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管家看到,童畫是被東宮曜扛回城堡的。
古德管家見被禁錮在東宮曜懷中的童畫,滿臉淚痕,而東宮曜的臉色也難看到極點,明顯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古德管家無奈,只好很有預見性地招呼城堡里的其他人,能躲多遠躲多遠!盡量不要和主人碰面!否則自個兒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唉!”古德管家心中幽幽一聲嘆息,昨天晚上兩人不是已經(jīng)和好了么?怎么今天又出事了……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望著城堡里的其他人,仿佛《冰川時代》里,驚惶逃命的壯觀場景,古德管家心中涌出濃濃的哀怨——
這日子,還怎么過……
東宮曜把童畫抱回房間,轉(zhuǎn)身要吩咐古德管家?guī)拙?,卻叫了幾聲,都沒有人應!
東宮曜惱怒,只好把童畫放在床上,走出房間去找古德管家。
找到古德管家,交待他去辦一件事,轉(zhuǎn)身回到房間,卻發(fā)現(xiàn)童畫不見了!
東宮曜墨眸驟凜,身軀僵立原地!
怎么回事?一個大活人,怎么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一雙墨眸迸射暗沉的眸光,掃過房間的角落,最后落定在寬闊的落地窗外,潮起潮落,肆意洶涌!
忽然想到,剛才聽見川庭鄴的死訊時,童畫失魂落魄的那一幕!
墨眸驟然凌厲,心臟劇烈一跳!東宮曜暗自咒罵一聲“該死的”,隨后轉(zhuǎn)身,疾步往外面沖去!
他正要沖出客廳,沖向海邊……可是即將沖出客廳大門的那一刻,又驀然駐足!
眸角的余光,瞥見客廳闊大得驚人的落地窗玻璃前,童畫正坐在沙發(fā)里,面向窗外,呆呆地望著浪花翻涌的大海!
東宮曜墨眸驟閃,一顆心翛然落地!
該死的!原來這女人沒有尋死!可她差點把他給嚇死了……
東宮曜走到她身邊,見她臉色慘白,雙眸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冷冷道,“我說了!他已經(jīng)死了!不管你接不接受……”
“我知道!”
出乎意料,童畫竟然平靜應聲道。
東宮曜一愣!隨后目露一絲滿意神色——這才對嘛!看來這女人已經(jīng)想通了!
“算你識相!”東宮曜抬起高貴的頭顱,“死了就是死了!不值得活著的人再想起這個人!所以從今以后我們要——”
忽然,童畫皺了皺眉,幽幽出聲打斷了他,“我要離開這里!”
東宮曜的聲音戛然而止,眸色驟然加深,臉色翛然變寒,“你說什么?!”
那凌厲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而此時的童畫,早已是一副沒有靈魂的驅(qū)殼,對他的任何舉動,任何話語,都無動于衷。
“我說我要離開這里!”她平靜地重復道。
“姓童的!”東宮曜一雙暴怒的墨眸狠狠盯著她,“你有病是不是?昨天晚上你還親口告訴我,你愛的人是我,今天又說要離開我……你以為我東宮曜是你的玩具,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童畫心中狠狠一動……可她依然神色淡淡,道,“我只是告知你一聲!如果你要放我走,我感謝你!如果你不放我走,就請你做為我收尸的準備!”
童畫的話,無疑瞬間刺激東宮曜的軟肋!一雙漆黑如墨,仿佛吞人黑洞的眼眸,驟然泛現(xiàn)嗜血的光芒。
“怎么?”東宮曜冷笑道,“你認為姓川的死了,是我動的手腳?”
“我不知道!”童畫脫口而出,一臉坦白,“或許是你;或許不是你!但無論如何,我都要離開這里!”
得知川庭鄴的死訊,童畫只覺呆在東宮曜的身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剜心刻骨的痛苦!就連呼吸,也痛得她不能自已,一顆心滿滿的都是罪孽深重的感覺!
是的!她罪孽深重!如果不是她,川庭鄴不會死……
她不配和東宮曜擁有幸福!她不配得到幸福!她離開東宮曜后,也不會再靠近其他的男人……
都是她的罪孽!她的雙手沾滿了血腥味,一輩子都洗不掉的血腥味!她必須用痛苦一輩子的代價,為川庭鄴還債!
是的!童染贏了!她說對了!一旦川庭鄴死去,童畫這輩子都別想和自己愛的男人在一起!因為她一輩子都會活在罪孽和懺悔之中……
東宮曜雙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一雙嗜血的鷹眸牢牢鎖住她,仿佛要吞人一般,讓她全身血液驟凝。
“既然你相信我沒有動手腳,他的死與我無關(guān),為什么還要說這種要離開我的鬼話?”
