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臉色越發(fā)深重,自己興沖沖的感情,卻遭遇寒潭死水的冰凍……
楊若眉察言觀色,偷看他二人一眼,她也是女人,從無憂適才空落的眼神,自能聯(lián)系上李世民昨日一晚、直至現(xiàn)在仍失常的情緒,于是識趣的微斂起衣袖,欠身道:“陛下、娘娘,妾來已是多時,打擾了娘娘,便先告退了!”
無憂頓回過神,目光終離開李世民深朱色下裳,微露出笑:“妹妹慢走!”
李世民亦從出神中回轉,眼神自無憂身上慢慢移開,轉身的無憂,大概看不到其中的留戀與不舍吧?是的,她看不見,她也……不要看見……
“等等!”
李世民一聲阻止,恐怕最先疼的是自己的心:“今晚,準備些好酒,朕……過會便去,只是……回來拿本書而已,卻不想你正好在這!”
楊若眉莫名其妙心中的苦澀,君王臨寵、何其有幸,可心里,卻著實羨慕那許是正在痛心的女子,他說,他過會兒便去,只是回來拿本書而已——
回來!
多么自然而然的兩個字,無一絲造作,便似一對平常無奇的夫妻,丈夫在外忙碌累了,回到家,說上一句“我回來了”,那般溫暖人心……
即使,他此時的語氣冰冷生硬,可卻不難聽出、言語間無意流露的些許刻意……
楊若眉微一苦笑,情緒俱都隱藏在轉首低身之間:“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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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已是淡了,轉眼便是九月的天氣,冬的氣息日益臨近,絲絲冷風幽凄,無憂卻獨愛靠在這透風的窗邊,幽思婉轉疏離……
李世民今日之言,明顯帶了故意,明顯是想刺激自己先低下頭去,可是,真的那么重要嗎?他們已是共歷生死之人,難道……彼此心中的分量,還需要這些形式去證明嗎?
還是……
無憂心中澀然,還是——正因為經歷過生死,才令感情變得更加自私、更加容不得一絲半點雜質呢?哪怕這雜質本不存在,只是憑空想象罷了……
無憂微嘆一聲,不禁捫心自問,異地而處,自己又是怎樣呢?就真如此淡然、如此看破情感凡俗嗎?可又為何、明知他是故意相激、心里卻還是那般在意呢……
“娘娘,娘娘不好了!”
彩映一聲匆急的叫喊,頓打破無憂滿心憂郁,轉回過身,瞬收起臉上悵惘的神情,只略帶些倦意:“何事慌張?”
彩映來不及多喘口氣,連忙道:“中……中山王(承乾1)從馬背上摔……摔下來,受了傷!”
“什么?”
無憂滕的站起身來,一切恐怖的景象在腦中盤旋纏繞,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快……去稟報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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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承乾,字高明,唐太宗長子,武德三年封恒山王,七年徙封中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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