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遇春

    上

    “通奸”，是時下的一個熱門話題。今天，跟大家講一個通奸奇人的故事。其人其事來源于“吳門四才子”（即通常所稱的“江南四大才子”祝允明、唐寅、文徵明、徐禎卿）之一祝允明所著《前聞記》中的《床下義氣》一篇。

    話說大明王朝建立、朱元璋當(dāng)皇帝的時候，把都城設(shè)在了應(yīng)天府，也就是今天的南京。朱元璋的年號是洪武，所以，大家也會把朱元璋叫洪武帝，把朱元璋在位統(tǒng)治的時期叫洪武朝。這是閑話，略略帶過。

    這里要說的不是朱元璋其人，而是朱元璋治下應(yīng)天府的一個奇人、一件奇事。

    洪武年間，首都有一個軍官。這個軍官，和他鄰居的老婆有奸情，兩人私下通奸。用時下流行的笑話講，這個軍官呢，就是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

    有一天早上，天麻麻亮，軍官發(fā)現(xiàn)他的鄰居出門了，他就偷偷摸摸地溜進了鄰居家。進門之后，直奔臥室，鄰居的老婆還沒有起身，兩人就行起了茍且之事。

    中國人自古就流傳這樣的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可以說，是把男女之間的糾結(jié)、糾纏的心理總結(jié)得入木十分。

    這個軍官和鄰居老婆偷合云雨的場面，大家可以發(fā)揮想象、自行腦補（此處略去若干字……）。

    就在兩人熱火朝天的時候，這位鄰居忽然就開了頭門回來了。聽到開門聲，軍官和鄰居的老婆兩人都嚇得不輕。軍官急急忙忙抱了衣服鞋襪，哆哆嗦嗦地鉆進了鄰居家的床底。說到這里，北方人可能會問：那要是在北方，大家都睡炕，這軍官不就麻煩大了嗎？他總不能鉆到炕洞里吧？冬天的炕洞，那可是一堆煙火一洞灰啊！其實，您也不必為軍官擔(dān)心！即使只有炕、沒有床，那還會是會有柜子、箱子等傳統(tǒng)藏人地方的！

    等到鄰居進入臥室的時候，軍官已經(jīng)躲在床下了；鄰居老婆已經(jīng)弄好床鋪，擺正睡姿了。

    臥室門輕輕開啟，鄰居老婆假裝睡眼惺忪地樣子，向著進入房間的丈夫問道：

    “親愛的，你怎么才出去就回來了??？落下什么東西了嗎？”

    丈夫答道：

    “我在外面走了沒幾步，感覺今兒個的天氣挺冷的。路上想到我剛才出門的時候，你睡得正香，看見你的小腳丫露在外面，怕吵醒你，沒有幫你拉被子就出門了。我在路上這一凍啊，想到你沒有蓋嚴實，怕你凍著、著了涼，就回來幫你蓋下被子?！?br/>
    說著，丈夫幫老婆把被子蓋好，對她說到：

    “親愛的，今兒個天氣冷，你多睡會兒！”

    然后，輕輕吻了下愛人的額頭，丈夫就出門走了。

    軍官趴在冰冷冷的床下，親耳聽聞了臥室中這一段暖心場景，他心中忽然一動，自思到：

    平日里還真是沒看出來，原來鄰居是這樣地愛自己的老婆。萬萬沒想到，鄰居這樣愛自己的老婆，他老婆竟然還會背著自己的丈夫在和我勾搭，這女人真不是個東西！

    想著想著，軍官就氣上心頭。鄰居走后，軍官拿出身上的佩刀，當(dāng)場就殺死了鄰居的老婆。殺完人后，軍官揚長而去，沒事人一樣，該上班上班、該喝酒喝酒。

    軍官殺人之后，徑自走了了事。不想，這事卻讓另外一個人落了個天大的冤枉。

    下

    那天早上，軍官殺死鄰居老婆的過程十分隱秘，周圍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一家發(fā)生了命案，軍官也就安全離開了犯罪現(xiàn)場。

