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城的臉色變了變,只能點頭。
不得不承認(rèn),林冰清對他的心思真的是非常了解,面對林冰清,顧北城沒法隱瞞。
當(dāng)然,顧北城也沒有想過要隱瞞。
他開口道:“是,我承認(rèn),我當(dāng)時對許靜儀有愧疚,所以只想要盡可能的彌補她。只要她提出的不是違背原則的要求,我都會答應(yīng)?!?br/>
“所以當(dāng)她提出要跟我吃一頓飯,喝點兒酒,我沒有起什么疑心,也沒有什么防備,這才給了她可乘之機。”
“但是,自從我知道她給我下了藥,我對她就已經(jīng)沒有任何情分了?!?br/>
顧北城不等林冰清詢問便立刻開口,他的神情極為篤定,像是給林冰清做了一個保證。
如果林冰清還是不相信,他完全可以發(fā)誓。
只是,林冰清只是看著他,平靜的開口道:“那現(xiàn)在呢?你讓許靜儀失去了孩子,你又歉疚了,對嗎?”
顧北城的心震了一下,唇角卻是勾起一抹笑來。
“冰清,你真的很了解我?!?br/>
林冰清的心不自覺的緊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攥住了拳頭,心臟卻像是被刺了一刀。
顧北城這句話的意思,是表示他對許靜儀覺得歉疚了是嗎?
一個男人對另外的女人只要有了歉疚,就容易有各種牽扯不斷。
如果不在意一個人,最好的情況就是什么情緒都沒有,連恨意都不能有,就僅僅是把他當(dāng)成一個陌生人,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就夠了。
可是如今,顧北城對許靜儀還是歉疚……
林冰清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隱忍著自己的情緒,顧北城卻是開了口。
“這件事情并沒有這樣簡單,我對許靜儀有了歉疚的心思并不是因為她流產(chǎn),而是因為,醫(yī)生告訴我,許靜儀是先天性子、宮內(nèi)膜異位,她本來就非常難懷孕,如今懷孕可以說是非常幸運地事情?!?br/>
“但是如今她流產(chǎn),又傷了身子,大概率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再生孩子了?!?br/>
林冰清驚詫的瞪大了眼睛,許靜儀竟然有這種?。?!
如此一來,顧北城害的她再也不能生育,那顧北城對她的歉疚,豈不是更加強烈?
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
林冰清雖然并不覺得女人這輩子一定要嫁人生孩子,可是如果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許靜儀若是想嫁人,也會困難。
有多少男人能夠愛她愛到可以接受她不能生育呢?
找一個丁克嗎?
且不說丁克不是那么好找的,單說許靜儀自己,可能她也更希望做母親。
如今許靜儀身體上的傷痛,只怕是再也無法挽回了。
林冰清的心揪成一團(tuán),短短時間就已經(jīng)想了許多。顧北城看著林冰清的臉色,知曉她定然是非常震驚。
顧北城握住了林冰清的手,平靜的開口。
“我最開始知道了這個消息確實是很震驚,也非常自責(zé)。但是,等我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我現(xiàn)在對她已經(jīng)沒有半分歉疚。”
“如果非要說我現(xiàn)在有什么情緒的話,我只能說對她有些恨跟惋惜吧。”
“什么前因后果?”林冰清皺眉看著顧北城,她不明白顧北城的意思。
“先天性子、宮內(nèi)膜異位不僅是不容易懷孕,就算是懷孕之后也非常危險,需要非常小心的保胎?!?br/>
“昨天何夕到顧氏集團(tuán)的地下停車場見我,告訴我許靜儀懷了我的孩子,問我是什么態(tài)度?!?br/>
“我當(dāng)時很震驚,但是也覺得很奇怪。既然許靜儀這么擔(dān)心我會傷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為什么不等孩子出來之后再露面?”
