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節(jié)縣城監(jiān)牢修建于城東,而且不大,有著獄卒不過數(shù)十人,平常時候也僅是關押一些有著偷雞摸狗的升斗小民,所以監(jiān)牢里的牢房可謂是破舊不堪,好在宋扶憶前些年風餐露宿的都經(jīng)歷得多了所以也沒有什么抱怨的,這倒是讓那些個獄卒暗道真是個怪人,不過也好生招待著,畢竟他們都知道這新來犯人可是那秦老大的侄子,這樣的闊少爺人家興許都要不了一晚上功夫就會被贖了出去,到時候又是瀟灑得不行。
宋扶憶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他只是盤腿坐著,等待明日的結果。不過此時此刻他心中對于那縣令查明案情的期盼已久降低到了零點,剛才被押下堂時候他瞥見平常時候被贊譽頗有清明的縣官竟是眼里流露出對王雨薇滿滿的人欲,對如此人竟也能執(zhí)掌一縣他有些失望。
“真的是無論任何朝代都難逃政令越往下越難以實現(xiàn)的情況,反而會使其成為惡人手中殺人兵器?!睆牡厍蚨皇兰o的現(xiàn)代世界穿越而來的宋扶憶在之后流浪湯朝的十余年時間從未放棄過觀察身邊發(fā)生的事情,他看見在女帝的統(tǒng)治下雖然有些地方不足,可絕大多數(shù)百姓都是安居樂業(yè)的,可以稱得上盛世。
但經(jīng)歷今日之事后宋扶憶突然覺著若是任由這些蛀蟲啃食著朝廷這座大廈,安平盛世又還能有多少時間風光呢?一旦大廈傾倒最為受罪的便是天下百姓。
宋扶憶一直挺喜歡在平節(jié)縣這幾年的平靜生活,而且一直并未有著什么太大的野心,可現(xiàn)在他突然想做些什么,不為什么出人頭地,只是為了讓那些此刻正處于安樂生活的百姓別在突然之間丟掉平靜生活甚至無辜失去生命。
“我喜歡這個國度,所以我希望她能長存下去,以后宋扶憶便盡最大的力來為這個盛世祛除頑疾吧”宋扶憶閉目,自言自語,這一瞬間他仿佛突然高大起來,身軀似是綻放著華夏文明五千年無比耀眼的光華,這個來自于異世界的靈魂終于決定不再安靜。
夜深了,牢房密不透風,可宋扶憶還是覺著有股冷風呼呼吹著,他沒有睡覺,因為安靜的心漸漸變得波瀾壯闊導致難以入眠,就那么坐著滴水未沾,在后半夜的時候他卻是突然被獄卒打擾了沉思,只見獄卒捧著油燈,燈油似乎是最為劣質的豬油,燃燒起來十分難聞,也就平節(jié)縣這種下縣的獄卒才使用這種油燈。
獄卒身后跟了一人,宋扶憶借著燈光才看清竟是二貴,他心頭一暖,到底這個世界知恩的人要多些,他看見二貴從身上掏了十幾文錢給了獄卒,然后獄卒離去走前讓兩人趕快說完。
“二貴你這是作甚?”宋扶憶知道二貴生意其實不怎么太好,幾個月下來才能掙個百八十文,可剛才一下子就送出大概十五文的樣子,而二貴沒在意這些,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回頭看獄卒沒有偷聽就示意宋扶憶靠近說話。
“宋公子,秦老大出事了?!?br/>
宋扶憶臉變了,老秦恩情他永生難忘,畢竟沒有老秦他早就死了,現(xiàn)在老秦居然出事了,他如何不慌。
“二貴,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著二貴便說了他今日在南山時候看見的那一幕,當聽見老秦雙腿后背都被插了兩刀時候宋扶憶拳頭捏的直接響了起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對了宋公子,我恍惚聽見當時秦老大怒喊說出了洛福這個人,當時我太害怕了腦袋混亂得緊才記得這么點,哦還有最重要的點,好像那幫人同樣要抓你?!?br/>
知道老秦最后活了下來之后宋扶憶稍微舒緩了下,沒死就好,他向著二貴言謝,若非二貴此時他恐怕還不知道外面竟然還有那么群餓狼環(huán)視。
二貴離開了,監(jiān)牢又恢復寧靜,可現(xiàn)在宋扶憶卻是心亂如麻了,他不停念叨著洛福這個名字,終于從久遠的記憶當中搜羅到當年那女人將他遞給老秦時候旁邊有人說了句小心洛福。
