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就無可拒絕被拉著一起上路。

    只是不知何時，阿瑾原先拉著他的手就放開，整個依偎在蒼玄肩膀，你儂我儂說著些碎碎的話，沉醉在他們的世界里，走著走著，混沌就被甩開一段距離。

    這一次，混沌還在后面看。

    自己走，也看著他們走。

    他們那些細(xì)碎的言語是聽不到，但他們突如其來的小吵小鬧還是記憶猶新。

    阿瑾在前面忽然說：“我早知道你跟著我！”

    蒼玄冷冷反駁：“我也知道你知道我跟著你?！?br/>
    阿瑾：“我……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

    蒼玄：“別說了，你已經(jīng)被自己繞暈了。”

    阿瑾：“你！你……你被我騙吐血了！”

    蒼玄：“……”

    阿瑾：“是不是又要吵架？！”

    蒼玄：“……”

    她們這種陰晴不定，反復(fù)無常，在后面的混沌看來，真是羨慕。

    真是羨慕?。?br/>
    她們顯然不是凡人。

    卻一身凡夫俗子的喜怒哀樂。

    塵世間的煙火，人世間的悲喜，她們各占一半。

    這樣的狀態(tài)，這樣的人，讓混沌向往。

    和她們的相遇，是他至今為止最好的遇見。

    真是羨慕。

    然而羨慕和嫉妒只有一面之隔。

    羨慕是向往，嫉妒是怨憤！

    他是在什么時候?qū)⒛欠N羨慕變成嫉妒的呢？

    是什么時候把向往帶進(jìn)怨恨的深淵？！

    是什么時候站在她們……不，只是站在蒼玄的對立面？

    太漫長的時光。

    混沌若要仔細(xì)深究，窮追不舍，那也不過是虛幻的記憶，而唯一的清晰，是阿瑾。

    是阿瑾向他招手，是阿瑾拉著他說回家，是阿瑾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咦？你怎么在這？也是迷路了嗎？”

    但千萬年后，阿瑾卻“走丟”了千萬年！

    現(xiàn)如今，阿瑾沒了。

    站在他面前的，和他面對面的，是蒼玄！

    在他眼里，是獨(dú)自茍活了千萬年的蒼玄！

    再不是當(dāng)初！

    他和蒼玄之間，再沒有默契，那或可以互相引為知己的情誼早在漫長的時光中磨滅，就算還有，那也被仇恨所掩蓋，在混沌看來，蒼玄的活著是借了阿瑾的死去，他存在的代價是用阿瑾的消失！

    這是混沌的仇恨！

    面對千萬年后的蒼玄，混沌剩下的感情也只有仇恨！

    “我可以死！你也可以殺我！”

    混沌從回憶中走出來，向眼前的蒼玄怒吼，“但你不能讓阿瑾出手！你躲在最后面！你讓阿瑾來帶走我！”

    混沌越說越憤恨，咬牙切齒，“懦夫！”

    蒼玄：“……”

    混沌那么一吼，整個石沉溪洞似乎都搖晃起來。

    這也是他最后的一句了。

    言語已經(jīng)不足以宣泄他的怨恨。

    他要蒼玄用性命償還！

    彌補(bǔ)阿瑾千萬年的時光！

    積累了千萬年的仇怨，在這一刻間全部發(fā)作出來！

    把他周圍的天地染成黑色。

    把蒼玄的四周用邪氣填滿。

    他的氣息摻雜著萬千亡靈。

    在他沖向蒼玄之時，也是萬千亡靈對蒼玄傾巢而來。

    蒼玄：“……”

    混沌在他眼前遮天蔽日。

    這一天遲早要來，他也不用過多解釋，當(dāng)時阿瑾把他困住，獨(dú)自前往，就如這一次他把扶搖留在花海。

    所能做的，所要做的，是這一次，由他把混沌帶進(jìn)幻滅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