瘋狂地吸收著重明鳥的妖力，但重明鳥的妖力仍然生生不息，它制造妖力的速度足以抵消地臺的吸收速度。

    徐文山相信，在重明鳥的幫助下，只要給自已一百年和平發(fā)育的時間，出山之后，他可以橫掃今天見到的所有修士。

    “現(xiàn)在，歸你兌現(xiàn)承諾了。”重明鳥緩緩道。

    “嗯？”

    重明鳥用緩慢、又帶著一絲惡作劇的口吻道：“現(xiàn)在……殺了我。”

    “哈？”

    “殺了我。”重明鳥重復(fù)。“不過以你的道行，殺我是很難的。我剩下的精血就在這里，攻擊它，你就能殺了我。記住，用你最強大的妖術(shù)。”

    “來吧，殺了我?！?br/>
    徐文山只覺得手臂的印記處一陣灼熱，他知道，契約開始發(fā)揮作用了，如果他還不行動，他的靈魂可能會被丟到那什么歸墟。

    可是……可是?。∷麆倓偟玫揭粋€天階妖怪，就必須親手殺掉，這對于他來說實在過于殘忍了！

    重明鳥的重瞳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徐文山好像從中看到了些許嘲諷的笑意和蔑視。

    當(dāng)大鳥不想活了，徐文山有再多的陰謀和威脅都沒用。

    他不得不殺，他不得不親手毀掉自己的第一個捷徑。

    晶瑩剔透的碳原子結(jié)晶開始出現(xiàn)在他的右手上，并布滿了拳頭。

    重明鳥的目光好像一瞬間出現(xiàn)了遲疑，它在疑惑這是個什么妖術(shù)，進(jìn)而對徐文山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

    這個小妖修好像有些不一樣。

    不過僅僅如此，也不至于讓它改變計劃，所以它閉上了眼睛。

    “叮！”

    徐文山的拳頭落到了本命精血上，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山洞大廳內(nèi)，好像鳳凰的鳴叫。

    重明鳥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尖叫，這尖叫仿佛在腦中直接炸響一般。徐文山心頭突地一跳，接著，重明鳥磅礴的妖力開始褪去，歸于寂靜。

    一團(tuán)橙色的火焰包裹了重明鳥，它的皮膚裂開，光和熱從它的皮膚里透出來，它翻滾起來，這團(tuán)火焰逐漸將它蠶食殆盡。

    那些綁著重明鳥的鎖鏈也被點燃，一起燃燒起來，但鎖鏈燃燒后盡數(shù)化為了青煙，不留一絲痕跡。

    最后，徐文山的面前只剩下一團(tuán)灰燼。

    “呵，呵呵，呵呵呵呵……”

    徐文山有些癲狂地笑起來。

    看著面前的這坨灰，他有些欲哭無淚。

    還是從好的方面想想吧，至少他沒有損失什么……

    但這樣說只是在騙自己。他已經(jīng)感覺到，不遠(yuǎn)處有修士正在接近中。

    現(xiàn)在自己手上的捆仙繩沒了，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自己陷害丹騰子的詭計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他發(fā)現(xiàn)了，如果丹騰子想要殺了自己，沒有任何人會為自己這個“凡人”求情。

    忽然，他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絲妖力微微一動，查看時，發(fā)現(xiàn)重明鳥的妖力還沒有完全消散。

    他懷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扒開灰燼，露出了灰燼下面掩蓋著的一枚金燦燦的蛋。

    與此同時，如同灌頂一般，他感受到一項天賦技能在自己體內(nèi)覺醒了：

    涅槃——死后不滅，重得新生。

    徐文山陷入了沉默十秒鐘才回過神來。

    “師兄，為什么一定要帶著這兩個凡人？又累贅不說，你還把有著完美防御能力的玄晶符也給了他們，這里步步都是危險，如果你自己遭到了襲擊怎么辦？”

    從某條隧道中，傳來了對話聲。

    徐文山捧起灰燼中的那顆蛋，閃身躲進(jìn)了另一條隧道中。

    說話的修士從隧道中逐漸露出身影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三個人。徐文山用無傷視覺看過去，發(fā)現(xiàn)居然幾乎都是熟人。

    為首的，赫然就是莫名失蹤的若水尊者。而跟在他身后的，一個是跟著他一起失蹤的云裳。

    而第三個人則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他來沙縣第一個擊敗的屯長，寇國！

    而且，這個寇國身上，居然有一絲修真者的氣息，這短短幾天時間，他居然踏入修真的境界，成為了煉氣一階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