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東河街上反而擠滿了人。
沿河的堤岸重新修整,僅這上面就花了大把的銀子,好在能算得上利國利民的水利工事,朝廷撥了些銀子,不多,卻亮了個明顯的信號,工事進行得很順利。
如今,溪月河兩岸全用石塊砌起高高的河堤,每隔一段距離鋪設有下去的石階,岸邊裝上了石欄。
以前的東河街,沿河也是一排商鋪,如今全被拆除,重新修整成綠地移植上了桂花樹,在綠地邊和石欄中間,交錯的安放上了數(shù)十根石燈柱,由趙永僥造而成,不但能氣死風還比一般石燈亮上一倍有余。
即便是深夜,東河街也能亮如白晝。
綠地花香,溪水圓月之間自然不能白白浪費,一個個獨立又四面通透的小木亭安置在桂花樹旁,時值中秋,盛開的桂花香飄數(shù)里,小木亭中早坐滿了人,喝著茶吃著點心聊著天。
還有更多的人在對面的商鋪中閑逛,眼睛不時的盯著小木亭,一旦發(fā)現(xiàn)有人要走,立刻就會有三五群人一擁而上。
眾多注視的眼神,讓一些帶有女眷的人放下了四周的紗幔,但更多的人則任由打量,談笑聲還故意放大,生怕沒人知道,他先別人一步搶到了位置。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金珠瞪著任杰鵬和余玉蘭,她之所以會今天開業(y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眼前這兩人大婚,沒人會來攪亂,誰知道……
“你說為什么?嗯_哼哼……”余玉蘭危險的瞇了瞇眼睛。自從認識了金珠,兩人迅速成為莫逆之交,交情好得比親姐妹還親,讓任杰鵬又喜又愁。
喜的是。兩妯娌相處融洽自然是好事,愁的是,這兩人只要在一起,基本就沒他什么事了,他有種被遺棄的感覺。
“好啦,別哼哼唧唧的了。我特意瘍天開業(yè),一來是黃道吉日,二來能避免有人來蹭吃蹭喝,唉,看來還是失算了?!苯鹬橐稽c都沒有失算的失望,反而一臉雞血,伸手向旁邊道:“快快,給錢啊,愿賭服輸,這兩人放著洞房花燭不進。跑這里喝西北風來了?!?br/>
白掌柜和戚峰摸著鼻子走了出來,無奈的掏出幾塊碎銀子給金珠,四只眼睛的余光埋怨的瞪著任杰鵬和余玉蘭,老話真沒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家子的財迷。
“你敢拿我和你大哥賭錢?”余玉蘭瞪大了眼睛。隨即問,“賭多少,這事有我一份,你要分點給我?”
噗!白掌柜和戚峰仰面想倒,世子妃這話的殺傷力太強,他們求救的看向任杰鵬,指望他能羞愧的拉回自己的新婚妻子。
“還有我一份,”任杰鵬仿佛收到兩人的眼神,立刻道:“讓我看看,怎么才二兩銀子。這不太好分啊,要不然全給我們,算珠妹妹你送的賀禮?!?br/>
“賀禮?”這回連金珠都想噴血了,伸手道:“那你將我之前的賀禮還回來,這二兩銀子就算給你們的賀禮。”
“想都別想。送出的賀禮你敢拿回去,我拆了你這條街,你信不信?”余玉蘭伸手攔住,大方道:“算了,我們是大哥大嫂,不能占弟妹便宜,那就拿一兩銀子意思意思吧,不過,我們跑了那么遠的路也餓了,弟妹,你隨便找個地方讓我們湊合吃一頓吧?!?br/>
剛到手的一兩銀子被劫,金珠腦門上的青筋直跳,還想吃,有那么便宜的事她還想呢。
“隨便湊合一頓是吧,這邊,大哥大嫂這邊請,我這里有個新鮮玩意,保準你們是第一個嘗鮮的人,算是我送給大哥大嫂的另一份賀禮?!?br/>
金珠奸笑著朝前引路,這邊石燈柱里的燈沒有點亮,有些黑看不清楚路。
“三弟妹,不是大嫂說你,怎么連燈都不點一個,你也太小氣了吧?!庇嘤裉m抓著任杰鵬的袖子往前走,一步一探小心翼翼,雖然知道金珠不敢下黑手,但使點壞弄點惡作劇還是有可能,她瞪大了眼睛,既興奮又緊張。
“點燈?你沒看見那邊的小木亭嗎?我要是敢在這里點燈,你們還想有位置,做夢去吧。”金珠扁扁嘴,這倒是實話,她弄的這新鮮玩意,只要被人知道后,保準天天爆滿。
“這話也對,可是三弟妹,你不會也讓我們坐小木亭吧,那可不是什么新鮮玩意。”余玉蘭心癢癢的。
“那是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大嫂,不是第一新鮮的玩意,我保準不敢弄給你,放心吧?!苯鹬楹俸侔敌?,小心打開一扇門,道:“好了,進去吧,等會燈一亮你們千萬別慌張,尤其不能亂動,四周很多人看著呢,可不能出丑哦?!?br/>
“珠妹妹,你……”任杰鵬有種不祥的預感。
“放心吧胖哥哥,啊不對不對,大嫂你別瞪了,我不叫還不行嗎,大哥,放心吧,怎么著我也不能拿你和大嫂開玩笑,只有有些刺激,你們別緊張就是了?!苯鹬榻忉屚?,咣的一聲關上門,從外面插上,免得里面的人胡亂中弄開門出事。
“點燈!”
