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什么人?”看到來人,兩位差役厲聲問。
對面的兩人一個一身黑衣,身材高大挺拔,他的模樣年輕,臉上卻是沒有多余的表情,另一個一身墨綠錦衣,中年模樣,隨在著年輕男子半步之后,像是下屬一類。
見這兩個差役開口,那年輕男子示意了身后人一眼,中年男人便上前,取出一塊令牌道:“奉慕相之名,前來調取前一任禮部侍郎張明的卷宗?!?br/>
兩個差役聞言,忙接過令牌,仔細查驗無誤,低頭行禮,退到了兩邊。
黑衣年輕男子依舊面無表情,徑直向內走去。
這里是大理寺的卷宗庫。
在卷宗庫里,收錄著由大理寺經手負責調查的所有案件,記錄的內容,下涵蓋民間百姓,上涉及朝廷官員。
張明在半路病逝的消息傳回京中后,張家上下極為震動,哀慟之余,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張遠是病死的,一直懷疑張遠的死因,洛帝為了堵住張家之口,同時讓眾人信服,便命令大理寺介入其中進行調查,當然,最后的結果,自還是張明是因病去世的。
由大理寺得出這個結論,張家就是有再多的懷疑,也只得作罷。畢竟大理寺一直以公正嚴明著稱,若他們再對大理寺給出的查探結果公然表示懷疑,就未免有些太過不識抬舉,那后果,便是直接觸怒天顏,可并非他們能承受的,在他們心中,也只能接受張明是病死的這一事實。
卻殊不知,大理寺就是再公正嚴明,卻也只是帝王用來統(tǒng)治和維護權利的手段,所謂的公正嚴明,只有在避開帝王時才能得到最大的維護罷了,而一旦觸及到帝王的考量,那一層脆弱的公正嚴明,便不復存在。
就比如說,洛帝是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與剛入京的東方洛染扯上關系的,那么大理寺進行調查時,就算對東方洛染有所懷疑,也會避開查探,而事實是,大理寺避得更為干凈,甚至連登門造訪,向東方洛染詢問的環(huán)節(jié)都沒有。
而百官心知肚明,就算看出些許蹊蹺,但張家大勢已去,為張家出頭,不僅得不到半分好處,甚至極有可能引來帝王的厭煩,自不會有人道破。
而東方洛染自不是無腦之人,絕不會引火燒身,相反,正是看出了這一點,她才毫不猶豫地取了張明的性命。
其實取張明的性命,并非是一件好事,因為這多多少少會將眾人的目光引向她,與她想要低調進京,在京中蟄居積攢實力的構想不符。
可她又必須這樣做,一來是張明寫給東方正雄和洛帝兩封截然不同的信,挑撥之意再明顯不過,不管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背后受人指使,留著他,只怕一路都會給東方洛染使絆子,而這還好,若他抓住什么細節(jié)不放,回到京城后添油加醋給洛帝稟報,還不知會生出什么事端;
二來就是東方洛染此行志在必得要取得百草合靈,而魍魎之森中難測,難免會發(fā)生什么意外的事,就比如十二死衛(wèi)的出現(xiàn),再比如紅蓮能夠抵抗劇毒一事,若是張明發(fā)現(xiàn)了,不知道會不會順路追查出什么東方洛染自身的秘密。
一方只是被懷疑和關注,一方卻是極有可能影響到她是否能順利找到百草合靈,甚至東方城和朝廷的關系,權衡利弊,東方洛染自然會選前者了。
身為慕家的嫡長子,這已經是慕天青奉慕廖之命調查張明死因的第三個月了。
他緩緩踱步在大理寺旁大的卷宗庫內,看著兩側木架上一排排排列整齊有序的卷宗,和身后的中年屬下,按著大理寺的排列手法尋找著。
說實話,調查張明的死因,對他而言是件難度不小的事,倒不是他本身能力有多差,相反,正是因為他的能力是左相幾個兒子中最出眾的,慕相才會將這等大事交給他來做。
真正阻礙他調查的,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很多痕跡都消失不見了,讓他有些無從下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大理寺已經在皇上的示意下將這起案子定位自然死亡,他們想要展開調查,必須得等風聲過一過才行。
而身為左相慕廖最看好的兒子,他自然不會認為他的父親因為張明是他們一派的人,想要給張家人一個真相才暗地里展開調查的。
政治,說到底還是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哪有那么多的情誼和正義?他知道許多事,自然明白張明的死太不是時候,影響了父親的大事,才逼得父親不得不耗費人力物力,甚至冒著可能被洛帝察覺而糟厭惡的風險調查張明的死因。
這事自然也是越低調,越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越好,誰知,他奔走在張明和東方洛染來京的那條路上兩個月,卻毫無收獲,甚至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慕天青不知道,辦這件事的人是暗一,專業(yè)的手法,既然要偽裝成病死,那不管你們怎么查,就一定是病死,任你心中再懷疑,那會給你留半點可能追查到他們甚至可以作為證據(jù)的痕跡?
而慕天青的運氣也實在不好,隨行的皇城侍衛(wèi)和兩位副使倒可能知道不少事,又或者能從他們的口中推斷出一二,可惜的是,早在去年這一眾人就因為失職被盛怒的洛帝全部處死了。
東方城的精衛(wèi)雖然也因為那任性的小公子要進魍魎之森而損失了不少,可到底還剩下了不少人,都是一路上跟著一起過來的,可問題是,這些人都是東方正雄給東方洛染的私人衛(wèi)隊,甚至連八王爺都命令不了,他將張明的死懷疑到東方洛染身上,難不成還打算繞過東方洛染去問這些精衛(wèi)?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出此下策,來大理寺查閱卷宗。
一卷卷看去,慕天青終于找到了記錄著張明的那軸卷宗。
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泛起喜色,將其拿過來細細地查閱了起來。
“東方城,寧州,睦州,惠州,青州,定州……。在這里!”一點點看過去,慕天青終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條信息,目露喜色。
很好,接下來,就是去找張遠究竟是怎么死的,而這東西又被他,或者是殺他的人究竟放到哪里去了。
思及此,慕天青的眼中劃過一道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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