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柱家的,這是誰家啊,咋的啦?”
“嬸子啊,能是誰家啊,徐勇家的劉靈那女人,想帶著撫恤金改嫁呢,這不是,把薇薇那閨女打的頭破血流的,徐家那老太婆和徐老大一家想搶撫恤金正掰扯呢。”隔壁不遠的徐大柱家媳婦正在那靠著門看的津津有味。
“這劉靈真是不做人,這么些年她家那閨女被她當牛使,兒子大一點也是當長工用,就沒見過她那樣的娘,這倆孩子也是她親生的啊?!毙齑蠛5钠拍镄焱跏弦荒樝氩煌ǖ目粗诘厣洗驖L的劉靈。
“嗨,那有啥,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劉靈就是只想好吃好喝的過著,這徐勇沒了,她沒有月月打錢的男人養(yǎng)著了,自然想找下家,就是太不是個人了,既不想帶走孩子,還想把錢全卷走,這下子好了,薇薇那丫頭估計忍不了了?!?br/>
“那丫頭是個好的,能干的很,她家的幾畝地不全靠她一個人種,一個人收,也虧的她力氣大,不然早該累出問題了。”另一個小媳婦也加入八卦看戲組。
“要我說,薇薇那丫頭直接把劉靈那女人掃地出門,憑她的本事,養(yǎng)活她們姐弟倆完全不是問題?!敝酉眿D雙手交叉在胸前,沖著徐家方向嘲諷道。
此時,徐張氏也就是徐薇的奶奶和大娘大伯都驚愕的看著這個平常悶不吭聲只知道干活的小孫女(侄女),沒想到這平時不說話都感覺不到存在的人,發(fā)起火來那么嚇人,劉靈的胳膊好像是斷了吧。
劉靈在地上翻滾著嚎叫,她的胳膊以一種詭異的方向軟綿綿的垂著,骨頭被硬生生打斷的痛讓她讓她只能通過嚎叫來減輕痛苦。
她又恨又怕的看著徐薇,她以前從來沒有仔細打量過這個該死的賤丫頭,這丫頭長的一點都不像她,跟她那個死鬼爹一樣一樣的。沒想到,這個白眼狼竟然真的敢打她,還是那么狠的直接打斷了她的胳膊,劉靈看著骨頭斷了的胳膊,她恨意滔天的盯著這個她親生的白眼狼。
“死丫頭,你敢動手打斷親娘的骨頭,你就不怕我去告你,讓你吃槍子嗎?”
徐薇眼神中帶著暴虐的狠意,如嗜血的野獸,她的眼前閃過幾歲的原主在冰冷的河邊洗衣服,而這個女人在屋里磕著瓜子的畫面,又想著她剛剛完工的養(yǎng)老小院就這么沒了,心里的火直沖天靈蓋,她可是文能跟老太太罵街,武能廢了流氓作案工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什么良善軟弱之人呢。
她不屑的笑了:“你去啊,只要你想你的兩條腿和你的胳膊一樣的話?!?br/>
劉靈的瞳孔縮了縮,胳膊傳來蝕骨的痛讓她的身上臉色都是一頭汗水,這個賤丫頭是個狼崽子,她不能跟她硬碰硬,等她去搬救兵,到時候,非得讓她嘗嘗她今天的痛苦。
“你想干什么?再怎么說,我也是你娘,生了你和徐陽,你要是想背上弒母的罪名,就不怕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嗎?就算你不怕,徐陽呢,他是男子,總不可能一直窩在你身后活著吧?!?br/>
劉靈雖然不管她們姐弟死活,但是也知道,這丫頭最是在乎徐陽那個狼崽子,她知道,那個狼崽子比他姐還恨她,只是徐薇這個賤丫頭一直壓著他,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現(xiàn)在反了起來,真是該死。
“我想干什么?呵,劉靈,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再是我和徐陽的娘,你和我徐家沒有一丁點關(guān)系,徐陽,把紙筆拿出來,寫斷親書,大伯,請你幫我把族長和大隊長請來?!?br/>
徐強愣愣的點頭,下意識的按照徐薇的話去做,劉靈聽得卻瞪大了眼睛,眼里滿是不敢置信,她還沒說不要她們兩個白眼狼,這個狼崽子竟然敢提。
“你,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生你們養(yǎng)你們···”
“笑話,我三歲就要燒火,四歲大冬天的還要給你洗衣服,五歲就得做飯帶著徐陽,七歲就得下田干活,吃你吃剩的飯菜,你稍不如意就得打我一頓,這就是你的辛辛苦苦,十四年了,我和徐陽已經(jīng)把你所謂的生養(yǎng)之恩還還干凈了,今天寫了斷絕書,我們之間從此一刀兩斷,再無干系?!?br/>
徐薇把原主十幾年的生活一語帶過,那些畫面她不想在回看一眼,看一眼,她就會忍不住把劉靈剝皮抽筋,她從未見過一個母親能對自己的孩子這么殘忍。
說話的功夫,徐陽已經(jīng)把斷親書寫好了,徐薇接過來看了一眼,十歲的孩子能有這帶著筆鋒的字,可見徐陽平時沒少下功夫,原主真的很疼這個弟弟,送徐陽上學,是原主唯一一次和劉靈鬧,劉靈為了享受徐薇的侍候,才同意了徐陽去上學,徐陽也沒辜負原主,這筆字已經(jīng)頗見風骨。
她拉過劉靈的手,直接用地上的碎石子劃破她的手,劉靈恨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卻一聲都不敢吭,就怕這個狼崽子再把她的好胳膊給打斷了。
拿著劉靈的手,按下了帶血的手印,徐薇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徐陽早就把自己的名字給寫好了,正好大伯帶著族長和大隊長都來了。
徐薇面帶恭敬的對著兩位長輩道:“族長太爺爺好,大隊長,你們也看到了,我爹衣冠冢剛下葬,熱孝之中?!毙燹敝钢鴦㈧`帶著哽咽的說道:“她要改嫁,我們姐弟倆攔不住,她把我打得頭破血流,險些沒了一條命,也罷,我們不敢再要這樣的娘,已經(jīng)寫了斷親書,請族長爺爺和村長叔給做個見證,免得以后再有什么說法?!?br/>
族長徐進年看著這個同族的孫女,以往都是低著頭不說話,干活卻比男勞力還好,這會竟然能頂門立戶了,也好,徐勇沒了,他家有個能支撐門戶的,也不至于被人欺負。
“好丫頭,太爺爺做主給你做個見證,來,守發(fā),你也來簽個字,等會去村部蓋個章,把這劉氏的戶籍從徐勇這家劃掉?!?br/>
徐守發(fā)點點頭,對著族長他也只有點頭的份,況且這劉靈也實在不像話:“我這就去?!?br/>
劉靈在自己家里敢大放厥詞,在徐氏族長和大隊長面前卻屁都不敢放,現(xiàn)在雖然是新社會了,但是鄉(xiāng)下村子里宗族還是比一般當官的說話還要有用。
徐薇拉過徐陽給族長作揖:“感謝族長太爺爺,我爹雖然沒了,但是我徐家沒有絕后,我爹是抗戰(zhàn)的英雄,我們絕不會給他丟臉,一定會把徐家的門戶給頂起來的?!?br/>
徐陽挺直脊梁,目光堅毅的看向族中的掌權(quán)人,少年的話語帶著宣誓般的肅穆道:“我不會墮了我爹的英名,假以時日,我一定會是和我爹一樣頂天立地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