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陣內(nèi)的塞巴斯蒂安與布爾維爾越來越虛弱。布爾維爾雙手用力的揮動捶打著無形的空氣,大腦劇烈地疼痛,就像有一部絞肉機正在他的大腦里持續(xù)不斷地攪動著。他痛苦地掙扎扭動,聲嘶力竭的大吼“斯內(nèi)普!停下來!”
塞巴斯蒂安虛弱地靠在一旁忍受著鉆心的疼痛,他的眼里有著淡淡的溫柔和寵溺,即使備受折磨,依然一臉微笑著看著他的殿下。布爾維爾剛才說了什么?殿下愛他?這怎么可能,他的殿下一直都愛著波特夫人。
斯內(nèi)普念動咒語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清空自己大腦里所有的思緒,什么也不去想,讓他的大腦里只剩下這條咒語,然后念動它。
“斯內(nèi)普!停下來!米卡利斯這幾年來為您做牛做馬的,你真打算把他一起凈化了?你真的決定殺死一個自己深愛的人嗎?如果你真的這么做了,以后的每一個日夜,你都將在痛苦與悔恨中度過!”
“你有沒有想過,米卡利斯為什么不阻止你啟動咒語,米卡利斯為什么愿意為你去死,因為他愛你!斯內(nèi)普,你是打算親手殺死一個深愛著你愿意為你去死的惡魔嗎?”
念動咒語的聲音似乎停頓了一下,惡魔怎么會有愛呢?斯內(nèi)普的內(nèi)心泛起一絲苦澀,即使他不想殺死塞巴斯蒂安,可如今的局面已經(jīng)無力挽回了。
塞巴斯蒂安的眸色微微一暗,愛嗎?不,他怎么可能會有愛呢?不過是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就算是死也得拉上這個老對頭當(dāng)墊背的。他輕蔑的笑了笑“布爾維爾,你在胡說些什么,在人間呆久了,沾染上了人類的惡習(xí)?愛?惡魔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愚蠢的情感。你墮落到向一個人類卑躬屈膝是你的事,可別扯上我?!?br/>
“閉嘴!米卡利斯,你想死也別扯上我!”布爾維爾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吼道。
那些星星點點的零碎回憶一幕一幕如同潮水般涌向斯內(nèi)普,瞬間的猶豫讓原本已經(jīng)清空的頭腦被回憶占據(jù)。
“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為您服務(wù),我的王子殿下!”這是塞巴斯蒂安在簽訂契約后對他說的。
“殿下,早晨并不適合喝咖啡,沒有按時為您準(zhǔn)備早餐是我的失職,請給我5分鐘稍作彌補?!比退沟侔部偸强梢栽谧疃痰臅r間內(nèi)完成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然后一臉笑容地說:“身為斯內(nèi)普家的執(zhí)事,怎么可以連這些都做不到呢?我的王子殿下?!?br/>
“殿下,您總是刻薄尖銳的言語來武裝自己,不接受別人的好意;您的外表雖然冷硬,內(nèi)心卻有著可貴的溫柔;您堅強隱忍,沒有一絲軟弱;您愛恨分明,不虛偽不做作,若是愛,便是至死不渝忠貞不二;若是恨,亦是恨的坦坦蕩蕩光明磊落。您就像一頭孤傲的黑豹,獨自行走于黑暗,姿態(tài)優(yōu)雅,神色傲人。這樣的您會讓人產(chǎn)生強烈的征服欲,想要將您從黑暗中捕獲,拔下柔順黑亮的皮毛作為戰(zhàn)利品?!边@是他所聽見過對他最好的評價,盡管這出自一個惡魔之口。
“請您放心,我的王子殿下,我是您忠誠的仆人,只聽從您的命令,永遠(yuǎn)不會背叛您,不會對您撒謊,我會一直陪伴在您的身邊,直到您生命最后一刻。”明明說要一直陪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塞巴斯蒂安,你難道要食言了嗎?
“我將一切都告訴您。我親愛的王子殿下,這可是您的機會,如果您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和布爾維爾簽訂契約,也許我真的會為您殺了布爾維爾也說不定?!比退沟侔玻F(xiàn)在就是你說過的那個機會嗎?所有,你真的打算犧牲自己了?
