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十三章 爭執(z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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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過若兮之后，正經事還是好辦的，等到了鋪子后院，牙婆帶著十幾個小姑娘已經在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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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見我和云煦，那牙婆乖覺地上前行禮，“請喬少爺，喬少奶奶安，婆子一聽說是您這里需要人，立馬把最懂事伶俐的帶過來了，您且過過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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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態(tài)度熱情，倒不覺得讓人厭憎，我便沖她微微一笑，說道，“你客氣了，是我要挑人，要是不嫌麻煩，能不能一個一個地帶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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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牙婆一口應承，把那一串小姑娘都叫了過來，依次帶到我面前介紹，云煦早就到前面忙去了，而我在早已準備好的座椅上安穩(wěn)坐好，只需睜大眼睛挑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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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叫小桃，十三，看著長得不錯吧，她爹還想把她賣到窯子里去，我就說做下人也比做那個強，而且這丫頭也乖巧，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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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叫芳紅，十八了，年歲是.大了點，不過是從外地來的，以前也做過丫頭，有眼力見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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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來過來，這個叫九斤，名字俗點，.是個鄉(xiāng)下丫頭，有把子力氣，人也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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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這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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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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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牙婆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圈，把.我的腦子都說大了，在她的嘴里好似沒有一個不是好的，真要是聽信了她的話，我恐怕要把在場的這十幾個都包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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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了行了，勞你費了那么多口水，去前面解解渴吧，.我自己問兩句?！蔽胰嗔巳嗝夹?，把牙婆攆到前面去，牙婆訕訕一笑，也沒多言，只是狠狠地瞪了在場的那些小丫頭一眼，貌似是在威脅她們老實些，便踮著腳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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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牙子販賣人口，尤其是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頭仆.人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這還不包括暗地里的禁臠奴隸，所以這些丫頭并沒有因為牙婆離開而有什么動靜，就像是牙婆說的，給人家作仆人總比在窯子里做皮肉買賣要強得多，沒準還能混上小妾通房，再不濟還能嫁個小廝做正室，終歸是正理，而入了風塵，一輩子就算是被烙上恥辱的印記，沒法洗刷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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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想到這個，我的眼前似能顯現(xiàn)那個妖嬈的女.子身影，也不知道如意如今怎么樣了，去年我去郭府的時候，她正懷著孕，一年不見，也不知道她生的是男是女，我也沒有關注過郭家是添丁還是多女，不過依著郭夫人的寬厚溫和，她想必吃不到什么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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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我片刻的.失神，小丫頭們有點輕微騷動，只是那個叫芳紅和九斤的兩個，安安分分地站著，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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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芳紅有服侍人的經驗，雖然不曉得她是怎么離開上一個主家的，不過看這姑娘長得清秀自有一番風姿，我暗自揣測著，也許是那家的女主人容留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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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那個叫九斤的小丫頭，只顧瞪著眼睛緊盯著我，見我看過去又慌忙地低下頭去，不過她那對麋鹿一般的水靈大眼睛，看上去倒是很討喜，應是個很單純的小丫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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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微微一笑，略想了一想，揀了幾個問題依次問了過去，這些小丫頭或直接或怯懦或胸有成竹地回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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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過一圈，我便把自己比較中意的三個挑了出來，分別是芳紅，九斤和春雨。其實我只想挑一兩個就好，不過這三個我都覺得不錯，一時間難以決斷，就算不留在身邊做貼身丫頭，在我的院子里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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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把芳紅叫到跟前，和顏問她，“你以前服侍過人，上個主家為什么肯讓你走？說實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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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芳紅略一猶豫，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少奶奶，若是我說了，您會不會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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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先說，只要是實話，我會好好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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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我這么說，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似乎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瞞少奶奶，我這個年歲本不應該是在人牙子手里轉來轉去的，只是......主人家容不下我，夫人總覺得我想要攀龍附鳳，處處避諱我，后來索性把我轉賣了，可是因我的年歲，加上......就到了今天這個境地?！彼е齑剑@出幾分倔強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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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打量著她，不可否認確是有幾分姿色，不過事情要是她說得這么簡單，那我也未必不能收她。只是，她的話有幾分真假，我倒要好好判斷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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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再次審視了一遍我相中的這三個人，心里再揣度揣度，正巧那牙婆也返了回來，我便定了主意，將我的選擇跟她說清楚，不過也有言在先，買是可以買下來，若是不合意，照規(guī)矩再退回來，中間的好處倒是不用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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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這么說，牙婆自然是沒口子的應了，反正我留不留人她都沒什么損失，何妨賣我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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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牙婆領著剩下的那些小姑娘先離開，我則是帶著這三個選好的丫頭去前面找云煦，剛掀簾，便聽見外面有喧嘩聲，似乎是在爭執(zhí)什么，我趕緊停止動作，先聽聽動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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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林，你到這里鬧也沒有用，大少爺雖然是心腸好，卻也管不了這檔子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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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陳叔，您就讓我見見大少爺，我不能沒有工作，家里還有老娘要養(yǎng)......”