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卿魅漓寧極淵等一行人,趕在正月初八這一天到達了藍(lán)庭郡。
藍(lán)庭王世子司墨帶人迎接出城外五里地,兄弟久別重逢,喜極而泣。
大家一到王府門口,下了車馬,只見藍(lán)庭王司成耀,帶著合府家眷已經(jīng)等在門街上了。
互相見過禮之后,藍(lán)庭王父子熱切地將眾人領(lǐng)進府中,司成耀命人排擺宴席,為漓王九王接風(fēng)洗塵。
大家在會客廳吃茶說話,這時,門簾一挑,兩個三、四歲大的孩子,一前一后跑進屋來,后邊緊跟進來兩個看護的丫鬟。
兩個小男孩兒跑到堂上四外瞅了瞅,一個撲進司成耀的懷里叫爺爺,另一個小的撲進司墨懷里叫爹。
見狀,黛卿一挑眉毛,問司墨:“你成親了?不知弟妹是哪家的姑娘?”
司墨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回道:“九哥哥,你家弟妹便是如煙?。 ?br/>
司墨一直以來喚黛卿除了“公子”,便是“九哥哥”。這也不能怪他這么稱呼她,她的著裝氣質(zhì)分明便是一個美男子,若叫她嫂子,還真是別扭得緊。
“如煙?”黛卿愣了一下,恍然想起如煙是誰,哈哈一笑,“莫遙,想不到,你們還有這等緣分,真不錯!”
司墨再次笑了一下,應(yīng)道:“是??!”
“嗯。那么如煙現(xiàn)在何處?怎么沒有看見她?”黛卿問。
司墨搔了搔頭發(fā),不好意思地說道:“她懷著近七個月的雙胎,不便見客,人在后院休息?!?br/>
“啊呀,雙胎?厲害啦!”黛卿指著地上玩耍的兩個,眸現(xiàn)驚疑,玩笑道,“看來壯大司家門戶,只靠你們夫妻便可以了?。 ?br/>
“九哥哥見笑了!”
“這有什么見笑的?多子多福,你小子有福氣!”黛卿站起身,邀請司墨的母妃陪她去看暮如煙。
藍(lán)庭王妃欣然答允。兩個人離開前廳走向后院兒,把大廳留給了一眾男人。
乍然見到黛卿,暮如煙愣住了。慌忙起身,給黛卿讓座:“您、您是九公子?”
黛卿如今的面貌不再是暮念的,一半是赫連卿的,一半是她自己的。赫連卿原本的長相只像到了她的六七成,自三年前她入主了現(xiàn)在的身體,容貌上越發(fā)長開,塑成了她原本的模樣。
而黛卿的本來面貌,暮如煙似乎只見過一次。雖時隔多年未見,一度相傳她死了。然心喜歡過的人,自喻是“他”的丫鬟,并不敢將她的樣子給忘了。
黛卿趕緊擺了擺手,說道:“好妹妹,快坐著,你身子不便,別見外?!?br/>
雙手扶穩(wěn)暮如煙,叫她做好,觀察了一下她的氣色,發(fā)現(xiàn)她面色略晦暗,眉宇之間帶有輕愁。遂,黛卿又順手給她探了一下脈。片刻之后,說道:“確實是雙胎,恭喜妹妹了!”
隨后把手伸進空間里,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玉枕:“這是軟玉安眠香枕,里頭放置著幾味養(yǎng)胎安神的草藥。適才我發(fā)現(xiàn)妹妹略有夜燥之狀,枕上它可以舒緩許多。”
對于她能憑空取物的神奇之舉,大家早便見識過,只認(rèn)為她是會法術(shù)或者其他本事,所以大家并不奇怪。
一邊陪坐的藍(lán)庭王妃,見此情景略呆了一下,想起兒子常常和她們夫妻說起他的九哥哥如何如何厲害,簡直是神人,云云,如今一見黛卿的異舉,很快便適應(yīng)了,相信兒子的話果然不是瞎說的。
“謝謝公子!”暮如煙眼眶一紅,收下玉枕。
“自家姐妹,不必說謝字。回頭我再給你配些安神養(yǎng)胎的藥來,包你生產(chǎn)順利。即便三胎也是不用怕的?!?br/>
黛卿的話一語道破了暮如煙的憂思所在。確實,懷著雙胎格外辛苦,腹部比一個胎的大上不少,這叫她有些害怕生產(chǎn)之時不順利。
眼下被黛卿一眼看出,并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暮如煙心頭瞬間便輕松了。這叫她更加紅了眼眶。
藍(lán)庭王妃也跟著松了口氣。自家媳婦兒嘴上不說什么,在暗里偷偷給大的、小的、未出世的孩子縫制了不少衣服,有時候?qū)χ鴥蓚€大的發(fā)呆,弄的她也跟著心神不寧的。
眼下好了,兒子沒有說錯,她果然是神人吶! 黛卿一笑,安慰著暮如煙,隨口說了一句玩笑逗她開心:“如煙,你看看你多本事,滿地跑著兩個大的不算,這里一胎還揣著兩個小的,你是司家的功臣吶!你和莫遙堪稱司家典范,回頭我向皇上請旨
,封你做一品誥命夫人!”
一句話說得暮如煙羞澀笑著垂下頭去,惹得藍(lán)庭王妃和黛卿兩個人悅心一笑。
從暮如煙的房間里出來,走在路上之時,趁著披風(fēng)的掩蓋,黛卿把手輕輕覆在了小腹上,唇邊現(xiàn)出一抹溫柔。
她的這里也存在了一個小生命呢!