“直到我從醫(yī)生那里確認(rèn),先天性子、宮內(nèi)膜異位的患者非常容易流產(chǎn),我現(xiàn)在大概能猜到為什么許靜儀會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br/>
“許靜儀的這一胎,應(yīng)該是早就已經(jīng)出了問題,所以她才會在現(xiàn)在露面。她就是為了讓我誤以為她是因為我才不能生育,讓我對她歉疚?!?br/>
顧北城平靜的開口,林冰清的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看著顧北城,久久的沒有開口,因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說些什么。
“冰清,她先天性子、宮內(nèi)膜異位不是因為我,流產(chǎn)也并不是因為我。張亞輝帶她去醫(yī)院的過程中沒有對她動粗,我媽派去的人,也沒有傷害她。如果硬要往我們的身上找原因,那就只能說許靜儀受了驚嚇吧?!?br/>
“但是,她如果不露面,我自然也不可能找得到她。所以就算是她受了驚嚇,也是她咎由自取?!?br/>
“她給我下藥是真的,謊稱懷了我的孩子,害得我們有了矛盾,這也是真的。對于許靜儀,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好感,就連歉疚我也不想再有半分?!?br/>
顧北城看著林冰清,神情無比認(rèn)真,握著林冰清的手也越發(fā)用力。
林冰清怔怔的看著他,許久才點了點頭。
她現(xiàn)在不知道該怎樣描述自己的心情,許靜儀或許是窮途末路,但是她做的事情,也當(dāng)真是敗光了顧北城對她所有的好感。
就連何夕也是一樣。
曾經(jīng)在顧北城的心中,何夕就算做不了戀人,也是最好的朋友,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可是何夕先是給顧北城下藥,后來又帶著許靜儀大鬧婚禮,如今又幫著許靜儀騙了顧北城……
這一次又一次,只怕是顧北城對何夕也不會再有半分情愫吧。
“北城,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調(diào)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過了好久,林冰清才對著顧北城開口,思緒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我能夠理解那天晚上你是被許靜儀算計,即便是發(fā)生了什么,也不是你自己所愿。我即便是不希望你們兩個人發(fā)生什么,卻也清楚,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者。”
“但是你隱瞞我這么久,我很介意?!?br/>
“我明白?!鳖櫛背屈c了點頭。
他理解林冰清的想法,但是心中仍舊覺得沉甸甸的。
“我應(yīng)該早些坦白?!?br/>
林冰清沒有言語,應(yīng)該的事情確實是有很多,但是顧北城并沒有那樣做,現(xiàn)在再說,又有什么意義呢?
病房之中安安靜靜,林冰清看著顧北城那疲憊的面容,心中終究是有些不忍的。
“你也一晚上沒睡,又忙了這么多事情,休息一下吧。”
顧北城眼眸一亮,立刻點頭,掀開了林冰清的被子就要躺下去。
林冰清一愣,“你做什么?”
“你不是說,讓我休息一下嗎?”顧北城一臉無辜的看著林冰清。
“我是讓你休息,但是我……我沒讓你在我的床上啊……”
“我想抱著你睡,而且,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顧北城開口,不等林冰清回應(yīng),便一臉委屈的看著她再次開口。
“你的心里還是介意的,對嗎?你介意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覺得我跟許靜儀發(fā)生過什么,所以不愿意讓我靠近你?!?br/>
林冰清立刻搖頭,“不是因為這個?!?br/>
“那是因為什么?”顧北城一臉受傷,他站起身來,背對著林冰清。
“我知道了,你是嫌棄我。我現(xiàn)在就去問許靜儀,我去問問她,到底有沒有跟我發(fā)生……”
“不是,我不是嫌棄你。我……我發(fā)燒了,我是病人啊?!?br/>
林冰清急切開口,因為太著急,說話聲音也不免大了幾分,扯得她的喉嚨一陣疼。
她忍不住皺眉,立刻咽口水,但是卻覺得疼得更厲害,頓時咳嗽了起來。
顧北城在聽到林冰清說“不嫌棄”的時候就已經(jīng)心花怒放,但是緊接著聽到了林冰清的咳嗽聲,他頓時心疼了起來,連忙轉(zhuǎn)身扶著林冰清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