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玉此役戰(zhàn)果頗豐,斬殺黑毛僵尸三名,白毛僵尸五十四個。眾多拳民少有不掛傷的。雖然有屬性壓制和天時相助,但畢竟屬于以弱敵強。四十個拳民戰(zhàn)死五人,盡皆是馬全義和顏大牛的屬下。
其中馬全義和顏大牛身先士卒,受傷最重。此時雖然毒性受到控制,但也是奄奄一息。嚴玉不敢怠慢,帶著一幫子傷兵,急速向古柳鎮(zhèn)而去。
“大牛、馬全義,你們給我挺住。我一定給你們找最好的的大夫。聽到?jīng)]有?”嚴玉邊催促拳民加快腳步,邊不住的和兩個手下交談,生怕兩人昏迷過去,就不能再睜開眼睛。
顏大牛和馬全義哪還有力氣回話,只是不住的點頭。眾拳民更是個個淚流如注,這些本來都是村里的莊稼漢。生死在他們看來不足為奇,早在身為流民之時就見得多了,此次眼見著袍澤兄弟死于僵尸之手,還是忍不住流下眼淚。
“所有人輪班背負行動不便的兄弟,到鎮(zhèn)內(nèi)的‘集草堂’會和。我?guī)еR全義和顏大牛先走一步,尸毒不可耽擱。一應瑣事聽命于齊宣吩咐?!眹烙翊掖蚁铝?,抓起兩個什長,跨大步向古柳鎮(zhèn)先行而去。
嚴玉的腳程不慢,堪堪半個時辰就到達古柳鎮(zhèn)城門口,守城官兵攔下嚴玉喝問道:“什么人,為何行色匆匆闖入鎮(zhèn)中?”
嚴玉不敢遲疑急忙回道:“我是本鎮(zhèn)團練副使麾下校尉,屬下因討伐僵尸洞受傷急需醫(yī)治,你們速速放行?!鄙洗螄烙穹Q是軍職人員進城,不但沒受阻攔,還被守城官兵禮敬有加,但此次卻不那么順利了。
兩個守城官兵一聽,立即將手中的長槍豎起,邊喝止嚴玉前行腳步,邊招呼城門里的同伴前來照應。時候不大,少說有二十幾個戍衛(wèi)軍將士將嚴玉包圍其中。
為首的校尉率先說道:“這位仁兄,上頭有令。凡是因討伐僵尸洞受傷的官軍,一律不得入城休整。需在鎮(zhèn)外安營扎寨。一應補給會有專職人員送達。還請不要為難我們。”
嚴玉眉頭倒豎厲喝道:“這是什么時候多出來的規(guī)定?我們接任務的時候沒人告訴我們這些啊。我的兄弟們都急需醫(yī)治,你不要攔我,我入城安排完立即出來。”
“呵呵,兄弟怕是當兵不久,這規(guī)定早就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軍營之中哪有人不知道的,你若想要什么補給物資不成問題,鎮(zhèn)內(nèi)一絲一毫都不會少給你,要想入城那是打死都不行的?!蹦切N疽荒槼爸S,根本不把嚴玉放在眼里。
嚴玉咬牙切齒,憤恨難當,要不是怕耽誤了兩人傷情,嚴玉立馬就帶著他們回轉(zhuǎn)林溪村,可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從懷里掏出一錠十兩的碎銀,謙恭說道:“兄弟,這點銀兩不成敬意,你還是放我們進去吧?!?br/>
那校尉看都不看,直接拒絕道:“別,你就是給我一座金山也不行,鎮(zhèn)中百姓眾多,這些個中了尸毒的士卒,一旦變成僵尸傷及人命,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擔當不起。就算你進去了,怕是也沒人敢?guī)湍銈冡t(yī)治,不信你問問周圍的百姓,他們愿意讓你入城嗎?”
