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的心情在看到姜沉魚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煙消云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的心底蔓延。
如此溫情的一幕,在場的其他人都識趣地走開,只留下門前燈籠之下相擁的兩人。
“長沙,我真愿意娶我?”姜沉魚在驚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自然!但是,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終將回到楚國,將北蒙的那群豺狼驅(qū)除!到那時,我便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姜沉魚欣喜地點了點頭,自從大婚那晚徐湘落水之后,她就察覺到了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隔閡。即便徐湘待她一如既往的好,也沒讓她找到如往昔般的親密。
現(xiàn)在得到徐湘肯定的答復之后,她終于是放了心,她能夠感受到徐湘說出這句話的真誠。
“沉魚,我想過了,你不是想幫我做些事情嗎?我就交一些事情給你。”徐湘又說道。
“真的?”
徐湘點了點頭,姜沉魚自從來到寧都之后,一直是閑著的狀態(tài),難免會有些東想西想。所以,徐湘覺得還是讓她做一些事情,這樣她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而且姜沉魚本身就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女子,只不過在他的面前,智商是連續(xù)下降了數(shù)個檔次,也許這就是那該死的......愛情導致的吧。
回到屋中之后,徐湘靜靜坐在主位,晴兒則是跪在地上。
“雞湯里的藥是你下的?”徐湘冷著眼看著晴兒,問道。
晴兒有些害怕地低著頭,這表情就說明了一切。
“你說說你?給少夫人出的什么餿主意?”徐湘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少爺......晴兒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一旁的楊點鋒忍不住開口,有些生氣地說道:“你知不知道,少爺差點被你給害死了!”
“我......”
“長沙,這件事是我的錯,不能全怪晴兒?!苯留~輕輕推了推徐湘,為晴兒求情。
“你以后做好自己分內(nèi)的事情就行了,不要再出些餿主意了!”徐湘心一軟,畢竟晴兒也不知道她買的是“假冒偽劣”的產(chǎn)品,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可能已經(jīng)與姜沉魚發(fā)生了一點什么。
晴兒連忙說道:“謝謝少爺!謝謝少爺!”
昨晚之事,鬧騰得很晚,快到中午了,徐湘才醒了過來。
他感覺肚子有些餓,于是準備去廚房找些吃的,可剛出門迎面就碰上了姜沉魚。
“長沙,你醒啦?”她帶著一抹甜甜的笑容,走過去挽著他的手。
“額......”徐湘本能地想要將手縮回來,但卻又想到這樣會引得姜沉魚不開心,于是便說道:“我有些餓了,想去弄些吃的。”
“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晴兒給你下碗面條吧?”姜沉魚說著放開他的手,朝廚房走去。
過了一會,只見她端著一碗面條放到徐湘的面前,這是一碗普通的清水面,上面還蓋著一個荷包蛋。
這荷包蛋也是徐湘教晴兒做的,晴兒倒是有做飯的天賦,他做出來的新的菜式,只要教一遍就學會了。
徐湘看著碗中這個黑不溜秋的荷包蛋,陷入了沉思之中,晴兒煎的荷包蛋怎么賣相這么差?難道是昨天晚上的事讓她后怕了?以至于這煎蛋也心不在焉的?
“晴兒也真是的,煎個荷包蛋也煎不好!”徐湘笑了笑,說道。
“你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姜沉魚提醒道。
徐湘也是餓極了,于是拿起筷子就吃起了面條。這面條一入口,就覺得有些不太對,這些天他已經(jīng)習慣了晴兒做的飯菜,每天早上煮的面條也吃過數(shù)次,但這次怎么有些不一樣?徐湘不由得搖了搖頭,看了這丫頭還是心有余悸,做事都有些分心了。
“怎么樣?好不好吃?”姜沉魚眼里帶著一絲期待的神色問道。
看到姜沉魚的這個眼神,他瞬間反應了過來,這哪里是晴兒做的,只怕是姜沉魚做的吧?
“還行!”有一說一,雖然與晴兒做的口味有很大的詫異,但是也勉強能夠吃下去。
姜沉魚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有些輕微的手舞足蹈的動作,他看在眼里沒有拆穿她的小喜悅。
“噢!沉魚,我昨日不是說交給你一點事情做嘛!”吃完了面之后,徐湘開口說道。
“嗯,你要我做什么?”姜沉魚問道。
“過幾日,就會將蒹葭門外那些流民們接進城中來。這其中有不少老人與婦人,我和老楊管理起來不太方便,我想交給你去管理。你覺得怎么樣?”徐湘說道。
“我要做些什么?”
“這些流民接到城中來,單靠我們養(yǎng)的話肯定不能長久。而且他們?nèi)绻晳T了不要回報的這種索取,便會變得好吃懶做?!?br/>
“我會將他們分成三部分,你從那些孩子之中,挑選一些資質(zhì)上層的人,帶到府上來,教他們習武讀書。剩下的成年人除了老人做不了事情的之外,其中一部分,交給王嬸去處理每日炸雞和燒烤要的食材;另外一部分則是去白虎城幫忙建造商業(yè)街,做一些打掃之類的活計?!?br/>
“那.......我要挑選多少人?”姜沉魚問道,雖然她并沒有教人習武的經(jīng)驗,但是她可以試著把當初姜褍教她習武的那些東西教給那些孩子們。
“老楊統(tǒng)計了,十五歲以下的有六十多人,你挑選一半就行了?!?br/>
現(xiàn)在徐湘的人力物力財力皆不足,只能一步步的來。
這時,劉三才走了進來,說道:“少爺,有人說要找您,您見還是不見?”
