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弋身在局中,對這一劍的感觸清楚無誤。
火輪邪王雖只是簡單的一劍,但劍速卻不住變化,忽快忽慢,而且劍勁忽寒忽熱、剛?cè)峤惶?,令人不知如何運勁抵擋。
他知道如果稍有差池,即便自己是炎黃圣體,也是難以正面抵擋,其后果輕則重傷,重則伏尸。
這是自修煉炎黃圣體以來最嚴厲的挑戰(zhàn)。
眼見在大敵當前,生與死的交接處,封弋識海內(nèi)的“元始祖符”早已運轉(zhuǎn)起來,不待他迅疾畫符,意念自然生成,于虛空中借勢寫就一道水符。
身周驟然下降的陰寒冷氣,盡數(shù)化作了一顆顆亮閃閃的晶瑩水滴。
無數(shù)的水滴像羅網(wǎng),又像布罩,迅速集結(jié),迎上火輪邪王這威力無儔、霸道無匹的一擊。
驚寂無聲。
羅網(wǎng)般的水滴轉(zhuǎn)瞬間冷缺,繼而結(jié)冰,四周的空間也跟著凝固了。
于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柄青色的氣劍被固定在一扇冰墻之內(nèi),紋風不動。
眾人毫不掩飾震驚駭異的神色。
火輪邪王也不例外,且是愈來愈驚異了。
“砰!”
氣劍、冰墻以雙方角逐之下,爆炸開來,聲勢驚人至乎極點。
火輪邪王渾體劇震,往后飄退。
無數(shù)冰塊仍然挾起無窮氣勁散溢,卻是受到封弋念力的指揮下,化作難以計數(shù)的冰箭,交織而成完美無瑕,沒有任何破綻空隙可循的強大陣式,疾若流星般往火輪邪王射去。
火輪邪王晃動了起來,以眾人從未見過飄忽難測、快緩無定的奇異身法,躲開了那些集天地元氣與龍息之氣所混合凝結(jié)而成的冰箭。
封弋表面雖不露半點痕跡,事實上心中卻翻起狂濤駭浪,他本想憑玄奇符術(shù)攻其不備,多少可令火輪邪王的傷軀再傷上加傷,至不濟也可以狠挫其氣勢。
豈知火輪邪王不但絲毫無損,氣勢既沒有受挫,精氣神也沒減弱。由此可見,他即便是在重傷之下,小乘玉體仍然絕對強大至極。
更讓人恐怖的是,火輪邪王在閃避冰箭之時,將小乘玉體的身法發(fā)揮盡極,以令人全然沒法捉摸,飄忽難測的方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倏來忽往地朝封弋接近。
他知道封弋的符術(shù)乃天地之威,雖然目前火候尚欠,但仍然不遜于龍元之力,是以他盡量減少硬碰硬。
同時,他也知道,符術(shù)更適合遠距離進攻。
是以,他要靠近封弋,與他近身搏斗,打磨十多年的小乘玉體肯定要比他近期煉成的炎黃圣體強大許多。
封弋看見火輪邪王越來越近,知道如果自己沒法立即創(chuàng)出新招,只是勉強應(yīng)付,只怕是見不到明天的朝陽。
于是,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一著妙計。
既然火輪邪王想要近身搏斗,比拼體質(zhì),那就將計就計,他擬定之應(yīng)敵妙著就是以水、火二符的水、火連環(huán)符困殺火輪邪王。
封弋雙目神光斂去,回復輕松的神情。那變化生出強烈的對比,人人看得心中生出異樣的感覺,更留下深刻的印象。
指間由下而上的劃過,輕點虛空。
四周的陰寒之氣再次凝集擴展,并作化水滴一重一重的徐徐下降,利用水之“潤下”的特性,將水霧把自身籠罩,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凹陷氣場,布下陷阱,待火輪邪王入甕。
剎那間,封弋立足之處卷旋而起一層厚厚的水霧,既壯觀又令人有驚心動魄的感覺。
場間眾人目瞪口呆,幾乎屏住了呼吸。
火輪邪王雙目閃過驚異神色,驀地大喝一聲,如影附形,迅速逼近封弋,有恃無恐地投進凹陷的水霧
氣場之中。
封弋不但沒有絲毫懼色,還似非常開懷得意,大笑一聲,道:“邪王中計了?!闭f著不動聲色地引動了火符。
地火之火焰真氣迅烈往上竄起。
最神妙的事發(fā)生了,潤水向下、炎火往上,整體氣場化為一個密不透風的球體。
火曰“炎上”,水為“潤下”,此為水火的特性。
一切出乎天然,不由人的意志和期望操控。
氣球內(nèi)的水、火符力直往火輪邪王的小乘玉體印去,效果好的出乎封弋意料之外。
火輪邪王全身遽震,五臟六腑像翻轉(zhuǎn)過來似的,噴出一大口鮮血。
至此方知封弋的氣場球體,非只是護身真氣那般簡單,而是注入了水、火兩重先天氣勁,等于水火聯(lián)手合擊,如不是龍元護體,只此一擊,足可重傷他的小乘玉體,甚至是要了他的性命。
氣球之內(nèi),封弋以火作攻,以水主守,本是天成的進擊和防守招數(shù),可是火輪邪王在經(jīng)驗、功力上均高出封弋兩個等級。
火輪邪王在窮于應(yīng)付水、火符力的同時,他仍然瞅準機會給了封弋一記凌厲掌劍,劈中了他的右肩。
封弋慘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但痛苦仍未結(jié)束。
霸道的龍息之氣侵入他的每一道經(jīng)脈,令他有立足不穩(wěn),沒法提勁的駭人體驗,同時連神識也受到了損傷,面色蒼白,頭暈目眩,像陷身一個噩夢里,且首次擁起失敗絕望的情緒。
小乘玉體的強悍,著實在他想像之外。
就在此心神失守的要命時刻,火輪邪王已然震斷了封弋加諸身上的所有精神念力的繩縛,掙脫了水、
火二符的吸附與克制,終于回復了自由之身。
氣球消失。
全場靜悄悄的,落葉可聞。
封弋卓立原地,沒有移動分毫,但卻是神態(tài)疲憊,看著最后一抹彩霞消失在西山。
大地暗沉下來。
火輪邪王、樓重峰、祇夜三人已然消失不見,早就沒入山腳林內(nèi)的暗黑處。
封弋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場間眾人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下來,紛紛大呼一口氣。
久違的笑聲響了起來,把勝利的情緒擴散至蜀山五指峰,均有輕松寫意的感覺。
封弋獨占瀟灑,心中不由一陣感觸,想起自己從孑然一身,到今天掌握著足以左右影響邪教發(fā)展的聲威和力量,其中的滋味,確是難向外人盡述,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眼前這一刻,是非常奇妙的一刻,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里,前路豁然開朗,就看他怎樣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