嚴玉這才注意到,周圍入城的百姓,個個都好似躲避麻風病人的表情繞路走,看嚴玉的眼神或同情或厭惡,哪里有人肯為他們說一句話。
嚴玉無奈將十兩銀子硬塞給那校尉說道:“好,我不為難你。請你派人到城中商行找一個叫黃岐的人,就說我找他有事吩咐?!?br/>
那校尉掂量了一翻手上的銀錢,詭異笑道:“好說,都是自家兄弟。我一定送到,不過我也提醒你,鎮(zhèn)子西面比鄰亂墳崗就是西大營,你到了那里不要胡亂惹事,該放手的也不必糾結(jié)什么情誼,大不了多花點錢財,了事就算了?!?br/>
嚴玉不明所以,但也沒時間與他粘牙,只能帶著兩個屬下,往西大營而去,臨行之前告知那守城官兵,叫他代為轉(zhuǎn)告一會到來的齊宣等人,到西大營找自己。
西大營地方不大,遍地的污水垃圾,臟亂到不成樣子。十幾頂破爛不堪的軍帳,歪歪扭扭的聳立其中,說是軍營,還不如說是亂民營,里面雜居著流民傷兵不計其數(shù),各種殘戈斷戟灑落的到處都是,還不等嚴玉進營,就有幾個流里流氣的兵痞圍了上來,張口要什么保護費。
嚴玉本就著急照顧馬全義和謝大牛,哪有心思和他們糾纏,三拳兩腳就將幾人敢跑。胡亂闖進一間營房,只見其中酒壇子碎骨頭撒的到處都是,有幾個胡子拉碴的軍漢正在里面喝酒行令。見到嚴玉進來也沒人理會,任由嚴玉將兩人安置在一旁的稻草之上。
嚴玉早就看出來,此地怕是沒人管事,光從那些在帳外橫七豎八倒著的老弱病殘就不難看出,此地八成是靠拳頭說話。
厲喝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從現(xiàn)在開始這里歸我所有了。”
那幾個喝酒的軍漢不慌不忙的撂下酒碗,為首的一個大胡子淡笑道:“兄弟,你怕是來錯了地方,從你進來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他們兩個是中了尸毒??丛谶@兩個兄弟都是將死之人,暫且叫他們在這里呆上一會,晚上乖乖的給我拉到亂墳崗埋了了事。你一個嘴上沒毛的小子,我們不和你計較也就罷了,在這里裝什么橫?”
嚴玉橫眉冷目,將自己的校尉腰牌掏了出來,冷聲哼道:“叫你們滾出去沒聽到嗎?我是古柳鎮(zhèn)校尉,誰要是不聽軍法從事?!?br/>
那幫子軍士哄堂大笑,一個個從腰間都拿出一塊校尉腰牌,放肆的說道:“小子,看清楚了,校尉算個屁。要不是看在你還算愛護軍士,我們早就把你撕吧了,你待你的,我們喝我們的酒,你若是真有良心,就去給這兩個兄弟弄點酒菜,讓他們做個飽死鬼?!?br/>
嚴玉正要動武,卻被躺在地上的馬全義制止,虛弱的說道:“村長,別。這幾個大哥說的對,若是沒人能救得了我們,還不如讓我們吃飽了好上路,我實在是餓怕了。我怕在黃泉路上餓肚子?!?br/>
嚴玉滿面悲容,這些個兄弟是自己給帶去僵尸洞的,萬沒想到百般籌劃還是弄到了這個地步,早知如此還不如帶他們?nèi)フ液谠普穆闊?br/>
正在此時,黃岐匆匆趕到,一進營門就大聲喊馬全義的名字,嚴玉這個叛逆村長在鎮(zhèn)里出了名的,要是喊他多半會惹來麻煩。嚴玉皺著眉頭將黃岐喚進來,直接吩咐道:“黃岐,我?guī)С龅谋總冊獾街貏?chuàng),死了五了,剩下的大多負傷,你趕緊進城給我找大夫來。這尸毒暫時被壓制住,需要盡快醫(yī)治。”
黃岐聽到此言,不敢怠慢,匆匆準備去請大夫。
沒想到一旁的軍漢卻訕笑著插言道:“別去了,都和你說了給他們弄點酒菜,給這兩個兄弟送行了,這古柳鎮(zhèn)中的大夫不過是個草包,要解這尸毒想都別想?!?br/>
嚴玉眉頭皺起,今天是他移民以來吃癟最多的一天,無名火起憤然厲喝道:“你們吃你們的酒吧,我已經(jīng)對你們一忍再忍,別逼我動手?!?br/>
那些軍士哄笑一片,也不見著惱,大聲吆喝著:“張三,張三。給老子滾進來…”
一個斷腿的乞丐,蹣跚入帳,點頭哈腰一臉媚笑的上前搭話:“呦,大爺們叫小的?有什么事您吩咐?!?br/>
其中帶頭的軍漢哈哈大笑,隨手拍了拍身前的桌子,笑罵道:“你小子好運氣,這剩下的酒菜歸你了,老子們要出去行獵??匆姏]…”伸手一指橫眉立目的嚴玉,繼續(xù)說道:“這小子火氣不小,你有空給他們講講,你這腿是怎么斷的?!闭f完,幾人哄笑著離開了軍帳。
那張三見眾人走遠,急忙沖到桌子前面抓起殘羹剩飯就往嘴里塞,渾濁的眼睛不時觀望起倒在地上的馬全義和謝大牛。
嚴玉冷著臉不發(fā)一言,黃岐更是不知該去找大夫還是該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