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記得最清楚的是,當(dāng)時從醫(yī)院里出來,我們都在勸她打掉孩子,甚至蘇瑩瑩還拉著她,問她就算是畸形兒你也要生下來么?”薛登閉了閉眼睛,“她說,生下來也是受罪,她會打掉……但是,能不能
……再多留一天?”
韓瑾瑜的面前幻化出這樣一個人影,長長的頭發(fā),黑漆漆的眼睛,眼圈有點紅卻閃爍著堅毅的光。
“生下來也是受罪,我會打掉……但是,能不能……再多留一天?”
那樣的痛,感同身受。
只是,他竟然在c市得知她流掉一個孩子之后,用那樣責(zé)備的語氣去質(zhì)問她……
這個晚上,韓瑾瑜又去了醫(yī)院。
其實他每天都會去醫(yī)院,只是在外面透過門窗向里面看,或者就是在夜深人靜睡熟的時候,如果門沒有從里面反鎖,他就輕手輕腳的開了門進去。
透過門窗,里面一片漆黑,擰門把手并沒有擰開,里面是上了鎖的。
韓瑾瑜靠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是想要問宋疏影,為什么不把實情告訴他?
但是,如果能夠那么輕而易舉地將話給說出來了,這個人就不是宋疏影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宋疏影一直都是宋疏影,沒有變。
隔天。
宋疏影原本定的是下午出院,張曉恬到樓下幫她辦出院手續(xù),宋疏影叫住她:“你不用下去,叫外面的李勇去?!?br/>
張曉恬還沒有來得及說不用了,外面的一個保鏢就進來了。
不是李勇,是另外的一個人。
張曉恬對于這種壯漢,看起來一拳就能打死一個人的這種壯漢,其實內(nèi)心是畏懼的,雖然是派來保護宋疏影的。她就忙把一沓手續(xù)都給了這個人,趕忙向后退了一步。
宋疏影對于張曉恬這三天的陪伴,還是很感謝。
張曉恬擺手:“說那些有的沒的做什么啊,其實也是我老公他在家有時間看著甜甜,我才能清閑連天脫手?!?br/>
宋疏影笑了笑:“回頭等我給甜甜買點好吃的。”
“你的干女兒嘛,肯定是要對她好咯?!?br/>
這話音還未落,病房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宋疏影和張曉恬談話的聲音挺直,以為是來查房的醫(yī)生,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一眼,卻并不是,而是宋潔柔和徐媛怡,一瞬間,宋疏影的臉就沉了下來。
徐媛怡手里拎著保健品和一個果籃,后面的宋潔柔抱著一捧花。
徐媛怡說:“聽說你是住院了,我就和你姑姑過來看看你。”
當(dāng)宋潔柔進來,看見病房的床鋪已經(jīng)收拾好了,在桌上也沒有其他什么東西,“你要出院了?”
宋疏影臉上沒有笑意,冷冷道:“不好意思,出院了。”
徐媛怡訕訕的笑了笑:“也是怪我得到了消息晚,昨天才知道了,今天過來這就遲了,你說說這……”
宋疏影對一邊的張曉恬說:“我們先下去吧。”
張曉恬幫宋疏影拿起背包,扶著她的手要走出門。
“等等,”宋潔柔叫住宋疏影,“現(xiàn)在我和你徐阿姨來看你,你現(xiàn)在一句話都不說,這是什么意思?”
宋疏影已經(jīng)走到門口,說:“我已經(jīng)要出院了,用不著這些保健品,這些東西你們愛送給誰就送給誰。”
這兩個人的臉色有點差。
“你怎么這種態(tài)度?不就是仗著自己肚子里懷了孩子么?”宋潔柔臉色陰沉,“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是私生子,宋疏影,你一向是很聰明的,有自知之明,但是現(xiàn)在你真的讓我失望了?!彼问栌澳樕芾?,目光落在宋潔柔臉上,笑了一聲:“你失望了與我有關(guān)系么?我自己活得舒坦就好了,沒有必要在意別人的感受,特別是那些表面上佯裝關(guān)心,實際上卻就是來冷嘲熱諷的人的感受,拜拜
。”
說完,宋疏影就轉(zhuǎn)身開了門,反手將病房門嘭的一聲關(guān)上。
宋潔柔氣的當(dāng)即就將桌上的東西給砸了。
徐媛怡說:“本來我就說不要來了,來了對宋疏影這種人,也絕對是占不了上風(fēng)的,她有好多歪理,黑的都能給說成是白的。”
宋潔柔冷笑了一聲:“真的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了?連韓瑾瑜現(xiàn)在都無法解決的事情,她能解決的了么?”
徐媛怡搖了搖頭,“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宋疏影這種性格的人,竟然會以這種身份心甘情愿跟著韓瑾瑜,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br/>
“有什么想不到的,”宋潔柔說,“愛情的力量唄,這就是愛情的力量?!?br/>
兩人是聽說了宋疏影住院這件事情,才偷偷的過來醫(yī)院的,買了的水果和保健品,又全都拎著回去,徐媛怡抬手給了門衛(wèi),說:“你去給老太太送過去?!?br/>
兩人都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發(fā)生的事情,卻根本沒有想到,韓瑾瑜會知道這件事情。
宋潔柔在宋家有房間,但是在外面也有房子,一般情況下,她就算是回宋家,也都是當(dāng)成住旅店似的過夜。
夜晚,在外面吃了飯的宋潔柔回到家里,拿了鑰匙開門,正在想著是不是要和徐婉莉通個電話,快到徐婉莉的生日了,應(yīng)該準備什么禮物比較好。
拿了鑰匙開門,摸著開了燈。
而就在燈打開的那一瞬間,宋潔柔啊的一聲尖叫了出來。
房間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墻上掛著的壁畫被折斷扔在地上,木屑滿地,玻璃全都碎了,白色的墻面上全都是噴涂的紅漆。
宋潔柔嚇的丟掉手中的包,就向房間內(nèi)跑過去,兩間房,包括徐婉莉的房間,里面衣柜里的衣服床單被罩全都散了出來,亂七八糟。
她以為是遭了賊了,立即就打電話報了警,查了一下自己的銀行卡和在保險柜里的現(xiàn)金,沒有丟失,唯獨就是將房間給毀了,需要重新裝修買家具。警察問了宋潔柔一些基本的問題,又走訪了幾個鄰居,確定在這間房里發(fā)生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簦褪窃谙挛缥妩c左右,當(dāng)時還有一個老太太來敲門問,里面開門的是一個男人,說正在裝修,鄰居也就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