“我的殿下,您之所愿就是我之所向,無論您做任何決定,我都會陪著您?!比退沟侔玻皇钦f要陪著他嗎?現(xiàn)在怎么可以舍他而去,他又怎么可以做出殺死塞巴斯蒂安的決定,然后讓他的未來永遠(yuǎn)活在痛苦與悲傷中。
“我的王子殿下,請允許我為您而戰(zhàn)!”這是塞巴斯蒂安在用全部的生命為他而戰(zhàn)。而他卻要犧牲掉塞巴斯蒂安了嗎?
“塞巴斯蒂安.”
“......嗯。”
“你很想成為地獄之主嗎?”
“有誰不想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領(lǐng)袖呢?”
“正面回答我?!?br/>
“......嗯?!?br/>
“成為地獄之主后,你會帶領(lǐng)惡魔沖破封印嗎?我要聽實話。”
“......不會?!?br/>
“那么,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嗯。”
......
恍若隔世。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間已經(jīng)有了那么多的回憶,他抬起頭,緊緊盯著那雙原本應(yīng)該是猩紅色卻變成與自己的眼眸同樣顏色的瞳仁。在那沉靜濃郁的黑色里,即使已經(jīng)奄奄一息,仍然夾雜著近乎冷漠的自嘲。
不!他不能!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從來都是一個自私的人,他絕不愿意再次背負(fù)痛苦與悔恨活在這個世上。
咒語停了下來,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的布爾維爾似乎看到了轉(zhuǎn)機,塞巴斯蒂安的臉色閃過一絲詫異,然后用不贊同的目光注視著斯內(nèi)普。
“塞巴斯蒂安,如果我提前支付自己的靈魂,你還會遵守與我的契約嗎?”
“殿下,您想做什么?”
“回答我,塞巴斯蒂安!”
“我會,但我由衷地建議您停止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把剩下的咒語念完?!?br/>
“我的命令,你還會執(zhí)行嗎?”
“殿下!”
“回答我!”
“我會?!?br/>
“塞巴斯蒂安,記住你對我所有的承諾?!?br/>
塞巴斯蒂安冷冷地看著他,目光中透著一絲不可置信“無論您現(xiàn)在有什么想法,請您將剩下的咒語念完?!?br/>
斯內(nèi)普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絕望與悲傷,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賭上這么一次,那怕這個決定愚蠢地讓他看起來就像格蘭芬多的獅子。賭上自己的生命,賭上整個巫師界的未來。他要救這個陪伴了自己接近三年的惡魔,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生物。他愿意嘗試著去相信,塞巴斯蒂安會在他死后完成對他的承諾。
抬起手腕,一道咒語割破自己的靜脈,鮮血噴涌而出融入魔法陣,他輕輕地吟唱出一段惡魔從未聽過的咒語。
契約者全部的生命與鮮血可以破壞‘契約之眼的凈化’。那天,盧修斯離開以后,他沒日沒夜地研究那卷羊皮紙,最終讓他發(fā)現(xiàn)了這個方法。他原本就打算要救塞巴斯蒂安,才會讓鄧布利多扮成他的樣子拖延時間。他向鄧布利多請求,保證自己有足夠的把握。他許下梅林誓約,如果事態(tài)一旦脫離掌控,他會以大局為重啟動魔法陣。他違背了誓約,但他卻相信自己的判斷,塞巴斯蒂安不會讓事態(tài)脫離掌控。
布爾維爾大聲的笑了起來,他看了看塞巴斯蒂安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似乎他找到了放我們出去的方法?!?br/>
“布爾維爾,即使你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條,我早該殺了你的!”
