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蕭一沖進房門,見到的便是唐悠然黛眉緊顰,口中呢喃不止的樣子。她身上正不停地冒著汗,臉色煞白,這情況,令他心中緊緊地糾著,很痛,唐悠然的情況,顯然比之前要嚴(yán)重的多。魔怔,這該死的魔怔,他一定要讓她恢復(fù)正常,他的女人,自會有他來保護疼愛。心中裝的,也應(yīng)當(dāng)是他,那些不痛快的陰霾,就都忘卻了吧!
“悠然……”洛蕭緩緩上前,執(zhí)起那冰涼柔弱無骨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拂動著,心口很痛,有著一種窒息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她一般,“悠然,醒過來,好不好,我再也不叫你然然了。”他仍記得唐悠然曾經(jīng)說過,每當(dāng)他叫她一回然然,她便會倒霉!當(dāng)時他還覺得很是無奈,這小女人真是……
“主子,唐姑娘她……”墨一一清醒過來,立刻到了唐悠然房中。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心中自責(zé)不以,當(dāng)時原本沒事的,也許都是自己那些話刺激到了她吧。
“出去!”洛蕭此刻不想見任何人,他只想要和唐悠然靜靜地呆在一起,他想要讓她感覺到他的存在,這樣,也許她就會醒過來了!悠然,你可知,沒有你,我洛蕭活不下去!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你!
墨一見洛蕭這情況,暗自嘆了口氣,“主子,您重傷未愈,若是唐姑娘知道您這樣不珍惜自己,一定會心痛的?!蹦凰记跋牒?,也只有這么說才能讓主子在意一下自個兒的身子了吧!
對于他的話,洛蕭卻恍若未聞,仍是專注地看著眼前的人兒,若是唐悠然不等醒來,那么,他的人生還有何意義,悠然,你一定要趕快醒來!他的悠然,是那么的舉世無雙,那么的可愛明媚。明明是崖山之主,卻那么的善解人意,平易近人。以前他也偷偷上過崖山,那里一派祥和,整個崖山的人都那么的親和。崖山聲名在外,他一直以為會是個紀(jì)律嚴(yán)明,等級森嚴(yán)的地方,卻沒想到,在這里,竟是人人平等。沒有人會以權(quán)謀私,也沒有人會以權(quán)壓人。他真的是感觸頗多。
“墨一,去將血玉取來!”始終沉默的洛蕭終是開了口,可是……
“主子,恕屬下直言,血玉是您保命的東西,若是給了唐姑娘,那您一旦毒發(fā)……”
“墨一,你記住,她唐悠然的命就是本王的命,在本王這里,什么都不及她重要!同樣的話,別讓本王再說第二遍!還、不、快、去!”洛蕭強忍住心中的怒火,說道最后,已是一字一頓!
“是!”墨一短暫的愣神后,去如血玉去了。
悠然,我等你醒來!
墨一取來血玉后,洛蕭輕輕割破唐悠然的手指,將鮮血滴在血玉之上,只見那原本通體透亮的血玉,霎時間發(fā)出金色的光芒,卻又在轉(zhuǎn)瞬之間消失!
這是,血玉認(rèn)主!
洛蕭和身后的墨一都愣住了,玄空法師當(dāng)年曾為洛蕭批命!
血玉之主現(xiàn),宿世之毒解,人海茫茫皆不見!
難道,唐悠然就是血玉之主,這還真是,難怪她和主子那么有緣,以后,自己一定不能再對她抱有任何不滿的情緒了!此刻的墨一,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而洛蕭卻是怔愣著回不了神,也不知為什么,原本血玉認(rèn)主應(yīng)當(dāng)是件大好事,可是他的心中,竟莫名的一痛!
用血玉治療之后,唐悠然的情況總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只是仍沒有醒過來。洛蕭就這么陪伴著,日復(fù)一日,不曾廢止。只愿,他的悠然在醒來的一刻,見到的,是他!
癡心已種,奈何,命運捉弄!唐悠然醒來后,怕是不會再與他繼續(xù)美好了吧。
一年,太過短暫,若是在一起了,那一年以后,她去了,他怎么辦!