    可巧，有一個經(jīng)常給鄰居家供應(yīng)蔬菜的賣菜老人在這一天倒了血霉。軍官殺人走后，賣菜老人一早來給鄰居家送菜。賣菜老人敲門無人應(yīng)答，推門沒有上鎖，他就和往常一樣進了鄰居家。買菜老人一喊再喊，都沒有人搭腔。賣菜老人見這家的臥室門大開，想來這家人大概是已經(jīng)起床，也就沒有顧忌什么，直接去臥室門口呼喊主人，不想伸頭往臥室一看，眼前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場面：一股子血腥味撲鼻而來，那血水從床上流得滿地都是，婦人已死在床上……

    賣菜老人一驚，癱坐在地上，大聲喊道：

    “殺人啦！出人命了……”

    這家的左鄰右舍聽見呼喊，都跑過來看看，他們想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狀況。

    左鄰右舍進來一看，賣菜老人癱坐在臥室門口，臥室里面從床上到地上，全是鮮紅的血，鄰居老婆倒在床上，面色蒼白……見此情景，有人急急跑過去，喊著鄰居老婆的名字，鄰居老婆并無應(yīng)答，再將手搭在她的鼻端，已是沒有半點氣息。

    命案現(xiàn)場，就這一尸、一賣菜老人。

    沒有辦法，為了不受牽連，大伙兒只能一起押著賣菜老人去報官。

    你想想，這個賣菜老人，本來就是很本分的老實人，又不會寫，又不會說，先是被殺人的場面一嚇，再來被官府的審訊人員又是吆喝威逼、又是拳打腳踢地野蠻動粗，老人造就六神無主了。由于買菜老人一來沒法證明自己的無辜，二來他也經(jīng)受不住各種折磨，于是便屈認了這罪。賣菜老人一認罪，官府也是高興得很，還四處宣揚自己辦案如神、效率奇高。

    既然賣菜老人認了罪，按照法律，一命還一命，老人當(dāng)然是死罪了。

    那天，在街道開完公判大會，當(dāng)著眾人的面，朝廷就要把這冤枉的賣菜老人砍頭示眾、以儆效尤。

    快要行刑前，那軍官忽然站了出來，說道：

    “這個老人不能殺，那個女人的死，和這個老人無關(guān)。人是我殺的，我愿意見官認罪?！?br/>
    負責(zé)現(xiàn)場行刑的工作人員一看這場面，也不敢大意，只能暫緩動手，領(lǐng)了軍官去見高層領(lǐng)導(dǎo)。

    高層領(lǐng)導(dǎo)見了軍官，問道：

    “你這是咋回事?。俊?br/>
    軍官回答道：

    “那個被殺的女人，是我家鄰居的老婆。她長得挺好看的，因為偶爾有過往，我們兩個眉目之間就對上眼了。在殺那個女人之前，我和她一直在偷偷地幽會。那天早上，鄰居因為自己在外面天冷，想著出門時老婆的腳板露在外面，怕她涼著，回來給她蓋被子，正好我與那女人私會，躲在床下見證了鄰居對老婆深深的愛意，想想這娘們真不是個東西，一時氣憤就揮刀剁了她……這個事情是我做的，與賣菜老人無關(guān)，殺人償命，就殺了我抵命吧。”

    高層領(lǐng)導(dǎo)讓工作人員錄了軍官的口供，并將軍官所述的一切與此案收集的各類證據(jù)等進行了嚴格的驗證與比對，結(jié)果是，軍官的供詞與案發(fā)當(dāng)日的一切事實完全吻合。

    就這樣，賣菜老人撿了一條命回來。

    經(jīng)過共同討論，集體決策，高層領(lǐng)導(dǎo)認為：

    軍官殺了一個沒有廉恥、無情無義的女人，又救了賣菜老人的性命，還算是有人性的，即使他有通奸的丑行，但還是可以原諒的，于是就把軍官給放了。

    （全文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