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風習習。
祖震林收拾東西后,其實也沒有什么東西,只有一個敷衍的包裹。跟著商隊準備出發(fā),沒有看到蘇棠的身影,以為他怕不舍分開,就不出來相送了。震林上馬,正要出發(fā)時,蘇棠跑了出來。陶仁看到蘇棠,也過來。
“我家是離這百里的蘇家莊,在西南方向,很大的一個莊子,只要說我名字,他們都知道。我希望我們可以再相聚,就算沒有機會,我也一定不會忘記你們的?!碧K棠說著,眼圈變紅,可是在努力不哭出來。
“我也一定不會忘記你,有緣再見。”祖震林說道。
“我們可以再見面的?!碧杖室舱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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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震林跟著商隊繼續(xù)出發(fā),陶仁和他落在后面。
“你跟著我,你陶爺爺不擔心嗎?”祖震林問道。
“擔心什么?真是小氣,那時候不過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才會防備你,現(xiàn)在不就放心了嗎?”陶仁鄙夷道。
祖震林躺在馬身上,雙手疊放在腦后,閉上眼睛,享受著溫暖陽光,渾身舒泰。
陶仁見祖震林不再搭理自己,騎著自己的駱駝,左顧右盼,很快就感到無聊,沒話找話,“唉,你這匹馬不錯啊,性情溫順,不用你駕馭就知道跟著走?!?br/>
陶仁見震林沒有反應(yīng),小聲嘀咕道:“睡覺,睡覺,一會跌斷你的腿,捅死你?!?br/>
又走了一段路,陶仁摸著駱駝皮毛,實在是找不到什么解悶的東西,又湊到祖震林身邊,神秘道:“告訴你個秘密,我還沒有和別人說過。”
祖震林向上抬了下頭,“什么秘密?”
“我看到過仙人?!碧杖士吹秸鹆謶岩傻哪抗?,趕緊說道,“你別不信,就在迎雪城中,一天晚上,兩位仙人騰空而戰(zhàn),殺得是昏天黑地,日月無光,電閃雷鳴,烈火漫天。我敢打賭如果他們沒有離開迎雪城,絕對會將城池摧毀。”
祖震林聽著這不說的是二叔和李家老祖那場打斗嗎?沒想到二叔居然成仙人了。
“唉,如果哪一天我也可以修習仙術(shù)就好了。”
“那你找個師傅不就好了嗎?”
“你太想當然了吧,找個師傅,別說是師傅難尋,就算讓你找到,人家憑什么教你?你又不是什么天資出眾,萬中無一。一句話,難啊,難如上青天啊?!碧杖矢锌?。
“就憑你這聰明機智的頭腦,以及三寸不爛之舌,我想你遇到仙人,一定可以如愿以償,拜得名師?!?br/>
“借你吉言?!?br/>
“有個事,我有些好奇,問一下?”
“隨便問,朋友嘛。”陶仁無所謂道。
“你陶爺爺為什么不讓告訴他們,是他打死的那個賊子?”
陶仁沉默了一會。
“不能說就不聊了,沒事?!?br/>
“其實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陶爺爺常年在外奔波,江湖經(jīng)驗豐富,見慣了生死陰謀,就多了些謹慎,一心只想低調(diào),不愿與人糾纏。我不想說,只是不想讓你覺得陶爺爺是一個心機深沉,滿腹陰謀的人,其實陶爺爺人很好的,雖然他的手段有時過于狠辣,可也是為了我們,再說了他對付的人都是壞人啊,你也看到了?!?br/>
“我知道的,他對我很好,我心里清楚,要不然我也不敢跟著你們啊。”
陶仁聽到祖震林的話,如釋重負,心中真的不愿意別人誤會陶爺爺。
連走半旬,黃沙漫天,除了一望無垠的沙海,祖震林根本沒有見到美景,只有不時鉆進口鼻的沙子,還有令人難以忍受的晝夜溫差,白天高溫炙人,夜晚酷寒冰冷,幸虧震林不懼嚴寒酷暑。
夜晚,休息整頓,商隊點起十幾堆篝火。
也不知道是商隊的人不喜歡祖震林,還是陶老人有吩咐,反正是沒有人搭理震林?,F(xiàn)在震林和陶仁獨占一個火堆。陶仁兌現(xiàn)承諾,這些天都是他將做好的飯菜拿過來,和震林一起吃,現(xiàn)在兩人也是跟大爺似的,在等飯吃。不過震林在給自己的馬洗鼻子,然后喂水,這還是陶老人提醒。
“你說的美景呢?我怎么沒有看到,倒是碰到了幾股風沙,我感覺上當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圖?”祖震林問道。
陶仁將雙手靠近火堆烤火,“我怎么會騙你呢,真是的,這不是這兩天天氣不太好,等天好了,你就可以看到了,至于海市蜃樓,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不過陶爺爺看到過,確實美輪美奐,如仙境于空中現(xiàn)世。”
“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br/>
“我去拿吃的?!碧杖授s緊溜走,躲避祖震林的譴責追問。
大家吃完飯,收拾好東西,開始分批睡覺,他們會有一部分人巡邏守夜,防止有馬賊野獸偷襲,其實商隊最怕的還是馬賊,他們兇悍不要命,還會配合,其中也有高手,就算打不過,他們也能迅速撤退,真是令過往商隊頭疼。
陶老人在晚上基本都會隔一個時辰,起來查夜,防止出現(xiàn)紕漏,祖震林都佩服他的謹慎小心。而那兩個劍士就沒有這種覺悟,呼呼大睡,一覺天明。不過老人和商隊眾人也有騎乘睡覺,而不跌落的本事,可以補補覺,恢復(fù)精力。
烈日高照,沙漠上散發(fā)陣陣熱浪。
汗水已經(jīng)浸透了眾人的前襟后背,祖震林為了不惹人注意,也沒有運轉(zhuǎn)靈氣,也是一副落湯雞的模樣,真是后悔進入沙漠,徒添煩惱。
祖震林和陶仁被曬得昏昏欲睡,在后面慢慢跟著。
突然間,沙丘上出現(xiàn)一隊人馬,攔住去路,卻沒有立刻發(fā)起沖鋒,也沒有包圍商隊。這隊人馬只有十幾個人,頭前是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老者,面皮褶皺如百年老樹的樹皮,須發(fā)雪白,手拿黑色拐杖,手指皮包骨,穿著一件寬大白袍,全身暮氣沉沉,仿佛墜落西山的落日。
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人馬,商隊上下精神緊繃,小心戒備。
陶老人走到前面,馬上抱拳,詢問道:“不知各位有何事,需要我們幫忙嗎?如果沒有,我們還要忙著趕路,就先行離開了?!?br/>
白袍老者微微一笑,“請問是青鸞國陶家人嗎?從迎雪城中來。”
陶老人聽到問話,眼神變得凌厲,全身緊繃,雙拳握緊。
“看來老夫沒有猜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將你們等來了?!卑着劾先斯笮?,“既然我沒有猜錯,那就請將各位帶回的東西交給我吧?!?br/>
老人說完,氣勢為之一變,再無暮氣,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