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滿大唐的豪門世家流行起放紙鳶的娛樂活動了。
如今長安城里,但凡是有一手扎紙鳶的好本事,那是絕對吃香的很。
可你說扎紙鳶就扎紙鳶吧,偏偏熟皮子的好把式也跟著變得搶手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市面上本就不多的百煉鋼身價又迎來一輪猛漲,變得更加奇貨可居。
市面上的這種變化,連梁寶玉事先都沒有預(yù)料到,而原本想要靠監(jiān)測天空中飄蕩的那些大風箏追索隱世門派的洪城也苦笑連連。
實在是兩個人都忽略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對于那些聳立在世間千年的門閥世家而言,人世間的富貴不過唾手可得的俗物,他們孜孜不倦追尋或者說渴望的是家族的長盛不衰,以及個人的壽命。
在封建王朝這個游戲規(guī)則之內(nèi),這些世家門閥早已積累了豐富的經(jīng)驗,只要社會穩(wěn)定,不出現(xiàn)隋末那樣的亂世,任何情況他們都可以應(yīng)對的游刃有余。
哪怕是身處亂世之中,對于黎民百姓而言是慘烈的人間煉獄,可對于這些門閥世家而言未嘗不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只不過眼下,大唐新立,猶如東升的旭日,賢名果敢的君主、悍勇多謀的武將、機敏足智的文臣都不缺,加上梁寶玉獻出的種種新糧種,大唐必定要迎來所以綿延數(shù)百年的盛世!
按照這些門閥世家對于王朝發(fā)展的觀察,擁有著種種有利條件的唐王朝,在崛起的過程中或許會經(jīng)歷一些微不足道的波折,但這片大地趨于穩(wěn)定、富庶大方向很難再會出現(xiàn)改變。
對于人世間的發(fā)展有著清晰認知的門閥世家不得以選擇蟄伏起來,他們將趁著這難得的好時候,默默積攢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的深埋自己的根系,等待著再一次亂世的到來。
在這種時候,身為仙人弟子的梁寶玉拋出種種匪夷所思的飛天手段,無疑為這些世家門閥開拓出了一條新的道路!
在現(xiàn)有的情形下人世間的富貴和權(quán)勢已經(jīng)無法獲取更多了,世家門閥任何想要上升一步的念頭就是踏足了雷池,不得已的情形下他們只能向下深耕,可這種向下不斷延伸自己的根須不斷滲透向方方面面的工作,往往是以十年百年為單位的水磨功夫。
和突然展現(xiàn)在眼前的新的選擇新的道路相比,在誘惑力上無疑擁有著極大的劣勢。
更何況那些世家門閥即便在參與進了這場飛天的盛宴之中,也并不會影響他們繼續(xù)朝著社會的下層滲透,甚至這兩條道路原本就是相輔相成的,同時踏足進去并不會有所沖突。
那些世家門閥的底蘊實在是太過深厚,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憑什么眼看著可以觸摸到仙人領(lǐng)域的機會擺在面前,卻任由那些所謂的隱世門派和隱藏于鄉(xiāng)野之間的練氣士獨自霸占?
在世家門閥掀起的這場轟轟烈烈一起放風箏的浪潮之中,新興的勛貴集團也坐不住。
這世間的事情向來都是一步慢步步慢,家族經(jīng)營上已經(jīng)比那些世家門閥晚了千年,在探索仙人領(lǐng)域的路途上,萬萬不能再落于人后!
這股全民放風箏的浪潮,別說梁寶玉和洪城兩個家伙了,就連清楚整件事情脈絡(luò)的李二陛下也無法站出來阻攔……總不能下令不讓臣子們閑暇之余放一放紙鳶,陶冶一下情操吧?
連培育出所以大規(guī)模種植的玉米的長孫沖立功之時,都沒有親自召見他的親姑姑長孫皇后,卻派人偷偷把梁寶玉叫進了皇宮。
剛剛坐完月子的長孫皇后顯然發(fā)福不少,圓潤的臉頰上布滿了不耐煩的神態(tài)。
“老八你來說說,眼下鬧得滿長安城周圍到處都掛滿了大風箏,時不時還有幾個人因為風箏做的太過粗陋,直接摔死的事情發(fā)生,你來告訴本宮,這事該如何收場呢?”
對于皇后的質(zhì)問,梁寶玉打心底里是鄙夷的。
想要追索那些隱世門派和練氣士的是你們皇家,為了配合你們的行動,我這才折騰出了風箏載人飛行的壯舉。
如今阿貓阿狗都跟著效仿,手藝不行產(chǎn)品質(zhì)量不過關(guān),這筆賬如何也算不到我頭上啊!
放風箏摔死人的事這段日子當真不少,就梁寶玉所知,趙國公長孫無忌家里就有好幾名壯士死在了這件事上頭。
作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自家的百姓死于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知道您心疼,可您真要管的話,先管管你親哥哥唄?
“娘娘,對于風箏造成的死傷,我也是感到痛心疾首呀!”
這段時間梁寶玉心中已有了打算,正好此時拉著長孫皇后一起做,回頭再有人想拿風箏做文章,可就攀附不到自己身上了,“這件事情我已經(jīng)想出了解決的辦法,可惜人微言輕勢單力薄,還請娘娘助我一臂之力!”
梁寶玉的法則極其無恥卻也極其有效,大家不是都想放風箏嗎,大家不是都在為風箏的質(zhì)量不合格而煩惱嗎?不要緊,我梁老八做出成品賣給你們!
“娘娘,大批量的制作合用的風箏,單單我們梁家可搞不定,還得借助內(nèi)府的人手和路子,既然大家都想玩,那不如咱們把風箏做好了送給他們玩,最起碼不會有人因為風箏的質(zhì)量不過關(guān)白白送掉了小命!
娘娘這可不是為了謀利呀,這是為了那些無辜百姓的性命啊,您和那副這是在做善事!”
聽聞了梁寶玉那無恥的言論,長孫皇后微微有些想吐,揮了揮手讓這混賬退下,具體的事情讓徐姑姑和他商量。
原本還想敲打梁寶玉一番,畢竟自己的女兒高陽為了他幾乎已經(jīng)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了,可這個混蛋仿佛豬油蒙了心一樣,一個勁兒的就是要退婚。
他爹蒼梧縣侯梁建方如今帶著大軍駐扎在外,家里連個管事的長輩都沒有,長孫皇后即便想要呵斥,卻有種一拳打在空氣中的無力感。
“姐姐真是能干啊,這么重要的事情皇后娘娘都放心交代姐姐,姐姐放心,就沖著你的面皮,賣風箏這件事我也一定辦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