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略帶哀求地不斷說著話，似乎是在懇求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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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我也沒辦法啊，你本來是在二老爺那里做事，二老爺把你辭了，大少爺要是收留了你，回頭可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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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年輕人又苦苦哀求了半天，翻來覆去就是自己沒有什么錯，就是偷了一次懶就被辭退，實在是沒有道理，言語之間又是罵二老爺刻薄，又是哀求大少爺仁慈，那個蒼老聲音幾次想要打斷他的話都不行，只聽這個叫小林的聲音越說越大，話語越說越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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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了！你跟二老爺如何，跟大少爺也沒關系，有委屈你就找二老爺訴去，不要再為難大少爺?shù)暮闷??！绷质褰K是忍受不了他的絮叨，一句話打斷他的沒完沒了，然后補了一句，“我這兒還得做生意，你要是再鬧下去，我就找人把你轟出去，沒臉的是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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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年輕人又不甘心地嘟囔了幾句，還是走了，不過臨走時還是撂下一句不得好報的狠話，聽著讓人心驚。我在簾子后面停留一會兒，等外面的喧嘩聲漸漸消失后，才掀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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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堂中只站著一個年老的掌柜模樣的人，見我走出來，連忙施了一禮，道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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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叔是嗎？云煦去哪兒了？”我和顏悅色地跟他說話，這樣年紀的都應是鋪子里的老人兒，我應該尊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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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叔答道，“大少爺因事走開一會兒，已經留下話，少奶奶要是愿意等就稍等，若是乏了，就安排您先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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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略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選好的丫頭，還是決定在回宅子前先和云煦定好再說，便說道，“我等他罷，他有沒有說多久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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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最多一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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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兩個時辰也就兩三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的，便點了點頭，任憑林叔把我?guī)У脚赃叺囊婚g小屋里暫歇，林叔安排完我之后，正要離開，我一時好奇，便將他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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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叔，剛剛來吵鬧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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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叔略一猶豫，還是老實地答了我，“那個小林原本是咱們鋪子里的伙計，因為腦子靈活，被二老爺要走了，也一直很得二老爺?shù)囊猓€讓他當監(jiān)工，不過他前些日子監(jiān)工的時候沒留意，把一匹上品的絲綢弄臟了，二老爺一怒便將他辭退，并說不準有人容留他，這小子念著大少爺?shù)暮蜕?，還想著回頭，我這是想著不給大少爺添麻煩，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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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把事情聽得明明白白，自然清楚林叔這么做是為了云煦好，若是云煦把人留下了，必然會和二叔出隔膜，不過想必林叔不了解云煦的真實性子，他雖不是什么壞人，卻也不是任誰都能捏兩下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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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叔辛苦了，我明白，也不會跟云煦提這件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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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叔聽了我的話，笑了笑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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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平日里很得意的下人，僅因為一匹絲綢就給辭退，還不準別人收留，事情要是這么簡單倒是好了，不過對于二堂叔二堂嬸這家，我能不沾惹就不沾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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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兒，我便將事情放到腦后去，抬頭一看，芳紅和九斤都端端正正地站好，但是那個少言寡語有點內向的春雨卻臉色不大對，似乎有點疑惑，又膽怯地不敢表現(xiàn)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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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雨，你怎么了？”我心思一動，便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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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雨有點走神，被我這么一喚，忙低下頭，諾諾地開口，“沒，沒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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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樣子讓我不大喜歡，原本以為只是內向了一些，卻沒想到問句話還支支吾吾的，“你若是不說，那就讓牙婆把你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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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雨猛地抬頭，顯然被嚇了一跳，連連地擺著手，“少，少奶奶，我，別攆我走，我只是，只是認得小林哥，一時走神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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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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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挑眉，看著她，而春雨說了這句之后，明顯平靜下來，然后點了點頭，“是，小林哥以前是我家的鄰居，后來發(fā)達就搬走了，冷不丁聽見他的聲音，我只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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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嚇了一跳？遇見故人的反應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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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春雨咽了咽口水，又補充了一句，“小林哥以前對我家很兇，總是欺負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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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是噩夢重現(xiàn)，怪不得她臉色不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