唰!東河街頭亮了起來,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咦?那是什么,你們快看,那是什么東西?”
“什么什么,嗨,我以為是什么新鮮玩意,不過是個大水車而已?!?br/>
“大水車?我怎么瞧著不像啊,水車是這個樣子的嗎?”
“對啊,我瞧著也不像,你們快看,它動起來了?!?br/>
隨著金珠一聲放水,水動力的摩天輪緩緩轉(zhuǎn)動了起來,不算太高太大,離地不過數(shù)丈,僅有六個木質(zhì)座艙。
任杰鵬和余玉蘭坐在其中的一個里面。
“幸福大轉(zhuǎn)輪,還有五個位置,先來先得?!逼莘逭驹谧钚涯康奈恢?,大聲吆喝,頓時讓任杰鵬和余玉蘭黑了臉。
“又拿我們賺銀子,看我等會怎么收拾她?!庇嘤裉m恨得牙癢癢,卻一動不敢動,身體在緩緩的升高,雖然很慢,但從腳底心往上涌的恐懼,讓她只敢死死的抓住任杰鵬。
“你們快看,那人好像是世子?!庇腥税l(fā)現(xiàn)了任杰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瞎說,今天是世子的大喜日子,這個時候肯定忙著洞房,哪有空來這里?!甭犝卟恍牛瑵M京城的人誰不知道今天是世子大婚,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燈了,不忙著抱美人跑這喝冷風,腦子又沒進水了。
“不是啊,那個人身邊還有個女人,怎么瞧著像是世子妃啊,難道……”又有人認出世子妃,和其他大家閨秀不同,多年打理嫁妝鋪子,雖然已經(jīng)很注意不在人前露面,但依然有人認識她,尤其是和世子訂婚以后,兩人常往東河街跑,認識她的人越來越多。
說話的幾人忙住了口,對視一眼就往大轉(zhuǎn)輪沖,很明顯,世子和世子妃不忙著洞房卻跑來坐什么幸福大轉(zhuǎn)輪,這個幸福大轉(zhuǎn)輪一定是非同一般,乘著別人還在猶豫,先搶一個位子。
“什么,十兩銀子?”伸手掏錢的動作停了停,這價錢也太貴了吧。
“這是頭一次,上面又已經(jīng)坐了人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錯過了想再碰到就更難了,再說了,這價已經(jīng)優(yōu)惠,明天就不是這個價了,坐不坐,不坐往后站,別攔著別人給錢?!逼莘逖燮ひ膊惶?,伸手趕人,要接下個遞過來的銀子。
“坐,怎么不坐了,不就是十兩銀子嗎,小意思?!毖劢怯喙馄骋姼嗟娜送@里涌來,先前趕來的人忙交了銀子往前跑,白掌柜親自開了一個座艙的門,笑瞇瞇的等在一旁,待人坐進去,他一邊關門一邊交代安全事宜。
伸出頭仔細看了一眼,果然是世子夫婦,交了十兩銀子的人心里舒坦了。
座艙一轉(zhuǎn)一停,余玉蘭的臉白了又黑,一來害怕,二來那些坐上來的人,個個都有一個伸頭看他們的舉動,不用說,都認出他們來了,這下好了,洞房花燭夜跑來東河街的事,一定會傳遍京城,她就等著回去被王妃婆婆收拾吧。
很快,六個座艙都坐上了人,幸福大轉(zhuǎn)輪徐徐轉(zhuǎn)動,引來東河街上的人陣陣驚呼。
余玉蘭也差點叫出聲,她膽子再大也沒坐過這樣的東西,好在身邊是任杰鵬,她死死的抓著他,一直轉(zhuǎn)了好幾圈后,才漸漸松了手上的勁。
??!任杰鵬一聲慘呼,嚇到了余玉蘭。
“怎么了?我們要掉下去了嗎?”余玉蘭忙轉(zhuǎn)頭四看,幸福大轉(zhuǎn)輪穩(wěn)穩(wěn)的轉(zhuǎn)動著,半點都沒有要掉下去的跡象。
“你掐疼我了?!比谓荠i拼命的揉著胳膊,剛才余玉蘭害怕,他拼命忍著,這會不害怕了松開,他再也忍不住了。
“我看看,掐成什么樣了?”余玉蘭不由奇怪,她只是緊緊的抓著他,沒有掐啊,能有多疼?
掀開袖子一看,青紫的一大塊讓余玉蘭紅了眼,“你是傻瓜嗎,疼了不知道說???”
“剛才沒感覺,你松開了才覺得疼,呵呵?!比谓荠i傻傻的笑著,讓余玉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再一想幸福大轉(zhuǎn)輪的名字,立時甜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