塞巴斯蒂安眼里的寒意讓布爾維爾不禁顫抖了一下,他咬著牙陰狠地說:“你未必殺的了我,即使你融合了那把刀,如果我死了,你也絕不可能活著!”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闭f完這句話,塞巴斯蒂安靜靜地坐著,雙眸微微閉合,平靜的面色下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里德爾府的大殿內(nèi),局勢似乎已經(jīng)開始一邊倒,一些負(fù)隅頑抗的食死徒已經(jīng)被擊殺,剩下的一些被奧羅們死死地圍在一個小圈內(nèi)不管輕舉妄動。攝魂怪被鳳凰社的成員全部驅(qū)逐,他們靜靜地看著鄧布利多與伏地魔自己的決斗。
“湯姆,你的仆人們似乎已經(jīng)無法再繼續(xù)為你效力了。”鄧布利多平靜地說著,手中的魔杖卻不停揮舞出耀眼的光束。
伏地魔一邊揮舞魔杖一邊避開鄧布利多的攻擊,他陰狠地瞪著鄧布利多“不!我不會死!”
“也許以前你不會死,但是當(dāng)你融合了靈魂復(fù)活以后,失去了魂器的你,就跟所有巫師一樣,死亡是不可避免的?!?br/>
絢麗的光芒從鄧布利多的魔杖中發(fā)出,大殿內(nèi)如同炸彈爆炸了一般,廊柱頃刻坍塌,其他人紛紛避開,鄧布利多和伏地魔站在大殿的正中央。
鄧布利多手中的老魔杖射出金色的火焰,與伏地魔的綠光緊緊相接。兩道強大的咒語碰撞在一起,整個大殿瞬間坍塌。坍塌下的瓦數(shù)并沒有砸在他們身上,而在距離他們頭頂三米的地方,就像被一場看不見的屏障阻隔了。
那道金色的光芒仿佛將昏暗的天空照亮了,徹底地改過了伏地魔發(fā)出的綠色魔咒,直直穿透伏地魔的胸膛。伏地魔踉蹌的后退,雙臂張開,通紅的眼里仿佛露出一絲不可置信。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像凡人一樣死去,試圖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瞬間令人戰(zhàn)栗的寂靜,隨即,整個莊園爆發(fā)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人家大聲地喧嘩著,喊叫著,歡呼著,咆哮著,那聲音震天動地令人振奮不已。
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已經(jīng)成為廢墟的大殿下散發(fā)的強烈光芒吸引住了,還有一個巫師界共同的敵人沒有解決。
斯內(nèi)普已經(jīng)倒在地上,失血過度讓他的意識已經(jīng)模糊不清。當(dāng)體內(nèi)最后一滴血流出,他靜靜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金色的魔法陣光芒耀眼的如同六月的驕陽,整個地牢的地面從內(nèi)向外裂開,刻在地表上的魔法陣消失不見。
魔法陣消失的那一刻,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同一陣風(fēng)般閃到斯內(nèi)普身邊,他一手扶起斯內(nèi)普,一手從斯內(nèi)普的懷里找出幾瓶補血劑,托著他的頭小心翼翼地灌了下去,他俯□子,將嘴唇湊到斯內(nèi)普的耳邊“殿下,我知道您還活著,再堅持一會兒好么?看著我完成您最后的命令?!?br/>
塞巴斯蒂安輕輕地將斯內(nèi)普放在地上,好像生怕弄疼他似的。他站起來冷冷的笑了,眼底的狠厲即使連惡魔都覺得膽戰(zhàn)心驚,他的語調(diào)輕柔低緩“布爾維爾,讓我們來清算一下那么多年的恩怨吧?!?br/>
黑色的羽翼緩緩張開,血紅色的眼眸帶著殘忍的笑意。布爾維爾不敢有一絲大意,高高地躍起沖破地牢的天花板,塞巴斯蒂安緊隨其后追了出去。
“哎呀呀,小生總是來得那么及時?!眜ndertake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xiàn)在地牢內(nèi),他走到斯內(nèi)普的尸體旁,彎下腰看了看“沒錯了,因為契約的限制,即使已經(jīng)死亡,靈魂也會被禁錮在軀體里。”
undertake嘿嘿一笑,從骯臟破舊的長袍里掏出一本大部頭,翻到最后一頁,將粉紅色的書簽插了上去,快速地書寫著什么。當(dāng)一切完成后,他將手中的書啪的一聲合上,不懷好意地自言自語“執(zhí)事君,接下來就看你了,小生對接下來的那一幕可是期待已久啊?!?br/>
undertake一把扛起斯內(nèi)普的尸體,嘿嘿地笑著走向暗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