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欲不可長,傲不可縱?
紫羅藤蔓,有著東方極喜歡的韌性,若制作得當,用來鞭打走狗最合適不過了。且,行宮中那株植物,是母妃親手栽給東方的,母妃教他打理,澆灌,讓那株植物越發(fā)茁壯,第一次開出妖艷的紫羅時,東方將其摘下別在了母妃的鬢邊,父皇大加贊賞,說朕的的曉兒很孝順,朕的愛妃很美。
那樣和諧的夕陽,洋溢著暖暖的幸福,若那樣溫馨的場景真存于尋常人家,定是羨煞旁人。夕陽的金黃別樣絢麗,若萬丈佛光,可穿在人身上的那明黃,那樣刺眼,抹殺那短暫的幻夢。就像紫羅,花開于黃昏,謝于黃昏,沒有絲毫的眷戀,離去后何時再歸來?
紫羅沒有人打理的那段日子,它肆無忌憚的瘋長,覆滿東方屋子的窗前,將最后一絲光亮納入囊中,縱使窗子開著,蜷縮在一個角落的東方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月光,淚,無聲無息的流淌,沒有人打擾,更沒有人知曉,那時的夜晚,他格外想念母妃。
窗外傳來窸窣聲,藤蔓被一條條的撥開,砍下,明亮的月光一點一點傾灑進來,照亮東方的小臉,那夜的月是東方有生以來見到的最美的圓月,若東方皇沒有砍開那藤蔓,他從不知窗外景物竟是這樣別致。
一國之君一邊打理著植物,一邊說道:曉兒,記住父皇的話,藤蔓是狂妄之物,你若一味縱容它,妄想攬顧它全部面貌,它會恃寵而驕,纏繞你這一整幢房屋猶覺不夠,最后會將你困在里邊出不來。所以,獨攬一角是為上策,靠著想象,想象它花開遍地時的美不也很好么?
靠著想象母妃嫣然柔笑時的美么?
紫羅依舊低調(diào),那日的黃昏,它在東方的凝視下開花了,凋謝了……東方?jīng)]有將它摘下,因為再沒有一個有資格佩戴它的母妃。
玄影身為東方的暗衛(wèi),他被東方帶回行宮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顧那株將死的紫羅,玄影說給他一個冬天,來年定讓東方看到紫藤花開,東方允了,整整一個冬季未曾露面,等待著玄影給他的驚喜,而玄影,費時整整一個冬季,在冥山之巔的嚴寒之中找尋冬眠了的紫羅蟲。
紫羅的壽命并不長,一旦枯死便再不復活,那株將死的紫羅已無藥可救,除了更換新的紫羅別無他法,怕是今時今日,東方都不曾知曉那株紫羅栽培人不是他母妃。不枉玄影在冥山幾度喪命,東方在來年看到紫羅的葉子時對玄影笑得明媚,那一笑,玄影至今忘不了。
且在那日之后,東方徹底消除了對玄影是東方皇安排的人的芥蒂與懷疑,小有遺憾的是,那株紫羅至今都未開花一次……
“爺,你說那紫羅今年會開花么?”玄影一邊幫著東方穿衣一邊問道。
他這一問倒是把東方看向洞外那抹身影的視線拉了回來看向了他:“說不定你我出來這段日子它已經(jīng)過了花期了?!?br/>
“無礙,不是還有明年么?!毙皫椭鴸|方系著腰帶:無礙,明年我陪你一起看。預定好的明年,還能到么?
晨霧,略稀薄了些,那些依依不舍的,紛飛飄蕩,等待著被陽光照耀后的最后一絲凄美的消逝。
下山的途中,看到如斯美景的東方贊不絕口,立于一整塊石頭上,背手負立,大有附庸風雅之嫌:“玄影,記住這景象,回去叫宮廷畫師描下來,掛在我書房里……聽到?jīng)]有?”
沒有得到回應的東方扭過頭來看玄影,看見他怔怔的看向這邊,和他對視后,他拋出一個淺笑,示意他知道了。東方繼續(xù)看向了惑,只見他雙手合十踱步前行,走姿有絲怪異。跳下石頭,跑了過去。
玄影望向那塊石頭,好像東方還站在那里似的,閉上眼睛,想象著那副景象,云霧飄渺,藍衫側(cè)立:對,要描下來,不僅是如畫的景,還有那絕華風姿的人兒。
“了惑,你不舒服么?”東方扶著了惑,想為他分擔重力。
了惑斜睨著東方,欲語還休,最后還是別過頭去看向腳下的路。弄得東方一陣怔懵卻又忍俊不禁,了惑這表情,就好像被東方玷污了的黃花大閨女懷了孕要東方負責又不好意思開口似的。他邊想邊不自覺的看向了惑的小腹……額,他將袈裟摟著,看不見他的肚腹,但不用看東方也知道那是平的。
“到底怎么了?看你摟著袈裟,也不是冷的吧?”要是冷的東方可以將外衣脫下來給他,若還覺冷叫玄影的也脫下來。東方回眸,看見玄影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好像是很識時務(wù)的不打擾他和了惑。
被逼問的了惑埋頭說出三個字:“黏黏的……”
黏?“你是說我黏人么?”
天哪,他末都曉王,風華絕代,風姿俊逸,風流倜儻……竟然被一個和尚討厭了?東方挫敗的放開了手,站到離了惑一步之外,好吧!等他不討厭了再靠過去吧!
了惑略顯尷尬,臉染薄粉,煞是好看:“不是……是……你難道不覺得難受么?”
“到底是不是?靠著你我不覺難受,若是難受的話……我有點餓?!?br/>
“爺,那我們快點下山吧!都怪我思慮不周,沒有隨身攜帶吃食?!辈贿h處玄影的話突然插了進來。
東方正有此意:“好?。×嘶?,我們快些下去吧?你們雖說飯食是藥石,不可多食,但不吃的話就不能維持人之根基了?!?br/>
了惑垂眸緘默不言,暗自起步,朝著漸漸浮出的末葉寺漫步走去。只是腿間那粘稠實在折磨人的很,像是東方的輕撫……了惑越想耳根越紅,昨晚,破了戒了??粗鴼g快蹦跶的東方,怎么他泄了那么多,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