黛卿先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魅漓。那男人若是知道了,定會擔(dān)心得睡不著覺。等到瞞不住的時候再告訴他,省得把他給嚇著了。
想至此,黛卿無奈地笑了一下,人家夫君知道媳婦有孩子了,那是驚喜,到她這里是驚嚇!
然,不知是不是父子血脈相牽,天生便有所感應(yīng)呢?所以不是相瞞便能瞞下的。
第二日,司莫遙帶著一夜安枕的暮如煙,來給魅漓和黛卿請安。
當(dāng)魅漓看見暮如煙的大肚子,一個畫面跳上腦海,當(dāng)即臉色便是一白。隨后自己給自己定了定神,沒有叫黛卿發(fā)覺出他的異樣。
早膳過后,黛卿接到了一份傳報,是她留在玄冥宗父親身邊做消息傳遞的靈鸮飛過來了。
玄紫抱著靈鸮,取下它腿部小信筒,遞給黛卿。
黛卿捻碎油紙信筒,自里邊取出一個小紙卷。紙卷上面是空白的,顯然是用特殊墨水書寫的密信。
遂,黛卿取出特配的藥水,噴灑在紙卷上,不多時,再展開紙卷時,清晰可辨的字跡現(xiàn)于上方。
內(nèi)容是:宗主于昨夜出了宗族,行蹤不明。另,主母李氏系旁支細(xì)作,三女并非為父親生!
看完密信,黛卿神色一凝。
李夫人竟是旁支細(xì)作?孩子竟不是父親的!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那孩子幸虧是個女兒,否則,赫連家的百年基業(yè),怕是已經(jīng)落入旁支手里了。
父親給的密信雖然只有寥寥幾個字,但那李氏究竟做了多少事,也是可想而知的。赫連卿那個從小的頭痛頑疾,說不準(zhǔn)與李氏也有脫不了干系。
黛卿獎勵了靈鸮肉吃,把它送入空間。想告訴魅漓關(guān)于玄冥宗主的消息,卻發(fā)現(xiàn)男人竟在熟睡,也便沒有打擾他。
這時,飛羽稟報,前庭傳話過來,說暮之恒攜家眷來拜見她。
是了,暮家與她有許多言不明的恩情在里頭,知她來了藍(lán)庭,定是要見上一見的。
于是也不耽擱,帶領(lǐng)飛羽和廊下傳話的丫頭來到了前庭。相見之下,暮之恒攜著妻兒過來跪拜,旁邊跟隨著暮麒風(fēng)。
黛卿趕緊一步上前雙手相攙,說道:“暮叔叔無需多禮!”
細(xì)下一打量,黛卿發(fā)現(xiàn)暮之恒較之以前似乎還顯年輕,嬌妻稚子身邊圍繞,看樣子過得很幸福。
幸福便好,這樣,也不枉費她當(dāng)年報答暮念的心思。
聊了一會子家常,續(xù)了一盞茶,黛卿思索了一下,沒有把暮念遺體還在的事告訴給暮之恒。眼下新年,莫給他增添傷感了,等到暮念安葬之時,再來征詢他的意見吧!
之后,暮之恒起身告辭,黛卿吩咐暮麒風(fēng)把他叔叔一家安全送回府邸。
目送暮之恒一家步出門外,黛卿忽覺一陣心神不寧。首先想到的是魅漓!遂一轉(zhuǎn)身,匆匆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守在門口的玄紫見她步履匆匆,面容冷峻,忙上前一步:“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沒有,王爺呢?”
“爺還沒起?!?br/>
“嗯。”
飛羽挑開簾子,等黛卿進去,如一尊冷面雕塑,目不斜視地侍立在門的另一側(cè)。
玄紫瞟了她一眼,張了一下嘴巴,想問點什么,轉(zhuǎn)念想到這個飛羽那冷淡的架勢,比熾玥還令人討厭,問了也是白問,還是算了!
這邊,黛卿跨過門檻,剛走出兩步,忽地聽到了一點抽泣之聲自臥榻那里傳過來。
阿漓!
黛卿心里一沉,慌忙走過去向榻上一看。
只見,榻上的男人眉峰蹙起,雙眸緊閉,淚水淌過睫毛,無聲地滾落著,喉中發(fā)著低低的啜泣聲,整個人深深浸在一片悲傷的夢魘之中!
黛卿心上猛地一抽!慌忙一邊搖他的身體,一邊呼喚:“阿漓!阿漓!快醒醒!”
連喊了數(shù)聲,男人終于把氳濕成縷的睫毛緩緩睜開。隨著他睜眼的動作,兩串淚珠自他眼里傾落盡。
然,這個畫面……
漓美人一雙無比正宗的桃花魅眸,本就好看得無可比擬,現(xiàn)下被淚水這么一浸潤,又是那種微微悲泣的眼神,更加絕美得不像話。
此刻,黛卿可沒有心思欣賞男人的美色,急切地問道:“怎會那么傷心?夢到什么了?”
魅漓定定瞧著黛卿,半晌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黛卿心里咯噔了一聲,正想抬手幫他探脈。男人卻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向懷中一扯,緊跟著猛然覆身而上,把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阿漓?你……”
黛卿一驚,下意識屈起一條腿護住小腹,手上也同時加了力道托住魅漓壓過來的身子?! ∧腥藴喨徊挥X,頭緊貼在黛卿頸窩,淚水一滴一滴,止不住地往外流,悲痛出聲:“嗚——!相公,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