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看起來有些迷茫,或許我能幫到你,――如果你愿意說出來的話。”
佩恩覺得自己有太多的事情想吐糟,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從哪說起好呢?”
“就從你為什么要走進神的殿堂說起?!?br/>
“好吧。”佩恩深吸了一口氣,……,但就在這時,教堂外傳來了馬蹄的聲音。
‘奇怪,鎮(zhèn)子里除了貴族之外,好像是不允許騎馬的吧?’佩恩轉(zhuǎn)頭望向門口,不多時,一名身穿銀色鎧甲的金發(fā)男子走了進來,奇怪的是,那一身看起來十分厚重的板甲,在金發(fā)發(fā)男子腳面落地時,竟沒有發(fā)出厚重的金屬聲音。
那人闊步來到了祭臺前的臺階處,然后十分嫻熟的單膝跪下,一只手按在胸前,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竟是一名騎士!’佩恩從對方的鎧甲和所行禮儀中看出了名堂。
“尊貴的神使閣下,請允許我向你問安。”
“神與你我同在,起來吧,騎士?!焙谂廴苏酒鹕韥恚嫦蝌T士,朝著下跪的騎士輕輕的抬了下手掌。
“多謝神使閣下?!?br/>
“你是伯爵的首席騎士,安烈吧?來這里有什么事么?”
“您的記性真好,是這樣…,曼利伯爵的次子,曼利巴布被魔法學(xué)院選中了,為了慶祝,伯爵大人在城堡設(shè)下了豐盛的晚宴。”騎士望向那人,“伯爵大人說,如果您能親自前去的話,曼利家族將無比的榮幸?!?br/>
“魔法學(xué)徒么?那么恭喜伯爵了,但我這里有個迷失方向的年輕人需要神意的指引,你可以把我的祝福帶到?!?br/>
“這……,是,神使大人?!彬T士遲頓了一下,但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起身時側(cè)目看了佩恩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不善。
‘真是見鬼了!尼瑪躺著都能中槍是么?’佩恩感受到了騎士犀利的眼神,心里一個勁的直突突,對方要是想找后賬,那可是個大麻煩。
“安烈騎士。”神使大人叫住了準(zhǔn)備轉(zhuǎn)身的騎士。
“是,神使大人?!?br/>
“神意的圣光會護佑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我想你會理解的,對么?”
“是,神使大人,安烈告退了?!?br/>
“去吧?!?br/>
騎士再次躬身行禮,然后大步向門外走去。
佩恩望著離去的騎士身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不難看出,這位神使大人剛剛幫了自己一把。
“謝謝神使大人?!迸宥鲃偛乓恢睂⒛抗饧性谀敲T士的身上,確切的說是腰間的那把雙管火槍。當(dāng)他轉(zhuǎn)過頭來時,忽然被這位黑袍人胸前的圖案給震住了。
那是一雙湛藍色的羽翼,中間則是一只金色的八芒星圖案,如果忽略羽翼的話,它就像是一只睜開的眼睛。在看到這只眼睛的一瞬間,佩恩竟有種與神對視的錯覺,心神為之巨震…,――這就是圣光教廷的徽記?
“放輕松,孩子,你看起來有些緊張?!?br/>
“啊…,是…,我很抱歉,我是說,讓您錯過了一場豐盛的晚宴?!迸宥餍闹心钪產(chǎn)門’,將目光強行從圖案上移開。
“我只是隨便找了個借口而已,即使你不在我也會找其它理由拒絕的?!边@位看起來有六尺高的神使隨意的攤了下手,然后將椅子挪了下位置,面朝佩恩坐了下來,“你不必在意這些。”
“您難道不怕得罪領(lǐng)主大人么?”對方的態(tài)度有些不以為意,似乎根本沒將領(lǐng)主伯爵放在眼中一般。但這樣真的好么,不是有這么句話么,――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圣光教廷不怕得罪任何人,或者說,不管它是不是人……,繼續(xù)我們剛才的話題吧。”
‘好吧,你贏了?!宥鹘M織了一下語言,他不想給這位神使大人留下一個語無倫次的印象,“我遇到了麻煩,在走入教堂之前,我本來是想找一位出色的賞金獵人請教一些事情。但很不湊巧,他剛好出了遠(yuǎn)門,可問題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夠回來?!?br/>
后面的話佩恩沒說,他不知道身上的銀幣能不能撐到米勒回來。
黑袍神使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在他回來之前,你認(rèn)為自己找不準(zhǔn)方向了對么?”
“也可以這么說吧?!迸宥鳑]有理解‘方向’指的是哪一個具體的方面。
實際上,他想請教米勒的也不單單是劍術(shù)上的問題,他想得到一個指引的方向,也可以說是前車之鑒。
“嗯,賞金獵人,”神使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既然你要追求力量,那就不要在意心中的方向,――也就是所謂的底線,你會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死胡同,或者說是牢籠?!?br/>
“您的意思是可以不擇手段么?”佩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是教廷的神使能說出來的話么?
“不擇手段么?我想你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孩子。我們前行的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限制,但我認(rèn)為這并不存在……。因為神會為你指明前途的對與錯,而不是憑借你所謂的個人底線。”
佩恩覺得對方純粹是在胡扯!
神如果真的存在,就不會有饑荒、疾病,以及一切不公平的存在,指望神來指明…,就跟沒有指望沒什么區(qū)別。如果沒有一個衡量做人的標(biāo)準(zhǔn),那跟惡魔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反正都是沒有下限可言。
沒有懲罰,沒有良心的譴責(zé),沒有底線,何以證明神所指明的對與錯的標(biāo)準(zhǔn)。
佩恩覺得已經(jīng)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如果對方是以長輩的經(jīng)驗來指導(dǎo)自己,他或許還能接受,但搬出了神的幌子想給自己洗腦,――對方顯然是找錯人了。
“你在質(zhì)疑神的存在?!鄙袷箯呐宥鞯难凵裰凶x懂了他的心意,但沒有激惱,語氣也很平靜。
“我只是在想,神所指明的對錯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佩恩應(yīng)付了一句。
“不要說違心的話,孩子,你的眼神騙不了我?!?br/>
佩恩已經(jīng)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但還是被對方一眼看穿,就好像自己在對方的眼里真是一個孩子一般。佩恩有些心驚,他想,只憑一個眼神就能讀懂你內(nèi)心世界的人,他真的能算是一個人么?――面對這樣一位連伯爵領(lǐng)主都不在乎的教廷高管,他相信敷衍和欺瞞,最終受到傷害的――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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