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村的混亂解除了,所有的村民在陳隊長、村長等人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處理起善后的工作了。一些成年人和青年扛著木頭、石塊等,去修繕北村口,婦人們架起了大鍋,熬制著療傷的藥物,用來治療那些受傷的人,小孩子們被趕回了家,他們只要不惹事就是最好的貢獻了。
村子里的一間房屋后,老瘋子背負著雙手,眼中帶著笑意看著忙忙碌碌的眾人,半邊身子隱藏在黑暗中,猶如來自黑暗世界的使者,注視著人間。
“看來不用我出手了啊,”老瘋子心道:“真沒想到那桑仆小子竟然是那種玩意兒,看來它的主人,也著實不凡啊?!?br/>
目光轉(zhuǎn)向遠處,山林間,他似乎可以隱約看到,那一道正在飛速靠近村子的矯健身影,老瘋子眼中有著不舍,但還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輕聲道:“好好成長吧,希望下一次再見,你的成長會讓我大吃一驚?!?br/>
一陣微風拂來,老瘋子的身影就像是風中的塵埃,隨風消散,眨眼,便已然不見蹤影了。
啟揚回到了村子,感知力的強化讓他在密集的山林里也是如魚得水,身體飛縱之間,快速的接近村口。
狗娃是小安村為數(shù)不多還保有完整戰(zhàn)力的人,他此時拿著一桿長槍,警惕著觀察著四周,他知道村子里現(xiàn)在是實力最薄弱的時刻,決不能出一點差錯。
“狗娃!”一道呼喊驚動了狗娃,他連忙轉(zhuǎn)過身,迅速的舉起了長槍,指向聲音傳來的方位。
槍尖泛著寒光,槍桿微微顫動,狗娃這時才看清那來者的樣貌。
“啟揚哥,你回來了?!”狗娃面前,那有著俊俏面孔,渾身浴血的少年,不是啟揚又是何人。
“狗娃,村子里沒事吧?桑仆大叔他們在哪兒?”啟揚上前一步,身上殘留著的血腥煞氣讓狗娃不由得面色一白,下意識的退后兩步。
啟揚看著狗娃的動作,心里微微一痛,但也沒有再說話,畢竟現(xiàn)在他最重要的是知道村子里的事情,還有桑仆的情況,那種凌厲的劍光應該是桑仆發(fā)出來的,啟揚不知道桑仆為什么有著這種力量,但他相信,這種力量絕對會給桑仆帶來很大的代價,否則他也不需要偽裝成一個普通人了。
“村子里都還好,只是死了很多人,”狗娃面色稍微好了一些,多了一些紅潤,但眼中卻也多了幾分悲痛,他緩緩說道:“桑仆先生剛剛擊殺了那兩只蛇鳥后暈倒了,現(xiàn)在正在村長的房間里休息?!?br/>
“好,我知道了,我就先過去了?!眴P對狗娃點點頭,就欲離去。
“啟揚哥,等等!”狗娃突然叫道。
“怎么了?”啟揚回身,用詢問的眼光看著狗娃。
“謝……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的話,村子……”狗娃支支吾吾的說道。
“你啊,”啟揚笑了笑,拍了拍狗娃的肩膀,道:“我也是小安村的人,這些事,是我應該做的?!?br/>
說完,啟揚頭也不回地走了,狗娃看著啟揚的背影,握緊了拳頭,內(nèi)心暗暗發(fā)誓,有朝一日,自己也要擁有像啟揚這樣的修為,可以保護自己的村子,守護自己的親人。
張村長的屋子是整個小安村最高的,坐落在村子的中心,屋子旁邊有兩棵榕樹,樹下站著許多人,都是牽掛著桑仆的小安村村民。
“啟揚來了?!辈恢钦l叫了一聲,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從那一頭走來的啟揚。
所有人此時的心情都是極為復雜的,就像之前在北村口的那群漢子一樣,他們從未想過與自己等人朝夕相處的,就像是一個鄰家少年的啟揚,竟然是一名命痕境界的強者,而且此時啟揚回來了,八成就是擊殺了那個敵人,豈不就是說他的實力比那個想要屠了小安村的惡人更強嗎?他們可是知道,那個人可是命痕境后期的強者啊。
即使自己的感知能力沒有增強,啟揚也能感受得到,那些看著自己的村民眼中,早已沒有了過去的親切,而是充滿了一分的感激,一分的尊敬,一分的疑惑,還有七分的畏懼。
啟揚靜靜地掃視了一圈,沒有一個人有膽量和自己對視,就連那些原本用各種方法接近自己的少女們,現(xiàn)在也如同一只只膽小的雀兒一般,縮在自己父母的身后,不敢露出一點影子。
略微嘆了口氣,啟揚苦笑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邁步走進了屋子,直到啟揚走進屋子,關上門,再看不到身影后,那些戰(zhàn)戰(zhàn)巍巍的村民們才舒了口氣,小聲地交談了起來,似乎只要自己說話的聲音大了一點,啟揚就會變成一個惡魔從屋子里沖出來,把自己擄走。
屋子里滿是書架,讓啟揚差點以為自己進到的是碧寒的屋子,濃濃的藥味彌漫在空氣中,苦澀的、酸腐的、辛辣的氣味交織在一起,極為刺鼻。
