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時湘,死了?
怎么會!莫仁杰心神俱裂,不可置信地捏緊手機,踉蹌著后退兩步,雙目竟然透著一絲赤紅。那個女人……像藤曼一樣緊緊纏著自己的女人,竟然就這樣不打招呼,永遠的離開了自己?
不!他不允許,她欠他的,他還沒有討回來!他還等著看她驕傲的鎧甲被一寸寸打爛的樣子,等著她求自己,等著她……她怎么可以死?
捏緊拳頭,莫仁杰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說不定是那個女人又耍什么花招……對,一定是這樣!吊著最后一絲執(zhí)著的希冀,莫仁杰死死抓住這個念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要親眼去現(xiàn)場看一眼,否則如何甘心!他撥通助理的電話,喑啞的聲音壓制不住慍怒和暴躁,“把事故現(xiàn)場的地點發(fā)給我,我要去一趟!”
電話那頭的助理差點雙腿一軟,被這駭人的聲音嚇到,連聲道:“好,好,我馬上為您安排!”
——整整一夜沒有合眼,莫仁杰終于趕到了目的地。原本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已一片狼藉,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F(xiàn)場一片泥濘和大大小小的碎石,混著鮮血和一些殘骸,破舊的客車被一塊巨石砸穿,完全變形,令人觸目驚心。莫仁杰直直站在千瘡百孔的土地上,好似雕塑般,一動不動。經(jīng)過多方打聽,助理小跑回來,看了看莫仁杰的臉色,小心翼翼開口:“搜救隊那邊說,雖然沒有找到時小姐的尸體,但是當時情況太惡劣,很多尸體都被壓在了廢墟里,挖出來難度很大。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黃金搜救時間,基本上可以宣布死亡了……”
話音未落,莫仁杰狠厲的眸光和渾身散發(fā)的可怕氣息嚇得他一顫,未完的話也吞進了肚子里。
“你再說一遍?”
“老板……人死不能復生,您節(jié)哀吧?!?br/>
莫仁杰的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差點無法站立在原地。很久很久之后,莫仁杰才終于開口,“你走吧,讓我自己待一會兒?!?br/>
這一待,男人便站到了深夜。夜晚的蟬鳴,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道,似乎還有時湘身上常有的淡淡香氣,一齊縈繞在他的鼻尖。夜晚是人心放縱的時候,莫仁杰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關于時湘的一切一切。兩人的新婚之夜,自己對她惡言相向,兩人鬧得不歡而散。沒想到,她第二日依舊早起準備了早餐。聞著廚房散發(fā)的食物香氣和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他卻毫不領情,只當做時湘是假惺惺地故作姿態(tài),摔了個粉碎。結婚后,他開始常常加班。最初時,回到家總能看見客廳亮起的暖黃燈光,以及女人在沙發(fā)上一邊工作一邊等待的身影。他毫不留情地譏諷-“難不成孤枕難眠就這么缺男人嗎”
,自此,便再也沒有見到那抹溫暖。他甚至想起她始終明媚驕傲的笑容,冷冷如一泓清水的眼睛,兩人針鋒相對時她倔強又冷傲的樣子。突然,一聲陰森森的譏笑傳來,霎時斬斷了他的回憶。莫仁杰抬眸,視線對上一雙陰沉狹長的灰色眼眸,里面閃爍著仇恨的光芒。鐘晝緩緩轉動著輪椅,朝著莫仁杰所在的方向過來……“莫總在這里假仁假義給誰看?
怎么,還不放心,要來看看她的尸體涼透沒?
可惜了,她現(xiàn)在尸骨無存!”
“要不是你的精心設計,她怎么會離開莫氏,到這個破地方來?
成功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噢,不對-應該是前妻,你現(xiàn)在內(nèi)心應該欣喜若狂吧?!”
鐘晝句句浸透著淬骨的毒,字字誅心。按捺住心中鈍痛,莫仁杰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莫總,一針見血地回敬。
“那你鐘晝,又或者是以什么身份質(zhì)問我……你有資格嗎?”
聽到這話,輪椅上的男人神情驟變,如同被撕開傷口的猛獸,痛不可遏地大吼:“她本來就是我的!我跟她相識的時候,壓根沒有你莫仁杰!是你招惹她,誘惑她,如今又害死了她!”
他恨,他怨,像一個被偷走心愛玩具的孩子,歇斯底里地宣泄著自己的痛苦。越是說著,鐘晝眼神里瘋狂大盛,“如果不是我當年出了國,她根本不會有機會嫁給你!現(xiàn)在她死了,尸骨也該由我?guī)ё?!?br/>
這回,輪到莫仁杰擲地有聲,一字一句說,“時湘死時,我們的離婚協(xié)議還沒有生效,她還是我的妻子。所以,她永遠不會屬于你!”
說完,莫仁杰便轉身闊步離開,看也不看鐘晝難看至極的臉色,連一個眼神都不愿分給他。他只剩下一股徹徹底底的疲倦。人已經(jīng)死了,他和鐘晝卻在這里爭得你死我活。盯著莫仁杰遠去的背影,鐘晝咬緊牙握緊輪椅扶手,手上爆出青筋,灼熱的眼睛里閃動著嗜血的光芒——莫氏,莫仁杰……我勢必讓你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