唐悠然這一躺,便是半月有余,洛蕭將消息封鎖,唐厲因擔(dān)心洛蕭會對他的寶貝孫女兒不利,便唐厲親自前來探聽消息,卻被攔在了王府大門之外,只是得知睿王不會對他孫女兒怎樣,深諳洛蕭為人的她,這才放下心來。洛蕭心中清楚明白,若是唐厲因唐悠然的事而出了意外的話,這小女人,一定會自責(zé)不已的。所以,一切的誤會罪孽,就都由他來承擔(dān)了吧。
夕陽的余暉遍灑大地,將整個睿王度籠罩其中,如夢似幻,亭臺樓,長廊水榭,奇花異草……一切的一切,顯得是那么的和諧美好。
然而,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心中卻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唐悠然昏睡過去已有半月了,卻仍未見絲毫蘇醒的跡象,這幾日,主子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下人們即便是沒有犯錯,都有可能被無辜殃及,要是不小心犯了錯,那……
墨一很清楚地感覺到,主子與之前完全不同了,這些年來,主子總是將自己控制的很好,情緒從不外露,可是自打遇見了唐姑娘,主子整個人都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是,唐姑娘一旦有事,主子可比以前嚇人多了,那是冰冷嗜血,隨時都有可能會奪人性命!
昏睡中的唐悠然,對外界發(fā)生的一切,渾然不知。她只覺得自己似行走在一片沼澤地中,無論她怎樣努力堅持,都無濟于事,身子在一點點的下沉,好想抓住任何可以減緩她沉陷,然而,卻一無所獲……那種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的窒息絕望之感,將她緊緊包裹,她好難受,好像掙脫,她不想就這樣死去。
她都還沒有找到哥哥,沒有好好地陪陪爺爺,沒有……和洛蕭說再見!
不,不能沉睡過去,吃力的睜開了雙眼,映入眼前的,卻不是那片沼澤地,她這是,醒過來了?
“悠然,悠然,你終于醒了!”唐悠然腦袋發(fā)蒙,尚未清醒過來,便已被人一把摟入懷中,小心地呵護著。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間,久久不散,是他,洛蕭!
“洛蕭,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么?”唐悠然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很,洛蕭忙倒了杯水貼心的送至她的唇邊。
“悠然,別急著說話,先喝些水,潤潤嗓子?!标P(guān)切的語氣,滿滿的都是心疼,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害怕,害怕失去。
唐悠然只覺得鼻尖發(fā)酸,第三次魔怔了,她……
“謝謝!”喝完水后,唐悠然禮貌的道了聲謝。聲音清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聽了她的道謝,洛蕭眉頭緊皺:“悠然,別跟我說謝,我們之間,不需如此,知道么?”
“洛蕭,我明日便會唐府吧?!碧朴迫徊⑽椿卮鹚脑?,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悠然,你……”洛蕭開口,想要說些什么,然而,唐悠然卻并不想給他任何的機會。從他懷中掙脫,躺回床上,星眸緊閉!
“睿王爺,我餓了,可否替我弄些吃的來?”唐悠然澀澀地開了口,心口,好痛!
洛蕭直起身子,連那好看的劍眉都擰在了一起,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床上的人兒,良久,才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房門關(guān)閉的的聲音傳來,唐悠然眼角劃過滴滴淚水:“洛蕭,對不起,你值得更好的!”
沒過多久,房門再次敲響,當(dāng)看清進來人的那一刻,唐悠然有些黯然的,垂了垂眸,失落一閃而過。
……
第二日,唐悠然起了個大早,其實,是她一夜未眠!
洗漱完畢后,連早餐都沒用,便要離開。
“王妃,您身子骨不好,王爺說了,要您在府里好好地修養(yǎng)?!币娞朴迫挥幸龈囊鈭D,琴書忙開了口,著,小祖宗要是再出個意外,整個王府都得跟著遭殃。
“琴書,琴畫,我沒事,還有,我并不是你們的王妃,那都是你們主子開的玩笑。別當(dāng)真了。我還有事,就先回唐府了?!碧朴迫坏χf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就怎么牽強。
“可是,王妃,王爺是在四國會談上說的您是睿王妃,這不是開玩笑的!主子是認(rèn)真的?!鄙晕⒊墒旆€(wěn)重的琴畫在短暫的愣神后,攔下了即將踏出房門的唐悠然,態(tài)度堅定。
“琴畫,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唐悠然停下步子,看她們這樣,洛蕭一定不在府中。她得趕緊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否則他回來了就不好說了。昨天說了要回唐府之后,一整個晚上他都沒來看她,那樣子,擺明了就是不放人……
“奴婢不敢,請王妃三思!”琴畫毅然地跪地不起。
“奴婢亦是,請王妃三思!”琴書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是洛蕭說的要將我禁足于睿王府?”唐悠然詢問出聲。
一時間,兩人都不答話了,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請王妃三思!”
唐悠然心中有著一股怒意,可是,她們并沒有錯,若是她離開了,她們定會被責(zé)罰吧。那就,……
“哼,都給我滾!”唐悠然氣沖沖地轉(zhuǎn)身回房,嘭地一聲很暴力地將門給關(guān)上了。
見唐悠然回了房,琴書琴畫心中暗暗松了口氣,這才起身守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