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慕容笙抱著顧晚晴睡得正香,突然被什么聲音驚醒了。
顧晚晴抱著胳膊仔細的傾聽,是野狗在叫喚,她心里有些恐慌,把頭扎進了慕容笙的懷里,挨了一會兒,狗叫聲還是不絕于耳,她有些受不住了,起身就要打開門。
就在她的手扶住門插兒的時候,對面的門好像開了,她把門開了一個小縫往外查看,一個穿著長袍帶著斗笠的人手里拿著一個鈴鐺,身后跟著一幫子穿著白衣服,蒙著臉垂著手的人慢悠悠的走下了樓,似乎是出去了。
慕容笙拽了拽她的袖子,把她拉到窗戶出,打開了一道縫隙,讓她往外面看。
顧晚晴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跳,心說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百鬼夜行么。
就見不遠處的樹林中,有幾隊人匯成了一條直線,每個人的行為都很怪異,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道士打扮的人,一手端著一碗清水,一手舉著一個鈴鐺,一邊走一邊搖晃。
后面的幾個穿著長袍帶著斗笠的手里拿著一沓子白紙,一邊搖晃鈴鐺一邊撒紙,中間的也是最為詭異的,那些人全都身穿縞素,臉上遮著白布,有些頭頂戴著斗笠,有些則沒戴,戴著斗笠的上面還貼著幾張黃符,似乎是符咒……
這些人的動作整齊統(tǒng)一,低垂著雙手,一步步按照老道士的鈴鐺節(jié)奏往前面走,遠遠望去,場面頗為神秘恐怖,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透骨寒意。
顧晚晴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這就是傳說中的湘西趕尸人是不是。
慕容笙淡定的點了點頭,,應(yīng)該是的,咱們現(xiàn)在住著的是著名的趕尸客棧。
顧晚晴瞪大眼睛,激動的看著他,,你確定不是蒙我,真的是趕尸客棧。
慕容笙繼續(xù)淡定的點頭,,絕對沒有蒙你,而且那些趕尸人也不是娛樂城的工作人員。
顧晚晴瞇著眼睛,表示自己不信,,你給我證明一下底下中間的那排不是活人假裝的。
慕容笙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從包袱里翻出了一個特制的彈弓,抄起桌上的茶杯使勁兒一彈,那茶杯就飛了出去,直接打到了一個戴斗笠的人。
斗笠被茶杯打飛,茶杯也跌到地上摔得粉粉碎,顧晚晴手里拿著紅外線望遠鏡看了看,打了一個哆嗦,那張暴露在斗笠外面的臉已經(jīng)開始腐爛,裂口處,還有蛆蟲在蠕動……
為首的老道轉(zhuǎn)過頭,顧晚晴又是一寒,那老道長相怪異,一雙渾濁的眼睛,厚重的黑眼圈上面眼袋頗深,嘴唇干裂,就跟個活死人一樣。
老道從袖子里拿出是三枚鋼針,分別插進尸體的后腦和后背,然后將斗笠撿了起來,吹了吹,又貼上了一張符,重新扣回了尸體的頭上,隨后走到隊伍的前面,搖著鈴鐺繼續(xù)趕路。
顧晚晴目送這支隊伍遠走,腿肚子直打顫,心說這都邪了門了,還得回去買彩票。
慕容笙挑了挑眉,笑道:“看他們走的方向和咱們要去的方向一致呢?”
顧晚晴無力的嘆了口氣,對慕容笙強韌的神經(jīng)由衷感到佩服:“你就一點都不害怕!”
慕容笙點了點頭,眼中含著笑意道:“有什么好怕的,行了,熱鬧看完了,繼續(xù)睡覺!”
顧晚晴狐疑的看了看他,心想反正也不關(guān)她什么事,繼續(xù)窩在慕容笙的懷里睡覺。
此時,外面又恢復(fù)了安靜,掉根針都能聽得見聲音,顧晚晴腦子里全都是僵尸啊鬼王之類的故事,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坐了一宿噩夢。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她就被一股奇異的香氣吸引得睜開了眼睛,晃晃悠悠的走下樓。
“過來,吃早點!”慕容笙給她倒了一杯礦泉水,讓她漱口,然后招呼老板過來,把香噴噴熱乎乎的肉夾饃和江米粥端了過來。
顧晚晴嘗了一口肉夾饃,里面放的竟然是烤羊肉,一點膻味都沒有,孜然味也恰到好處,沒有奪了羊肉本來的味道,再加上蔥花辣椒之類的點綴,一口下去,別有風(fēng)味。
悶著頭吃完一個肉夾饃,喝完了江米粥,她揚起臉,贊道:“真好吃!”
