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的一句反問點醒了我。我突然間意識到,當前的狀況在急轉直下。白梅的秘密,還有紙扎娃娃和那封冥幣的秘密,我都曾經立志要查個一清二楚??墒前子袠I(yè)的突然死亡,卻讓現(xiàn)實變成了二選一局面。
此時,我的內心是矛盾的。
我真望死的不是殯葬男。那封冥幣的恩怨,我還沒討回公道;紙扎娃娃的古怪,他也還沒給個合理的解釋。他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這么關鍵的一個人,怎么能死就死了
還有,撿娃娃事件剛剛過去三天。在三天之前,他在高速公路上佯裝鎮(zhèn)定,給“我車上女鬼”留下一沓冥幣之后,就倉皇逃跑了。可是昨天,也就是事后僅僅兩天而已,他就一命嗚呼了這也太巧合了吧。
殯葬男若是真的死了,那么他的死亡,與高速路上發(fā)生的怪事,能沒有關系嗎在我的印象當中,在恐怖電影里,死神都是一個一個去收割生命的。殯葬男是被收割的第一條命,那么下一個會是誰在事件的第一現(xiàn)場,只有三個人殯葬男,我,還有靈姐。
那么下一個死的,是我,還是靈姐
迷茫了三天,我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撿娃娃、撞女鬼一旦有人在這一系列的詭異事件中死亡,那么事情的性質,就變得嚴重了。單純靠我這個凡人的努力,恐怕是難以扭轉局面的。我無能為力了,那么接下來要靠誰實話,我只能想到道士李增陽。可是那個家伙底細不清,貌似也不是個能靠得住的主兒。
在想到這一層的時候,我突然陷入了空前的絕望。這樣的變化,是我在進入村子之前,始料未及的。
白梅這條線,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墒钱斘已刂@條線調查時,還沒等查清白梅死亡的真相,就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更加險惡的境地。
撿娃娃,撞女鬼,在這之前,我一直沒有證據證明這兩件事是相互關聯(lián)的。可是現(xiàn)在,我終于找到了證據我撿到的是白家的紙扎娃娃,撞到的“女鬼”也是白家的女兒。
白家,白家,還是白家。
這一系列的怪事,栗坡鎮(zhèn)白家,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系
天堂有路,還是地獄無門,我不知道這根架在巖漿上的鋼絲,我還能走多久
我思來想去,想得腦袋昏昏發(fā)脹。
李鐵見我半天不話,就問“要不,咱把車放在村外,悄悄的進村”
我長出一口氣,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點頭同意。
李鐵將車子停在村外路口的一棵樹下,鎖好了之后,我們兩個徒步進村,盡量保持低調。
我們的打算是,到白家附近轉一轉。辦喪事的時候,一定人來人往?,F(xiàn)場越是混亂,對我們越是有好處?;钪哪莻€人,一定在主持著喪事。我們趁亂觀察一下,或許就能確定下來了,到時候再琢磨下一步的計劃,應該也不遲。
我們朝著哀怨的嗩吶聲走去。半路上,見到一片籃球場大的空地??盏刂醒胧且活w大槐樹,樹蔭籠罩了大半個空地。七八個村民正坐在樹下,七嘴八舌的著話。
這些人當中,一大半都是老娘們兒,嗑著瓜子,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在女人們圍坐當中,是一個年輕的伙兒??瓷先ヒ簿投鲱^。這個伙兒,竟然是這場談話的中心。
我急著要去白家,便沒多留心,想要繼續(xù)沿著一旁的大路走過去??墒抢铊F卻一把把我攔住了,然后還拉著我,后退了幾步,躲在墻邊,偷偷的看著那些人話。
“怎么了”我問道。
李鐵做了個“噓”的手勢,聲“別著急,聽聽他們聊的是什么。”
李鐵的生活經驗畢竟還是比我豐富,眼睛里也有東西。原來,在每一個村子里,幾乎都有那么一個到幾個的場所,像廣場似的,村民們有事沒事,都愛在廣場上聚一聚,吹吹牛,聊聊左鄰右舍的八卦。
而此時此刻,在大槐樹下,那七八個人聊的,正是白家的這樁喪事。
我剛聽幾句,眼前就是一亮。心幸好李鐵跟來了,這個家伙在關鍵的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只聽中間的那個年輕伙兒,突然用神秘的語氣道“你們知道嗎,白老大的死相,可真是嚇人啊”
他口中的“白老大”,一定就是白有業(yè)了。
一旁的中年婦女們聽了,紛紛表示知道,不是被壓死的,聽連屎尿都壓出來了。
伙兒卻連連搖頭“誒,不對,你們的那時剛死的時候,從醫(yī)院出來之后是什么樣,你們知道嗎”
中年婦女們“那還能有啥不一樣的,怎么的,醫(yī)院把他給解剖了”
伙兒“不是,解什么剖啊,白老大從醫(yī)院出來之后,變成了一具干尸。渾身上下干巴巴的,皮包骨了,一點兒血,一點兒水份都沒有了”
“竟瞎,怎么可能呢”中年婦女們表示不信。
我聽了也覺得有些不靠譜,干尸,怎么可能
伙兒卻信誓旦旦,“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錯嗎我昨天晚上去他家?guī)瓦^忙,在裝進棺材之前,我看得一清二楚。白老二還給我一條香煙呢,讓我別出去亂。”著,伙兒從懷里掏出一盒軟中華來,彈出一根,點著了,吸了起來。
“那你還跟我們,你這張嘴,真是隨你爹,比棉褲腰還松?!敝心陭D女們揶揄道。
伙兒明顯是個大嘴巴,對婦女們的取笑也不怎么在意,猛吸了一口煙,笑道“你們別出去亂,不就行了”
這幫人私底下聊著笑著,雖然是死了人,但是事不關己,倒是不痛不癢。
我關心的是干尸,如果伙兒的是真的,那事情就更詭異了。
其中的一個中年婦女突然感慨道“這個老白家,也真夠倒霉的,要論錢,也真挺有錢的,可就是沒有一個有好命的。”
伙兒“錢和命,還能讓他家都占了嗎他們要是想要好命,跟我來換嘛,反正我正缺錢呢”
中年婦女“你個毛孩子,也就痛快痛快嘴,哪知道老白家的那些事兒”
伙兒不服,“我怎么不知道他爹當年死的就不明不白,是不是”
女人點點頭,“不光是他爹那輩兒,白老大活了四十多,眼瞅著奔五十了,還是孤零零一個人,連個媳婦兒都沒娶上。白老二倒是娶了媳婦兒,但是還是個精神病,隔三差五的就犯病。好不容易生了個女兒,前兩年還跳樓死了要是給你那么多錢,你愿意過那樣的日子”
伙兒“你要這么,我可得考慮考慮,娶不上媳婦兒我可不干?!?br/>
另一個婦女插嘴道“聽那孩子跳樓,是她那個精神病媽打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這句話傳入我的耳朵,立刻就是一怔。她們明顯是在白梅啊,難道這就是白梅死亡的原因沈老師倒是過,白梅生前渾身上下都是瘀傷,疑似是被人虐待過。難道真是她的精神病母親可是,沈老師也沒提過精神病母親的事啊
旁邊的一個婦女“那孩子的事,是人干的,還是鬼纏的,誰也不準。不過,不是都這么傳嗎,他們家老爺子當年沒干什么好事兒,損陰喪德,這兩代人都是干白事的,掙得是死人的錢,要沾上些什么鬼怪,也挺正常的”福利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