“是誰???”徐湘問道。
“他說叫荀巖之,少爺您認識嗎?”劉三才回憶了一下,說道。
“那是府令大人!快快有請!”徐湘連忙說道。
不一會,徐湘在會客廳見到了一身常服的荀巖之。
由于這是他上門來拜訪徐湘,并且是獨自一人前來,姜沉魚是女眷,自然不便相見。
見荀巖之穿的是常服,而并非官服,那么他過來肯定就不是公事了。于是徐湘沖他拱了拱手,說道:“荀大人今日怎么有空來我府上?劉叔,叫晴兒準備一些炸雞過來。”
“徐公子不必如此客氣!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誒!荀大人好不容易來我府上一趟,如果不好好招待一番的話,豈不是說我這個主人不懂禮數(shù)?”徐湘笑著說道,心里卻補充了一句,“我還不知道你這個饞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到飯點的時候過來,不就是想蹭飯吃的么?”
荀巖之雖然兩袖清風,是寧都城中為數(shù)不多的清官。但對吃的也是挺有興趣的,當初徐湘也正是打聽到這一點,才找到了他。
雖然炸雞店每天都開著,但是他作為一個清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閑錢去買炸雞滿足自己的口舌之欲?
“那荀某就卻之不恭了!”荀巖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
“大人客氣了?!?br/>
“這次來找徐公子,是因為荀某收到了一個消息?!避鲙r之將正題給拿了出來。
“哦?什么消息?”徐湘好奇地問道。
“我聽說,徐公子打算將蒹葭門外的那一千多流民給接近城中來?”
徐湘沒想到會是這個事情,這件事雖然巡城司的蕭滿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說,將如此大批量的人接近城中,自然得要知會一下府衙,可徐湘卻忽略了這一點。
“此事可有不妥?徐某的店鋪即將擴張,所以從流民之中招了兩三百人幫我做工。后來一想,索性就將他們的家人一起接過來,不能只顧了年輕人而不管老弱的死活不是?”
荀巖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此事有些不妥。你招募兩三百人為你做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這一千多人都要接入城中,就不行了?!?br/>
“哦?怎么不行了?”徐湘不解地問道。
“徐公子可知道,寧都十三城門之外,有多少流民?”荀巖之問道。
徐湘想了想,單單蒹葭門就有一千多人,而其他幾個城門,除了從蕭滿那里聽說陽夷門外有五千外,其他的城門有多少流民他是不知道的,于是便猜測地說道:“一共有兩萬人?”
“整整有二十萬!”荀巖之舉起右手,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徐湘一驚,他原以為其他的城門之外應該是與蒹葭門的流民差不多,沒想到整個寧都城外居然有二十萬?
整個寧都城有多少人?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四百萬人口,如今卻聚集了這么多流民,只怕是要出事??!
“怎么會有這么多?這么多流民為何都要聚集到寧都?”徐湘驚訝地問道,同時心里又在想:“只有兩個月就要入冬了,二十萬流民,如果這么放任不管的話,那等大雪一下,得有多少人凍死餓死?”
“本來是沒有這么多的,一個月前,巫夜國奇襲淥水鎮(zhèn),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占金昌、茶油二城,消息傳入寧都的時候,中山王也迅速反應了過來,急忙下令,調(diào)遣駐守宣寧的青川軍抵擋??墒堑竭_金昌、茶油而城的時候,那里已是尸骨累累、滿目蒼夷。這二城加上淥水鎮(zhèn),總共有三百多萬百姓,其中大部分的都被擄走,只有不到二十萬百姓逃脫?!避鲙r之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這多出來的流民就是金昌、茶油二城與淥水鎮(zhèn)的百姓了?”
“嗯!據(jù)說,金昌、茶油二城已是漫天火光,整整燒了三天三夜,現(xiàn)在二城已是廢墟一片。這二城到寧都中間只有三座城,這三城都沒有接收這些百姓,而是只給了一些果腹的食糧,讓他們都往寧都而來?,F(xiàn)在都聚集在宣武、鎮(zhèn)川兩個城門之外?!?br/>
“巫夜國奇襲淥水鎮(zhèn),怎么會那么輕易得手?難道中山國都不往淥水鎮(zhèn)這么重要的地方布置重兵的?”徐湘不解地問道。
“唉......這也是巧合??!駐守淥水鎮(zhèn)的軍隊正在與駐守夷狄那邊的軍隊換防,卻被巫夜國的軍隊找到了機會!”
徐湘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開玩笑呢?巧合?
這世間是沒有這么多無緣無故的巧合的!所謂的巧合只是失敗者的自我安慰罷了。
明明就是中山國的軍隊讓巫夜國的密諜給滲透進來了,才得到了換防時間點這么機密的軍事行動。
“那......這個跟我有什么關系?”徐湘問道。
“中山王打算不理會這二十萬人的死活,要強行將之驅(qū)逐回故土。非但這些流民,其他城門外的流民皆會被一同聚集,將他們送回金昌、茶油二城!這個時候,如果你將流民接回城內(nèi),那豈不是與中山王唱反調(diào)?所以,我還是勸你,不要再去管這些流民之事了!”荀巖之嘆了口氣說道。
徐湘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沒想到這個中山王居然對自己的子民也是如此無情。
他已經(jīng)答應了蒹葭門外的那些流民,要將他們接回城中,自然不能言而無信,如果他真的不管,那這些進城了的人,心里會如何想?
“荀大人,難道中山王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一定要這么做?如果任由著軍隊將流民們趕回那滿目蒼夷的二城,不知會有多少人死在半路之上??!他就這么不在乎這些百姓的死活?”徐湘仍然是無比擔憂地說道。
荀巖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嘆著氣說道,“今年是天災之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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