慕容笙看著她的面部表情,突然想起了那天看到的一只啃大蝦的虎紋小貓,搖了搖頭,笑著將自己那肉夾饃里面的肉片遞到她的嘴邊。
顧晚晴正吃得興起,張牙舞爪的,又拿了一個卷著菜葉的雞蛋灌餅,見肉到了嘴邊,張嘴“嗷嗚”一口,慕容笙拿出紙巾給她擦油乎乎的嘴,眼中十分的歡樂。
兩人吃飽喝足之后,結(jié)賬趕路,繼續(xù)朝著墳嶺荒村的方向走去。
黃昏的時候,兩人終于走到了墳嶺荒村的村口,就看到路邊的一塊古舊石碑上寫著“墳嶺”二字,石碑的一小部分被買到了泥土路,周圍雜草叢生,確實很有恐怖氛圍。
然而,恐怖的氣氛沒有持續(xù)多久,一身淺色西裝的眾位高管們已經(jīng)從村口出來,接受顧晚晴的檢閱,顯然,顧晚晴很不適應(yīng)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對這些阿諛奉承的高官們,實在沒有什么好感,將一切應(yīng)酬活動交給了慕容笙。
落日的余暉之下,視野所見之地一片死寂,除了荒蕪的農(nóng)田和破敗的房屋,什么都沒有,枯樹枝頭落著幾只烏鴉,發(fā)出凄涼的叫聲,讓荒村看起來更加慘淡。
身后,嘰嘰喳喳的聲音漸漸消失,顧晚晴回頭一看,那些西服革履的高官們紛紛離開,慕容笙面容冷淡的朝她走了過來:“人都打發(fā)走了!”
顧晚晴點點頭,道:“今天太晚了,咱們先去度假屋休息一晚,順便想想那東西可能在什么地方,明天再去找好嗎?”
慕容笙當(dāng)然同意,兩人往前走了不遠,就找到了如同荒村客棧般的度假屋,住了進去。
里面裝扮成陰沉店小二的員工知道入主的兩位是大老板,伺候得頗為殷勤,帶著兩人走進了樓上的高級貴賓客房,房間和五星級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沒什么區(qū)別。
慕容笙來到門口的灶臺,支起了一個烤架,升起了篝火,準備給顧晚晴做一道蜜辣烤肉。
顧晚晴在屋子里上網(wǎng),查詢有關(guān)荒村的記載,她不打無準備之仗,無頭蒼蠅般的亂找一氣也不是她的風(fēng)格,可是?網(wǎng)絡(luò)并沒有給她想要的信息,她只能將主意打到了人的身上。
走到樓下,她和叫做溫煦的店小二山南海北的聊了起來,溫煦剛開始還有些拘謹,隨著聊天的深入,他的話匣子也開始打開了。
溫煦是荒村的第一批員工,他說這個村子里外里透著古怪,而且最近發(fā)生了一件怪事,還死了人,但是上面就是不讓報案,事情竟然也就黑不提白不提,不了了之。
“怎么回事兒??!”這時,慕容笙也進來了,湊過來跟著顧晚晴一塊兒八卦。
溫煦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別人了,神神秘秘地說:“是僵尸殺人!”
“僵尸!”顧晚晴想到了昨晚看到的詭異一幕:“這么嚇人啊!那你還留在這兒!”
“嗨,這不是給的工錢高么,工作不忙,一個月上萬,還有年終獎,最重要的是上五險一金,外頭哪有這么好的工作,危險點也認了!”溫煦說得特別誠懇。
慕容笙與顧晚晴對視一眼,繼續(xù)問道:“你是道聽途說的還是真的看到了!”