屋子深處有一扇虛掩著的門,啟揚推開門,看到的正是躺在床上的桑仆,和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與桑仆交談的張村長。
聽到聲響,村長轉(zhuǎn)過了頭,看見啟揚之后,眼中一抹緊張一閃而過,他也是在心中對啟揚有了一絲的畏懼。
連忙起身,張村長佝僂著腰,咳嗽了兩聲,他的鬢角已然斑白,只是短短半天時間,卻讓這位老人看上去有蒼老了十歲。
“你來了,和桑仆聊會天吧,他剛剛就想找你來的。”村長勉強的在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說道。
對啟揚點點頭后,張村長繞過少年,徑直走了出去,偶爾回過頭看一眼床上的桑仆,啟揚分明看到,張村長的眼角,有著些許淚痕。
啟揚坐到張村長原本坐著的那張椅子上,看著桑仆。后者還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樣,面如金紙,氣息紊亂衰弱,完全就是一個將死之人的樣子。但感知力增強了的啟揚卻完全無法從桑仆的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的生氣。
是的,是生氣而不是生機,只要是一個生物,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都會或多或少有著生氣,代表著生命的氣息,即使是用秘法召喚出來的亡靈,就像是當日陰魔宗的天枯玄傀一樣,他們身上也會有些許細微的生氣,表明他們原本作為生靈的身份。
而如果一個生靈身上沒有任何生氣,那只能表示,這個外表像是生靈的東西……本身便沒有生命。
眼前的桑仆就是這種情況,沒有一絲生氣,這讓啟揚對桑仆的身份更為疑惑了,桑仆……到底是什么?
“啟揚,你可總算來了。”桑仆悄然睜開了雙眼,唯獨這一刻,啟揚才發(fā)現(xiàn)桑仆那對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一絲的光彩,就像是盲人的眼睛一樣。
桑仆抬起手,放在了啟揚的膝蓋上,重重的咳嗽兩聲,啟揚連忙拍了拍桑仆的胸口,緩解后者的痛苦。
“你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其實不是一個人。”桑仆笑道。
“大叔你什么意思,我……我不清楚?!眴P趕忙否認,他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花生的事。
“你這小子倒是變得精明了,也不枉我教導你那么多東西,”桑仆搖搖頭,厚臉皮的說道:“別哄我了,我知道你這小子就是靈感獸的契約者,那只小老鼠,就是靈感獸吧?”
啟揚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桑仆,他明明沒有把花生的身份告訴任何人啊,桑仆又是怎么知道的?
“花生,你能不能讀到桑仆大叔的心思?”啟揚在心里與花生交談道,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復。
“別瞎費功夫了,靈感獸只能讀出生靈的心思,像我這種靈物是無法被看透的。”桑仆笑道。
“靈物?”啟揚被這個詞驚到了。
天地之間所有靈物分為兩種,一種是天生地造的先天之靈,類似于當年焚天至尊的那縷火種,便是一道火焰之靈,實力強大,成長到一定境界甚至堪比超凡入圣的大能者。
而另一種靈物是后天誕生的,名為后天之靈,是一些吸取了天地精華所煉制的神兵圣丹之中才會出現(xiàn)的,也被稱為器靈或丹靈,那些頂級宗門的陣法之中也有這種后天之靈,稱為陣靈,有了靈的兵器丹藥,其威力藥效都強大無數(shù)倍,端的是神奇,啟揚不知道桑仆究竟是什么靈物。
“你放心,沒有別人知道你擁有靈感獸的事,”桑仆知道啟揚心里的擔憂,說道:“要不是曾經(jīng)我見過靈感獸,感受過這種奇獸的氣息,也無法看出那只小老鼠就是靈感獸?!?br/>
原來如此,啟揚吁了口氣,但心中的另一個疑惑卻有更深了。
“桑仆大叔,你到底是誰?”啟揚問道。
誒,桑仆偏過頭,看向房頂,長嘆了口氣,似乎是在回憶著什么,終于,過了一會兒,桑仆總算開口了。
“小子,你知道千年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嗎?”他沒有先解釋自己的身份,而是問了啟揚這樣一個問題。
“千年前的世界?”啟揚略一思襯,回答道:“我只知道那個時代有冷月峰這個天下第一宗門,除此之外,我就不清楚了?!?br/>
“是啊,冷月峰,那個宗門和它的主人冷漠堪稱是一代傳奇啊。”桑仆笑了,用一種極為平穩(wěn)的語氣緩緩說道。
“那個時代啊……”
平穩(wěn)而又有著暗含著激動的聲音在這間小屋子里響起,在啟揚的面前,桑仆的話語就仿佛拉開了一道帷幕,讓他看見了,千年之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