“十七年都過去了,還沒放棄追殺我們,可真的是鍥而不舍啊。既然你們如此狠毒,我宋扶憶便與你們斗一斗,連老天都沒劈死我,你們算個球?!彼畏鰬浶闹泻芾洌峭雒煅牡氖杲^對是他永生難忘的回憶,這七年原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沒想到仍然難以逃脫厄運。
同時,宋扶憶心里開始想象那不知道姓名的父母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惹來這么兇狠的仇家。以前時候也在幻想雙親可能是頂天立地的人物,可后來顛沛流離多了也就再沒那個心思想,并且那時候心底有些埋怨,你說你把我生下就一走了之讓我獨自面對那么多腥風血雨,半點父母的責任都沒有負到。后來慢慢長大,都懶得埋怨了,畢竟現(xiàn)在也挺好的,有老秦,有二貴的甜茶酥餅,還有書院可以看書學習,這輩子就這么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下去算了,可現(xiàn)在看來,有人絕對不同意。
“獄卒,獄卒!過來”宋扶憶猛烈拍打著有大腿粗壯的攔木柱,值守獄卒聽聞動靜不耐煩的走了過來,罵罵咧咧,不過在宋扶憶露出黃白之物的時候他心頭火熱走靠近了些,當他離著宋扶憶才一步距離的時候宋扶憶突然伸手勾住此人脖子,手上稍微用勁此人便昏了過去,宋扶憶并不想殺他們,僅是取了鑰匙后便悄無聲息走出監(jiān)牢。
不得不說,平節(jié)縣大牢守衛(wèi)基本形同虛設,況且這十幾年時間宋扶憶不僅將老秦功夫學了去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似平節(jié)縣這等下縣的衙役根本都攔不住他,來多少都是送死。
不過宋扶憶仍然是小心翼翼不敢大意,同時心底還有些興奮,他暗暗嘲笑自己果真內心里就不是個安分的人,也渴望如同以前看小說中穿越過去的主角那樣攪動風云。
離開了監(jiān)牢宋扶憶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城里的宅子,不過并未靠太近他便發(fā)現(xiàn)宅子四周有著些奇奇怪怪的人,而且觀察這些人行走時候腳步輕盈氣息悠長便知道身手不凡,心中也徹底相信了二貴說的話。
既然已經(jīng)看見這批在外守衛(wèi)的人宋扶憶便不再打算繼續(xù)探查而是直接往西城而去,此刻城門已關,且有守城卒,若是硬闖必定引得這批人前去。他選擇越獄就是因為這些人,他清楚地知道,無論最后案子如何這群人都絕對不會放過他,所以他只能趁機離開,另外他發(fā)現(xiàn)這幫人好像并不知道他身手不凡且想不到他竟有成為逃犯的膽子。
西城一座常年荒廢的破廟,宋扶憶竄了起來走到破舊佛像背后,使勁抱起兩塊石板后漏出了條通道來,宋扶憶慶幸當年與老秦商量在這里挖了條可以出城的地道,否則今日就難辦了。等馬上出了西城再行七十里地就直接渡滄江離去,到時候任憑那些人在茫茫大江山尋個數(shù)年吧。
而監(jiān)牢中直到一個時辰后獄卒輪值時才驚覺嫌犯宋扶憶竟已經(jīng)越獄逃亡,當值的獄頭嚇得臉色蒼白,他清楚宋扶憶可是縣令大人嚴加看管的犯人,此時逃走了縣令定不會饒他,或許這碗飯就要丟了,自己年歲已大,原本再熬兩年就可讓自家兒子來頂,如果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這事連兒子前程也一并沒了啊,他突然心生一計說道:“各位,犯人宋扶憶打暈獄卒,隨后點燃牢房畏罪自殺。以后對誰說都是如此,聽見沒有?!?br/>
眾人自然不敢不答應,昨日之事大家都有責任,若是宋扶憶自家找死那就不干大家的事了。隨后獄頭將宋扶憶原先的牢房點燃,扔了具身形與宋扶憶差不多的死囚后報上看此事。
當縣令得知此事時候震怒不已,痛斥了一番獄頭,不過也并未過多責罰,畢竟那宋扶憶行事辱沒斯文,的確該死。
縣衙命二貴等人前往認尸,皆證明那尸首正是宋扶憶,而守候在原先老秦宅子的人聽聞這個消息時候大吃一驚,他們又再徘徊了三天時間確定他們要找的那位小侯爺已經(jīng)死了就離開了。
逃亡在外的宋扶憶恐怕都沒想到,竟是獄頭誤打誤撞之下幫他完美的躲過了那些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