溫煦壓低了聲音道:“是真的,不瞞您二位,這事兒可是邪門得緊,現(xiàn)在村里的人晚上過了九點就關(guān)門閉鎖,誰也不敢出聲,人心惶惶的……”
他詳細的給他們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說大概兩個月前,應(yīng)上頭要求建設(shè)“幽冥地宮”項目,施工隊挖地的時候,挖出了一個青銅的器皿,隨后工地就開始鬧鬼,上面怕事情鬧大了,就給施工隊的人一大筆封口費,把他們送出了荒村。
“青銅器皿!”顧晚晴提起了興趣:“那東西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沒了!”溫煦攤了攤手心:“起先大家覺得挖出了文物應(yīng)該交工,但是宋經(jīng)理,就是項目部的經(jīng)理喜歡收集古董,就跟大伙說這東西他拿去交工,我們都知道,所謂的交工實際上就是交給他自個兒了,結(jié)果那天晚上,他就死了!”
說到這兒,他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別處,低聲道:“打掃衛(wèi)生的何燁先發(fā)現(xiàn)的尸體,說那死相一點都不像是心臟病發(fā)作,倒像是被嚇?biāo)赖?,后來找遍了房間,那器皿就跟化成煙似的,沒影兒了,說起來都瘆人,后來有人看到他僵硬的在醫(yī)院里走動……”
“真夠邪門的啊!”顧晚晴搓了搓身上起了雞皮疙瘩:“后來呢?”
“后來,也就是一個星期前,看果園的王老頭死在了院子里,吊死的!”溫煦搖了搖頭:“王老頭人特好,重孫子剛出生,他老說今年年底拿了年終獎就不干了,回去四世同堂,您說說,他怎么可能自殺,分明是有人……”
“出事那天是晚上,下著雨,王老頭怕他的大棚壞了,就出去看了看,沒想到,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們這些人都是一起來的,朝夕相處了三年,現(xiàn)在離開的有一大半,留下來的都是當(dāng)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誰也沒想過長干!”
“什么味道,這么香!”顧晚晴聞著烤肉味,把僵尸殺人案拋到了九霄云外。
慕容笙將大塊烤肉切好,送給溫煦一盤,其余的端給了顧晚晴,顧晚晴看著表皮呈金紅色,外面薄薄的一層油裹蜂蜜,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她連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下手,一口咬下去,皮脆肉酥,甜辣混合得恰到好處。
一頓飯吃完之后,顧晚晴和慕容笙都感到有些疲倦,兩人洗了洗,躺到奢華的水床上就寢。
晚上九點過了一刻,顧晚晴睡得正迷糊,就感到有人推她,她緩緩睜開眼睛,只見慕容笙在她身邊,輕輕的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帶到窗戶邊上,掀開了窗簾的一角。
顧晚晴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渾身打了一個寒顫,那點迷糊的睡意全都插著翅膀飛走了。
就見遠處的田埂上,緩緩走過一群人,那些人正是昨天見到了趕尸人,那群人的身后,似乎都有幾團幽幽的綠光環(huán)繞在周圍,他們的行動異常緩慢,向著更遠的地方走去。
鬼火和僵尸,在空曠而黑暗的荒野里走動,想想這場面就異常可怕,更何況還是親眼所見,顧晚晴往慕容笙的懷里靠了靠,有些緊張的問道:“你說,他們是人還是……”
慕容笙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從不相信這世上有鬼,這件事的解釋或許只有一個!”
顧晚晴仰著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他們的目的和我們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找到那份資料!”
慕容笙低下頭在她的唇邊輕輕啄了一下,笑道:“聰明!”
顧晚晴心里雖然認為那些是裝神弄鬼的人,還是覺得背后泛起雞皮疙瘩:“咱們先別打草驚蛇,悄悄的出去,跟在他們后面看看他們究竟要干什么?”
慕容笙眼睛微微瞇起,道:“這倒不用,這間房子的位置不錯,如果那些人和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還省去了我們的時間!”
顧晚晴點點頭,眼睛看著那些人的舉動,過了大概兩個小時,他們晃晃悠悠的朝著西方走去。
“西邊么!”顧晚晴托著腮幫子,眼睛里卻閃過一道精光。
“我記得荒村的西邊屬于未開發(fā)地區(qū),那邊似乎有個天然湖!”
“嗯,叫忘憂湖!”顧晚晴拍了拍他的臉,笑道:“明天白天咱們過去看看,那湖里有什么寶貝,惹得這么多孤魂野鬼的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