童畫驀然抬頭,一雙清幽的眸光與他四目對視,久久沉默,沒有言語。
只聽見窗外海浪翻卷,細沙輕吟的聲音。
這時,恰巧古德管家走進客廳,他并未聽見東宮曜和童畫之間的爭吵,而且童畫坐在沙發(fā)里,他沒有看到童畫,只看到東宮曜一人,張嘴就道,
“四少!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打點好了,沒有人會告訴少夫人關(guān)于川先生的事!請四少放——”
當東宮曜一雙陰寒得瘆人的眸光射來,當看到沙發(fā)里的童畫霍然站起身來,震驚地望著古德管家時——
霎時古德管家的聲音戛然而止,身軀僵硬在原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腦子里一片空白。
童畫瞪視著古德管家,只覺全身的血液,正一點一滴凍結(jié)成冰。
“你剛才說什么?”
“我……”古德管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還不快滾?!”東宮曜幾乎咬牙切齒,暴吼一聲,古德管家立刻轉(zhuǎn)身就走!
一邊機械地邁著雙腿,往前走去,一邊心中琢磨著,要趕緊打電話通知他的家人來替他收尸……
呃,等等!收尸還是好的,若是尸骨無存怎么辦?
倒抽一口寒氣,心中悲涼:沒想到活了一大把年紀,到最后會落得個尸骨無存的地步!將來他的家人只能給他建一個衣冠冢了……
也不知道在某人的打壓之下,將來古德管家的兒子兒孫們,每年清明節(jié)時能不能到他的衣冠冢前燒上一炷香,供奉點水果之類的……
古德管家離開后,客廳內(nèi)的溫度驟降,童畫只覺整個人如同陷入冰窖之中。
“呵……”忽然童畫一聲冷笑,
“原來如此!都已經(jīng)打點好了……有錢,真好!有錢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都可以做,甚至是殺人、甚至是買通醫(yī)生!有錢人什么無恥的事都做得出來,包括撒謊、騙人!呵!有錢,就是好……”
“蠢女人!你住口!”
東宮曜惱羞成怒,死死瞪著她。
在這世上,童畫是唯一敢在他面前囂張的女人!可這并不意味著這女人可以隨意罵他,指責他!
“對!”童畫卻用力點了點頭,清麗的臉龐依然浮現(xiàn)一抹冷笑,“你說得沒錯!我就是一個愚蠢的女人!我居然信了!相信你沒有動手腳……”
“東宮曜!殺人是要償命的!我詛咒你,東宮曜!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好!很好!”東宮曜怒極反笑,“我不得好死是么?我倒要看看,到底誰先死在誰的前面??!”
話落,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見他翛然離去的暴戾身影,童畫雙膝一軟,終于無力跌坐在地上。
清麗絕美的臉龐浮起一抹凄美的冷笑!
看來,他的下一步,就是對她下手了!
這樣,也好!反正她欠川庭鄴的,就讓她的一條命,來賠償川庭鄴的一條命吧……童畫緩緩閉上了眼睛……
童畫不知道的是,東宮曜離去時,緊握雙拳,泛青的指關(guān)節(jié)握得咔咔作響。
走出客廳后,他眼中戾氣畢現(xiàn),終于“砰”一聲,兇狠一拳頭砸到墻壁上。
痛!劇烈的疼痛襲來,下一刻鼻尖分明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他卻視若無睹!
如果剛才他不及時離開,此刻這一拳頭已落在那女人的臉上!
他以為他還是原來的東宮曜,那個隨心所欲、無所畏懼的世界第一東宮曜!可是這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面對這個女人,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他一次又一次對這女人示威,他以為高高在上的他,早已輕而易舉將這女人牢牢掌控在手中!可這一刻才知道,原來不是他掌控了對方,而是對方已掌控了他的心!
這是最可怕的!他不敢想象,他東宮曜有一天會落到這個地步……
“該死的!”墨眸幽沉,東宮曜再次怒氣沖沖一拳頭砸到墻壁上!
童畫一動不動坐在客廳地毯上,任由時光劃過,任由寒意一點一點侵襲……她始終如木偶一般坐在原地,等待著命運的最后一刻降臨……
終于,她聽見身后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終于還是來了!童畫緩緩閉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凄涼的弧度……
隨后她驀然轉(zhuǎn)過身,望著站在她面前的古德管家,平靜道,“他讓你用什么方式結(jié)束我?”
古德管家一愣,隨后汗顏道,“少夫人!你想太多了吧!其實四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暴力!”
童畫的嘴角抽了抽。
是么?以他平時對她那些行為,再加上他派人害死了川庭鄴……這些證據(jù)還不夠證明這個男人很暴力?!
“呃,少夫人!其實我來找你,是想好好和你談一談,和四少有關(guān)的事!”古德管家眼眸微閃。
童畫不假思索道,“是他讓你來的?”
“不是!”古德管家立刻回答,“非但不是,而且我還要告訴少夫人一件事,一件四少不想讓少夫人知道的事!”
“若是四少知道我告訴了少夫人這件事,四少一定會扒了我這把老骨頭的皮……不過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少夫人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